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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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袁潤依偎在她的懷裏:“嗯,我知道。”

過了半晌,阮玉珠才道:“你向他要形容道具,是想讓我去京城的時候好方便行事麽?”

袁潤道:“是啊,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大人,洗漱好了麽?水都重新熱了兩回了。”

正說著,忽然門外傳來如月的聲音,顯然是看到了青槐的離去,便過來相詢。二女聽到她的聲音便分了開來,然後袁潤道:“再熱一次吧,我們剛才正和朋友談事情呢。”

如月應了一聲去熱水,袁潤和阮玉珠卻是相視而笑,這一回,她們兩個都覺得互相間更加相知相得了。

兩人微帶醉意,此時情之所濃,卿卿我我,哪裏還管得了其他,等到如月和明珠再端了熱水來,怎麽都敲不開門了,仔細一聽,裏面還傳出讓兩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不由得忙又退下,心中只是暗怨二人怎麽這麽不分時宜地就……

好吧,單身狗對於秀恩愛的,總是有諸多抱怨的。

第二天一早,阮玉珠和袁潤就起床了——晨練不能斷,晨練完了再一起鴛鴦浴,連昨晚的澡一起洗了吧。

神清氣爽之後,依然不見李雲燕來報告相關的進展,心中不由得奇怪,便去前衙讓人去李雲燕處打探。

不多時李雲燕便跟人回來了,很顯然是一夜沒睡,兩只眼睛紅紅的。

“李捕頭,你不會也是一夜沒睡吧?”袁潤故意用了個“也”字來和阮玉珠打趣——她們兩個其實也都搞到大半夜。

不過李雲燕沒有在意這個“也”字,而是道:“我故意在半夜裏找人來問話,一共有七個人是之前柳枝伺候過的其他妓/女的常客,然後現在又是秋娘的常客的,其中也包括裘家大少爺裘安然——居然能在夜亂事件中活下這麽多來,也不知是運氣好呢,還是秋娘的常客太多,活下來的都有去找她。我看是後者比較多呢!”

阮玉珠不理這最後的一句,只問道:“他們中哪個表現得最異常?”

李雲燕嘆道:“個個都嚇得要死,雙腿打戰,神不守舍的,裘安生是表現得最正常的人,只是汗流得多一點。”

還是袁潤直接:“那有口供嗎?”

李雲燕道:“有,你們看看吧,我倒是一時看不出什麽。”

口供有七份,每一份上李雲燕問的問題都差不多,而對方的答案卻是精彩紛呈,各不相同——只可惜這些問題都沒發體現出真相來。

在眾多的問題中,實際上李雲燕這邊真正想問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比如說問對方對於柳枝的遺書中提到自己的名字怎麽看。

柳枝的遺書當然這些人是看不到的,只要李雲燕在提到這個事情時含糊其詞,就足以讓這些人膽戰心驚了。

A回答:“大人,冤枉啊,我這麽喜歡秋娘,怎麽會讓她去殺秋娘呢!”

B回答:“大人,我之前是槐花的常客,但秋娘比她更漂亮,我怎麽會為了槐花去殺秋娘呢?”

C回答:“大人,柳枝只是個妓/女,她的話怎麽能信?”

D回答:“大人,在下可是守法良民啊,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E回答:“我看此事必有蹊蹺,還請李捕頭仔細調查。”

F回答:“大人,我如果想殺秋娘,也不必用這種法子吧?出點錢替她贖個身,買回去作妾為婢,再找個理由打死不是更好?何必把自己攪進這樣的混水中?”

G回答:“大人,柳枝和在下並無深交,在下若是要殺人,怎麽會讓她這個呆頭呆腦的人來做?”

七個回答,各不相同,但又基本能代表各種不同的應對方式。

當然,李雲燕面對這樣的回答,也同樣有不同的應對。比如說G的回答過後,李雲燕就會說:“正是因為呆頭呆腦才好騙,完事後滅口也方便嘛!”

反正在這七份口供中,各種不同的回答不一而足,但是其中裘大少爺的回答雖然最不起眼,卻是讓三人都十分註重的。

“看這一段,他說了這一句!”袁潤還是最敏銳,立即指出了其中最大的一個疑點。

——“李捕頭,您這話我實在是不明白,您自己都說了柳枝是自縊畏罪而死的,那為什麽還要找我們來問話。”(裘大少爺)

——“但也有可能這遺書是偽造的。”(李雲燕)

——“那可以對筆跡嘛!”(裘大少爺)

阮玉珠和李雲燕湊上來看了這一段,都不明白袁潤指的是什麽,阮玉珠便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袁潤笑笑:“看不出來嗎?他要求對筆跡的意思是什麽?”

