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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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袁怵,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額頭上,心中念念有詞的時候,幾乎要落下淚來。那種深切的痛楚,令他幾乎無法呼吸,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念完了那段如同咒語一般的契約詞,然後整個身體便變得輕飄飄起來。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另外的一番天地。

相同的是,這裏也是黑夜,他抱著袁怵的身體坐在一片牧場前,只覺得夜風依舊冰冷刺骨。他摸出了身上的小電腦,和白大褂取得了聯系,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這裏,同時要他通知所有的外科醫生,在醫院裏待命,隨時準備手術。

白大褂當時還沒睡,正坐在實驗室裏研究數據,接到淩夙的命令時,他還有些恍惚。最近這段時間,他很少見到他,除了上次替他弄壞某處的監控錄像外,兩人幾乎沒什麽聯系。而且這麽晚了,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又提出要找醫生。這不由令他一陣心驚,本能地認為淩夙受了重傷。

這對於白大褂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滅頂之災的設想。事實上,所有住在這裏的人,全都對此感到驚懼萬分。如果淩夙死了的話,那便意味著他們也會跟著一同死去,整個空間會在瞬間消失,將他們擠壓地只剩一團空氣。這種可怕的事情光是想想都會讓人渾身發顫。好不容易在這個末世活了下來,誰會願意突然死無葬身之地呢?

所以在那一刻,白大褂的神經瞬間就緊繃了起來,扔下手裏的數據,就開始找人備車,順便通知了所有外科醫生,趕緊在手術室外待命,準備好一切必須物品,保證他一接到人,就可以立馬進行救治。

淩夙一直死死地抱著袁怵的身體不放,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足夠的能力,為什麽每次回來的時候都只能停在這裏。如果他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回來的地點,或許現在袁怵已經被送進手術室了。

每一秒的等待,都意味著懷裏這個人離死亡更近一步。這種幾近窒息的等待,令他整個人陷入了瘋狂的絕望之中。

當軍用吉普終於開到的時候,淩夙的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喪失了部分直覺。他看著面前高亮的車前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後就見到白大褂領著一幫人跳下車來,迅速跑到了自己面前。

“Vincent,你怎麽了,受傷了嗎?”白大褂問完這話後才註意到淩夙懷裏抱著的人,不由楞了一下。

“不,我沒事。”淩夙的聲音有些虛弱,像是隨時要倒下似的。可是他突然卻站了起來,像個充滿力量的能幹一般,直接將袁怵打橫抱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跳上了車,催促道,“開車,去醫院,快!”

白大褂還沒搞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情,只能先跟著跳上車,然後看著淩夙像瘋了一樣死死地抱著那個男人,整個人都沒了魂魄似的。

那一晚,註定是慌亂而無序的一個夜晚。袁怵被推進手術室後,淩夙就一直站在那裏,他雙唇緊閉,臉色蒼白,無論誰過來他都沒看過對方一眼,也沒說過一句話。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時間越長越令他感到心慌,真希望醫院能趕緊出來,可又害怕走出來的人會對他說些他不願意聽到的話。

袁怵的傷勢到底怎麽樣,他心裏也沒底。那顆子彈正中他的胸膛,那裏正是眾多內臟器官匯聚的地方,稍有不甚就會引出大出血。而且他不清楚自己剛才和袁怵在水裏泡了多久,在那樣冰冷的環境下,袁怵的身體會受到更大的損害,哪怕是他,一個沒有受傷的人,現在都覺得渾身發冷,身體熱得幾乎快要失去意識。

他茫然地靠在墻壁上,想象著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那應該是他和袁怵之間最美好的時光。沒有喪屍,沒有危險,俄羅斯人的客房又大又舒適,他可以隨時隨地伸手抱住袁怵。有時候他會掙紮推開他,有時候也會安靜地任由他抱著,甚至當他壯著膽子親吻他的臉頰時,他也不曾躲開。

