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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看樣子你很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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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尤提議玩俄羅斯轉盤時, 特意看了一眼唐時,見他不反對,才打了個響指, 酒保應聲端來一個16孔托盤, 每個孔分別放了一個玻璃酒杯。

托盤中央的圓圈是1至16的數字, 以及一個滾動的鐵球。

這是酒局常玩的游戲。參與者圍著轉盤坐成一圈, 每個人對應位置上的數字,第一個人轉動轉盤, 鐵球在圈內滾動,停在哪個數字, 轉轉盤的人就可以指使數字對應的人喝酒, 喝哪杯也由轉轉盤的人指定。然後就由喝酒的人轉動轉盤,如此循環, 直到酒喝光。

酒保已經從酒櫃裏抽出好幾瓶酒, 咕咚咕咚往各個杯子倒。

“大夥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辦場生日會,你們突然過來對我們一通說教,著實掃興。俗話說, 以酒會友,生意大多在酒桌上談成。所以, 想要我們配合,得先把酒喝了。”

劉尤說著,目光掃過李朋鯨, 略帶不屑:“敢玩嗎?”

李朋鯨猶豫著:“這……”

他酒量很淺,除了陪領導偶爾應酬小酌幾杯,平時鮮少飲酒,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李朋鯨掃過轉盤,16個酒杯已經有一半盛了酒, 有龍舌蘭、白蘭地、伏特加等烈酒,也有度數不太高的雞尾酒。

運氣好的話,轉到度數低的雞尾酒,也不是不能跟他們奉陪到底。

劉尤:“只要陪我們玩盡興了,音樂關掉生日會提早結束,還你們個清凈也不是不行。”

紀初心裏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李朋鯨卻被說服了,比賽場地是他選的,剛才過來的時候他註意到校領導的臉色很難看,媒體、家長都在場,這事不處理好真的很難收場。

李朋鯨答應了下來。

紀初擔憂地看他一眼,說:“那我也參加。”

劉尤斜她一眼:“行啊。”

邵長反應很大:“啊?這不好吧。”

乖乖女怎麽可能會喝酒?

李朋鯨也覺得不妥:“紀初,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來承擔,牽連你實在不好意思,你就在一旁看著吧。”

紀初聲音柔軟卻堅定:“我今天是來幫你辦好這場比賽的,無論是喝酒還是其他什麽要求,我都有責任跟你一起承擔。”

劉尤冷哼一聲:“真是郎情妾意。”

紀初瞥了他一眼,話不投機,不跟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多做解釋。

邵長下意識去看唐時,唐時從剛才起就一直板著臉,現在臉色更臭了。

那眼神,仿佛要沖上去把李朋鯨撕碎。

邵長心裏默默為李朋鯨點蠟。

唐時氣沖沖地朝酒保擡了擡下巴,指了指轉盤剩下的空杯:“熱牛奶有沒,滿上。”

啊?

酒保楞了一秒,專業的職業素養令他沒有發出疑問,聽話照做。

邵長替他發出了疑問:“時哥?”

唐時沒好氣地:“增肌,不行?”

沒人敢說不行。

就是第一次見俄羅斯轉盤裏十幾杯酒中混入了幾杯牛奶,真是活久見了。

游戲開始,劉尤今天生日,眾人很給面子地讓他做第一個轉轉盤的人。

劉尤手握著轉盤的邊緣,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紀初,轉動轉盤。

轉盤中央的鐵球隨著慣性滾動,一圈又一圈,速度逐漸減緩,緩緩滾到紀初對應的數字上。

紀初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鐵球沒有停下,滾啊滾,最終停在相鄰的數字上。

這個數字對應的是紀初隔壁某個男同學。

紀初松了一口氣,還好。

見沒指到紀初,劉尤有些不甘心,又無可奈何,隨手指了一杯酒。

邵長:“哇,一上來就玩這麽大,龍舌蘭啊。”

唐時這的龍舌蘭都是珍藏的高濃度烈酒,一杯下去仿佛火燒喉嚨一樣。

但這種程度的酒能難倒他們這群整天花天酒地的人?

