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 阮玉珠緊皺著眉頭:“你說的這些,可有別人也看見了?”

那閑漢笑道:“別人哪有我這樣的眼力啊!”

阮玉珠默然不語——剛剛覺得孟喜有嫌疑,現在就有人說他不在現場了?他是殺了人後離開,還是的確有事走開,而兇手趁他離開的時候把屍體運了進來?

——可是為什麽要放到裁縫鋪呢?

——栽贓?

——不可能啊,這樣的栽贓能有什麽用呢?

——所以說,裁縫鋪依然是第一現場?!

想到此處,阮玉珠猛然站了起來,徑直走向了裁縫鋪……

今天的裁縫鋪裏,一直沒有人光顧,看來是因為出了命案,所以多有人覺得不吉利吧,又知道衙門在查這案,普通百姓都怕惹上麻煩,而且在這樣的日子裏,全城都如同戒嚴一般,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於是很多人便不往這邊來了,畢竟做衣服不像吃飯,飯是天天要吃的,新衣服卻不是時時需要的。

阮玉珠一邊走向吳記裁縫鋪還一邊想著:

——那麽,就是真兇和柳必勝在孟喜離開的時間裏發生了搏鬥?

——不對啊,如果是搏鬥,為什麽衣架和衣櫃一個個都完好無缺?

——那麽,還是在別處殺人,再移到裁縫鋪的?

——這樣的話,問題又回到原先了,孟喜依然是共案犯?

一直等到她進到裁縫鋪裏面後才暫時放下這些念頭,又再度重新地打量起整個房間來。

整個房間約有十到十二平米左右,可以直接看到後面,這也是孟喜敢於不在鋪子裏的原因,因為他同樣可以看到整間鋪子的情況,若是人多,他也可以放下手上的活計出來照應。

“阮師爺,您又來啦!”

孟喜果然也看到了阮玉珠,便丟了手上的活兒過來了——先前阮玉珠沒跟他多說,反而多與他的妻女說話,弄得他心裏惴惴不安,見到阮玉珠再來,自然便趕緊迎了上來。

阮玉珠看了看他,道:“當天中午,你真的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麽?”

孟喜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一切都照常的。”

“你是不是因為離開過後門,所以沒有看到命案的發生?”阮玉珠問。

孟喜怔了一下:“離開?……哦,沒有,我當時一直在這裏的。”

阮玉珠有心想說有人看到你離開了,但是又怕打草驚蛇,而且一個人證,沒有物證,孟喜如果否認的話,除非上大刑,否則依然是拿他沒辦法的。

但是,在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上大刑,阮玉珠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啊!

阮玉珠再問:“你確定你一直在這裏,沒有離開過?”

孟喜奇道:“阮師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阮玉珠道:“你店裏有人死了,這事還不夠大?你一直守在後門,對面的茶水鋪子裏,沒有任何一個人見到柳必勝到你店裏來,他的屍體是怎麽到你鋪子裏的?你若是沒有離開,那肯定是你故意放人進去了。至於你放的是柳必勝和別人一起嘛,還是放某人拖著柳必勝的屍體,那就看你說不說老實話了!”

孟喜臉色大變,嘴唇蠕動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話來,結果吳秀波這時卻從小間裏出來:“爹,你幹嘛要把自己往這事上面搭呢?這和你本來就沒有關系的啊!”說著又對阮玉珠道,“阮師爺,我爹有時會在中午的時候,趴在桌子上小憇一會兒,所以這段時間裏如果有人進出,他是不會知道的。那天中午其實也是這樣,因為天太熱,所以我爹當時也睡著了。而我在看到爹睡了之後,怕他醒來口渴,就去裏屋端了綠豆湯來,然後又去了小間裏。如果是在這段時間,有人進從後門進出的話,是不會被我們發現的。”

吳秀波只有十二歲,但是此時說起話來,完全不像在衙門裏那樣靦腆,侃侃而談的樣子,似乎很有說服力。

但是對面那個閑漢,說他能看到這暗暗的小屋裏的情況,並且作證說當時沒有人出入,是不是真的呢?

阮玉珠沈吟不語,吳秀波以為阮玉珠不信,忙又道:“我爹不可能殺柳公爺的,柳公爺人高馬大,我爹身材矮得多了,怎麽殺得了!”

阮玉珠一怔——這倒也是……柳必勝可是公差,體格健壯那是起碼的標準,哪個衙門會要病秧子當差啊!