或許有句老話說得對,幸福來得太快時,往往意味著悲劇也會接踵而至。他們都太大意了,沒有料到馬克西姆會做這樣的事情。不,也許他已經預料到了,只是沒有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局。他本來有想過,不管發生什麽,只要把袁怵往這裏一帶就可以了,他們就會很安全。可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或者直接在腳邊炸開,混亂夾雜著震驚,幾乎容不得他多去思考什麽。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之交臂後,他最終把事情拖到了無法挽回的境地。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給自己一顆子彈,結束這痛苦而糾結的人生。他擡起頭來看著那一直閃著紅色的燈光,想象著袁怵在裏面與死神做著搏鬥,整顆心就忍不住飛速地往下墜落。即將發生什麽,他不敢去想,頭腦裏只剩下一片空白,以及那隱隱的可以回憶起來的過往的甜蜜感覺。

時間漫長而蕭索,在淩夙幾乎要風化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下來。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推門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望著淩夙。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死神突然降臨了一般。

43

43、情話 ...

清晨九點的時候,病房裏的窗簾被輕輕拉開,照進了今天的第一縷陽光。護士仔細查看了病床旁的儀器,確定一切數據都正常後,便走出了病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淩夙踱著步慢慢地走過來,便立馬站好,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早啊長官。”

“嗯,你早。”淩夙沖小護士擺了擺手,徑直推開了房門。他沒有立馬走進去,而是靠在門邊,望著床上安然入睡的人,喃喃自語道:“你到底準備睡到什麽時候?太陽都照屁股了,難道你媽媽小時候沒教過你,賴床不是個好習慣?”

他只是這麽隨意地一說,反正這三天來,他每天都是待在病房裏這麽自言自語的。他總在想,如果袁怵醒著的話,一定會忍不住揍他一拳,讓他閉嘴的。

手術很成功,胸口的子彈取了出來,雖然傷到了一部分內臟,但並沒什麽大問題。醫生走出來的時候和淩夙說,病人傷勢過重,又長時間在冰水裏浸泡,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或許會昏迷上一段日子。淩夙聽到之後不置可否,他只需要知道人救回來了就可以了,至於他想要多睡幾天,他一點沒意見。反正他也覺得這段時間袁怵的精神太過緊繃,早就應該放松一下,好好休息休息。這次受傷雖然令人意外,倒也不失為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每天除了處理必要的事情,就是過來陪著袁怵,看著他躺在那裏安靜沈穩的面容,喋看似休地說著一些心裏很想說的話。比如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會活不下去之類的惡心肉麻的話。

這些話放在平時,他可能沒有這麽順利地說出來,但是在對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說,並且樂此不疲。

所以他剛剛站在門口說的那番話,只是一個開場白而已。他可以想象得到,一會兒他將拉張椅子過來坐在袁怵床邊,然後向他講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再深情地表白上一番。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每天周而覆始,直到他蘇醒的那一天。

只是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同。淩夙在說完那番話後,剛想要擡腳往裏走,就聽得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在那裏慢慢地說著什麽:“我醒了……”

話不多,短短的幾個字,卻像是用針紮了淩夙幾下,讓他一下子頭腦清醒了起來。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袁怵白凈的臉孔,發現他正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望著自己,神情從容平淡,仿佛在和人道早安似的。

淩夙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笑道:“醒了?肚子餓嗎,想不想吃點什麽?”

“我現在可以吃東西嗎?”

淩夙想了想,皺眉道:“好像不行,醫生說你最開始只能吃流汁。可惜了,本來還想做點大餐給你品嘗。”

袁怵慢慢擡起手,把淩夙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一副想要坐起來的模樣。淩夙心領神會,拿著掛在床頭的遙控器,替他將椅背調整到最佳位置。然後,兩人便面對面地看著彼此,病房裏出現了長時間的沈默。

袁怵到底臉皮還薄一些,被看久了有些不好意思,便忍不住輕咳一聲,提醒他道:“你是不是應該叫醫生進來,替我做一下檢查?”

“哦對!”淩夙一拍腦門,轉過身去按鈴,以此掩飾臉上的尷尬。醫生們聽到他的聲音很快便趕了過來,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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