紀初不信。

正疑惑,紀初就看到那個男生的女伴自覺把檸檬片叼到嘴裏,又把鹽抹到了脖子上。

男生喝了酒,在女伴的脖子上舔走鹽巴,又嘴對嘴將她叼著的檸檬片接了過去。

眾人哄笑、嬉鬧成一團。

暗紫色的燈光給卡座覆上一層暧昧的色彩,酒氣氤氳,男男女女之間彌漫著情色的味道。

原來他們這種興奮的表情不是因為酒本身,而是酒的喝法。

早就知道唐時的世界燈紅柳綠,這種事情對他們這群人而言司空見慣。只是親眼所見,視覺沖擊感還是太強了。

紀初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唐時擡了擡眼皮,慵懶道:“差不多得了,趕緊下一輪。”

喝酒的男生這才將貼在女伴嘴上的唇移開,看神情還戀戀不舍,女伴的眼神也在暗送秋波。

邵長擠眉弄眼地提醒:“趕緊轉。”

時哥可沒那麽好的耐心。

男生回過神來,忙轉動輪盤。

紀初他們的運氣似乎不錯,玩了幾輪都沒轉到他們,輪盤裏的酒被喝掉了好幾杯。

這群人都玩得很開,喝酒總能喝出些花樣來,酒量也不錯,一幹而盡,杯子倒扣,一滴酒都沒剩下。

要是能一直這麽玩到結束就好了。

可惜,運氣並不會永遠眷顧她們。

又一輪,上一個喝酒的人是邵長,這一輪由他轉動轉盤。

鐵球在盤子裏滾了幾圈,最後停在紀初對應的數字上。

完了。

紀初目光掃過轉盤,無論是哪杯,喝完還能不能站著都是問題。

劉尤露出幸災樂禍的眼神:“喲,邵長,你可要好好選了。”

邵長哈哈大笑:“看了一晚上手癢難耐,終於輪到我了。”

邵長伸出手:“要選哪杯呢?”

其實邵長和劉尤等人都抱著讓紀初吃個教訓的心思。唐時當年被她甩了之後把自己關在家裏足足一個月,他們一幫人實在受不了,硬闖進去找他。

他們從未見過唐時那樣子:房間沒開燈,窗簾沒拉開,室內24小時處於黑暗狀態,而他本人胡茬多日沒刮,頭發亂糟糟,雙目無光地坐在地上,一腳屈起,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夾著燃著的煙。他的周圍是許多空了的酒瓶。

那段時間,唐時活著,卻跟死了沒什麽區別。

邵長一直覺得,紀初這樣的女生跟唐時在一起是不會長久的。紀初乖巧,聽話,又上進。而唐時玩性大,桀驁不馴,紀初降不住他。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是說不能分手,但分手就好聚好散嘛。因為瞧不起時哥,為了自己的前程,高中畢業後就把人甩了,那跟古時候金榜題名後就把糟糠之妻休了的渣男有什麽區別??

邵長決定幫唐時出口氣,手指緩緩指向白蘭地。

紀初一顆心提了起來,桌下小手不自覺蜷了起來。

“那就這杯白、啊!”

邵長平緩的語調忽然在尾音高亢起來,突兀地收聲,張著嘴巴看向唐時。

唐時若無其事地收回腳。

邵長腳背的痛直鉆心底,神情近乎扭曲:時哥,下腳也太狠了吧?

唐時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眼裏包含警告。

邵長感覺背上一涼。

紀初用早死早超生安慰自己,手伸向白蘭地,指尖已經碰到酒杯了,又聽邵長說:“別碰!喝隔壁那杯牛奶。”

“哎?”紀初意外地看向他。

劉尤:“搞什麽?說的不是白蘭地?”