阮玉珠一拍手:“你的意思是說,他知道這筆跡絕不可能是他的,也不可能證明不是柳枝的?”

袁潤道:“不錯,翠花樓裏的妓/女,有識文段字的雅妓,也有不識字的低等妓/女。這個柳枝,只怕都不識字,不然不會這麽輕易上當。甚至可以說,這個兇手早就有心要殺秋娘,但是卻找不到刀子可以借,直到他發現了柳枝可以當他借刀殺人的‘刀’。他只需要露出一副想給柳枝贖身,只是因為她伺候的秋娘不同意,這才沒能給她贖身的。柳枝為人和秋娘類似,也是個內向的人,不太可能為這事去與秋娘對質,更不可能去跟秋娘哀求。甚至就是哀求了也沒用,秋娘八成也會說一句‘你這事我可管不了,去找吳媽媽吧’,她說的是實情,但這話在柳枝聽來,可就是推諉和威脅了——你再糾纏,就讓吳媽媽好好教訓你。妓院裏面妓/女若是得罪了老鴇,那毒打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承受下來的。所以柳枝很容易就能被人利用。”

一大段說下來,阮玉珠還算是可以,李雲燕卻是被她說得一怔一怔的——這腦洞開的,李雲燕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可是完全沒有證據的YY呀,李雲燕就算不知道YY這個詞,也知道臆測是靠不住的,完全沒有證據的事,李雲燕也不好意思把人抓來嚴刑拷打逼供啊!

李雲燕也是有底限的,不是酷吏。

袁潤見李雲燕被驚呆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的腦洞破案方式不是隨便哪一個都能接受的,就算是阮玉珠,也是被自己多次的成功而打動了,不然她也不會讚成這樣腦洞大開以點破面的推理模式。

阮玉珠道:“那就是說,真兇是知道柳枝不識字的,所以才偽造了遺書,讓柳枝有充分的理由去殺秋娘,然後再畏罪自殺?”

袁潤點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裘大少爺要求對筆跡,那肯定我們要向他和別人一起出示遺書的原件,那麽遺書的內容就會曝光,就會讓人知道絕對不會有提到想要為她贖身的人的名字。換句話說,他早就知道遺書上不會有這人的史字,早就知道遺書的內容——這遺書,就是他寫的。”

李雲燕疑惑道:“這會不會只是巧合?他只是話趕話說到了這一句,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對一對遺書的筆跡?”

袁潤笑:“你昨天才說過不相信巧合的。”

李雲燕紅了臉,然後又道:“那麽, 對一對裘大少爺的筆跡?他也是文學館出身,想弄到他的筆跡不難。”

阮玉珠搖頭道:“你也看到過那遺書,歪歪斜斜的字跡,肯定不是他寫的。就算是他寫的,也有可能是用非慣用手寫出來的,很難鑒別。”

李雲燕略想了一下,才明白非慣用手的意思,然後道:“那怎麽辦?”

阮玉珠道:“去看看柳枝和秋娘的遺物吧,看看能有什麽發現。柳枝識不識字的,也應該能查到。”

袁潤道:“沒用的,你們只能查到沒有人教過柳枝識字,但不能證明柳枝就不識字。也許秋娘教過她呢?也許哪個常逛翠花樓的文人騷客教過她呢?這都很難證明什麽的。”

阮玉珠和李雲燕一時都被難住了,袁潤笑道:“別被表面的事給蒙蔽了,我們要找的是兇手殺害秋娘的動機,筆跡什麽的都是浮雲,用來打幌子迷惑真兇的。”

李雲燕道:“能瞞過裘安然嗎?如果這一切真是他做的,他就是個心思慎密的人,不會這麽輕易被騙過吧。”阮玉珠和袁潤雖然都只稱“真兇”而不稱其名,但李雲燕也明白這兩個家夥指的就是裘安生。

袁潤笑:“如果是我們主動雲這麽做,那當然他會起疑。但現在我們這麽做,擺出一副四處找對筆跡的樣子,正是裘安生給我們做出的‘明示’,我們是按照他的‘指示’去做的。一個人會懷疑別人,卻不會懷疑自己。這是他自己想要的結果,他怎麽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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