不過,孟喜本來就不是自己懷疑中的真兇,只是認為他是同謀案犯罷了。

——但是,依吳秀波所言,如果真兇就在這三家人裏,難道是陸鐵匠幹的?

這是唯一能在體格上與柳必勝有一拼的人啊!

阮玉珠不禁迷惑了——難道陸曉萱說謊了?她爹其實當時是在殺人,而她是在望風?

可是望風的話,她怎麽會留在自家鋪子裏望呢?怎麽也該跟著去啊……

阮玉珠心中疑惑,但一時間卻理不出頭緒——明明頭腦中有那麽一絲光亮閃來閃去的,但就是抓不住,真叫人氣惱!

無奈中離開了裁縫鋪,然後回到了對面的小飯館,一見那自稱好視力的閑漢還在,便上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閑漢笑嘻嘻地道:“小人解永貴——師爺你剛才進去後就在第三排和第四排的衣架之間說話,後來還到了後門那裏,和孟裁縫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特意從第一排衣架和試衣間之間經過的,對吧?”

沒想到他真的能看得這麽清楚,要知道光線的問題,一般人站在明亮的地方是看不清暗處的,看來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古代也是有各種奇人異士的啊!

不過這個也無法證明什麽重要的線索,阮玉珠還是只能在思忖中回到了衙門,卻不想正巧在衙門口遇上了歸來的李雲燕。

阮玉珠見李雲燕臉色不愉,便上前道:“李捕頭怎麽了?可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那案子的事,也不用急的,我們一起努力,盡早破案也就是了。這兵荒馬亂的,上面不會責怪我們破案時間太長的。”

李雲燕道:“我不是為的這個——剛才城門那邊傳來了消息,有一批近二十人出城去。這些人裏有兩個是平時與盧定凱往來頻繁的。”

“那又如何?”阮玉珠故作不知——看來青槐還是挺講信用,真的把他們的人都叫出去了?

阮玉珠還是有點不太信任青槐,並不敢全相信城裏就沒有這個殺手組織的人了。更何況,青槐本人也未必就受到這個組織的信任,他能知道這城裏面所有的組織成員嗎?

李雲燕這時道:“我敢肯定,這些人都是敵國的奸細,由於盧定凱的逃走,他們也一起逃了。”

阮玉珠笑:“不會吧,如果盧定凱被抓了,他們逃掉還有可能,但是盧定凱是被我一直盯著,不敢與任何人接頭,被迫出城的,這些人怎麽會知道這個情況的?”

李雲燕道:“你不知道,他們這些奸細,雖然都是單線聯系的,但遇到一個點失蹤的情況,他們也會知道出事了,在如今的戰局下,齊國處於優勢,他們自然不肯暴露了。現在這麽多人一起出城,我根本都掌握不到全部的消息。”

李雲燕這話說得沒錯,夜亂事件後,大量的郊野村民湧入城內,光是維護治安就牽扯了大量的精力,戶口的統合與合計根本就來不及做。所以剛才出城的二十來個人,若不是因為看城門的許歷知道李雲燕在追查奸細的事,根本就不會通知李雲燕。

“真可惜,當時我不在南門,不然就會把他們都扣下來,而不是事後來通知你了。”

這是許歷對李雲燕說的話。

李雲燕當時剛剛回到衙門裏想休息一下,聽到這話真是一口血要噴出來,還好許歷說接下來他會加大力度全城大搜檢的,不需要她去幫忙,不然李雲燕這會兒還回不來呢!

阮玉珠安慰李雲燕:“放心吧,他們這樣暴露自己,肯定是放棄雲來了。不是將有大軍前來,不需要他們作出犧牲,那就是根本沒有齊國軍隊將進攻雲來,就算來了也是虛張聲勢,對我們倒是件好事呢!”

李雲燕翻了翻眼睛:“我真不明白,你怎麽就這麽樂觀——從昨天起,茂陵那邊就沒有消息來了,估計齊國的大軍已經把茂陵包圍,如果茂陵頂不住,那沂水只怕也同樣頂不住。茂陵沂水一破,我們倒是真的沒必要再打了,直接投降吧,免得徒增傷亡。”

阮玉珠並沒有多了解這方面的軍事知識,也就任李雲燕這麽一說,自己也就是這麽一聽,然後笑笑,對李雲燕道:“李捕頭也累了,暫且歇息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