邵長結結巴巴:“我說的是白、白色的牛奶。”

“你小子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手下留情?”劉尤鄙夷地說。

卡座裏剛才喝酒的鶯鶯燕燕不禁發起了牢騷——

“就是,邵哥你這樣我可不依。”

“邵哥偏心。”

“是我長得沒有這位姐姐好看嗎,剛才唐少可沒對我手軟呢。”

聽到這話,唐時用鼻子吭聲,發出冷笑。

意思就是,給你個笑,你自己體會。

紀初下意識看向他。

唐時懶懶地擡了擡眼皮,催促道:“快喝了進行下一輪。”

“啊,哦。”

紀初不想耽誤時間,連忙拿起杯子把牛奶一飲而盡,沒想到這麽簡單就逃過一劫。

游戲繼續進行。

又轉了幾輪,轉到了李朋鯨。

他就沒紀初那麽好的待遇了。拼酒玩的就是看誰酒量好,這群人對他絲毫不手軟,每每指到的都是烈酒,別說牛奶,他連低酒精的雞尾酒都沒機會喝。

很快,俄羅斯轉盤上的玻璃杯大多已經空了。

紀初以為差不多了。

沒想到劉尤又喊酒保添滿。

看樣子是要再來一輪。

紀初看了看周圍,這群人想是平時經常玩這種游戲,一兩杯酒下肚基本沒什麽異樣。唐時更是老神神在在地靠在沙發上,他喝了好幾杯,卻沒有上臉,臉色與平常無異。

紀初擔憂地看向李朋鯨,兩杯烈酒下肚,他已經上頭了,臉漲得通紅,眼神也有些混沌。

紀初:“你還好嗎?”

李朋鯨手掌扶著額頭靠在桌上,沒有回答。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看樣子不太好。

紀初眼神擔憂,不得不問唐時:“你們還沒玩夠嗎?”

唐時的笑容沒有溫度:“呵,看樣子你很關心他。”

劉尤看了一眼快要趴下的李朋鯨,冷哼:“真沒用。”

李朋鯨對劉尤的嘲諷無動於衷,顯然他已經醉得聽不進別人的話了。

紀初看著他,有點動容,雖然一開始選在尚樂酒吧隔壁辦比賽是他考慮不周,但他現在已經在盡力彌補了。

紀初伸手,將李朋鯨的胳膊放下,扶著他的頭輕輕靠到桌上:“休息吧,你已經盡力了。”

唐時冷眼看著,隨手撈起轉盤裏的一杯酒喝幹。

邵長看出唐時的不悅,不敢聒噪,緊閉著嘴巴,生怕觸了唐時的黴頭。

劉尤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紀初欺人太甚,帶著新歡到唐時面前秀恩愛,更看紀初不順眼了。

劉尤:“繼續啊,既然他倒了,那他的份也由你喝?”

紀初擡眸和他對視,眼神堅定:“可以,奉陪到底。”

新的一輪游戲開始,延續上一輪的規則。

加上李朋鯨的份,紀初被轉到的概率更大了。其他人顯然沒有邵長那麽憐香惜玉,紀初沒了特殊待遇,不得已灌了兩杯雞尾酒。

酒精很快湧上臉,紀初臉蛋泛著陀紅,連同耳垂也泛著粉,她感到微醺了。

轉盤的權利再次回到了劉尤手中。

劉尤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紀初,把握著力道轉動轉盤。

鐵球滾動著,壓在代表紀初的數字上。

終於讓你落到我手裏了。

劉尤不假思索地指向烈性龍舌蘭:“那杯。”

紀初手停在半空中,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地抖著。

她輕咬舌尖,對自己說:清醒一點,再堅持一下。

痛覺令神智恢覆了一點清明。

紀初伸手端起龍舌蘭,正要跟之前一樣喝掉,卻聽劉尤說:“喝什麽酒就要用對應的喝法,龍舌蘭的喝法剛才有人示範過了,你知道怎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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