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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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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雪青男袍,秀發綰入束帶,卻無端端透出靡麗。

他嘆息一聲:”你怎能叫我做出這種為師不尊之事……“”

謝福兒嚶嚶:“若嫌玷汙了老師清譽,學生這就收回無理要求。”

外傅勉為其難地站起身來,走出書案,展臂相迎:“倒是可憐……為師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鑒兇

謝福兒小心翼翼關上門窗,拉上簾子。

外傅見她做賊狀,不屑:“沒人會來——”

話音剛落,眼前少女折身回來,招呼也不打一個,撲上來,抱住自己腰。

他沈腰一挺,兩手不覺高高舉起,讓出了道,由她在胸前嗅來聞去。

沒有正常男子受得了散發著香氣的綿軟粉蒸肉在懷裏拱來拱去。

可他不是正常人。

不過兩團白玉圓不停的在胸骨上蹭啊蹭的,摩擦生熱了,他鼻梁冒出微汗。

“外傅,您流汗了。”懷裏少女螓首一冰,被晶瑩龍津滴濕,擡頭道。

他推卸責任:“實在怪你抱得為師太緊。”

“那學生松些。”謝福兒順口,雙臂要抽離。

“不可,”他迅猛攔住,義正言辭,“做事務求盡善盡美,有始有終,不可有松懈怠慢。”

為了散熱,只能把註意力轉向別處。

生得可真是矮小哇,就像謝敬喬年俸不夠,沒給自家閨女吃飽似的,勉勉強強剛到自己胸口高。

那天雖比今日更親密,但根本談不上情趣二字,身下人開始還掙打兩下,後來鼾聲如雷,睡得像死豬。

無非只是滿足了自己一時臨幸之意。

今天卻是主動索抱。

這一抱,可是多少女子求不得的……罷罷罷,當是償她一筆。

況且,就算穿著男袍,她也誠然是美麗的,雖然略顯傻氣了點。

他一低頭,她烏黑的天靈感抵在自己下巴處,延伸下去,是露出衣襟的一小截膩凍的頸子,雪蛇般兩邊動來晃去,汗毛細柔,看得他心裏莫名有些癢,擡手想去撥她綁發的歲寒三友牙白笄釵,忽然覺得某處一粒陡然發緊,渾身打了個爽快的激靈。

他穿的輕綢滑絲,擋不住她一張小嘴冒冒失失,豬似的亂拱,竟碰著了胸前的聖峰龍巔。

師長倒吸一口氣,厲聲一叱:“胡鬧。”語氣卻夾著一聲極舒坦的嘆息,低弱下來,並不阻止。

謝福兒沒註意自己碰到他敏感處,嗅不到當天那氣味,早急了。

這外傅的衣袍也熏過香料,卻是大眾化的清爽蘇合香,並不是當天那個濃瀲專{制的氣味。

可不是!就算是他,這都隔了七八上十天了,換了袍服,沐浴過,那香料就算再猛,怕也是難得留住的。

最後一個線索都斷了,謝福兒希望破滅,一口氣上不來,腦子一抽風,要去扒他腰封,再懶得跟他虛與委蛇了,撕破了臉皮:“我偏不信不是你!你那兒給我瞧瞧……我抓過那人,說不定上面還留了指甲傷,你想證明清白就給我瞧——”

外傅一下沒回過神,被她弄松了紳帶,半袍險些要垮落,這才急忙將她制住:“笑話!我用得著證明清白嗎!”甩開手,朝外面走去。

謝福兒冷靜下來,喘了兩口氣,見他離室,知道錯過這一次,不知還能不能見著他了,還在兀自跟著,邊走邊念,霸道不休:“我不管,你給我瞧瞧……”

他冷笑一聲,徑直轉廊下樓,充耳不聞,無奈耳邊還是怨靈念經一樣:“你給我看看嘛,看看嘛……”

他見她為了找出兇徒,竟光天化日下跟著男人要扒褲子看,舉止已經不單單是大膽和放蕩來形容了,眼看門外守官就要映入視線,她還不知避諱,氣極了,又一個大袖甩去:“這是謝敬喬教養的好女兒啊!”

力道太大,間距太近,不慎將謝福兒搡倒在地。

泥灰臟了半邊頰,謝福兒飛快擦一擦,得寸進尺,伸出腕子,木木指他腰胯,還在喃喃:“你給我看看——”

這簡直就是被厲鬼纏上了,還是最猛的那種。

他平素淡定,這會兒卻被她嘔得氣在胸口都流通不好了,一手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振聲一喊:“胥不驕!”

胥不驕得了這一聲召,腳板離地,領了兩名便衣羽林郎尉就沖進院子裏,見這主子難得帶了怒容,也渾然變色,再一見謝福兒不知怎麽竟然也進去了,且被他拎得鞋離地,像個煎熟了的彎蝦米,心裏一個咯噔,今年算是少不了謝家的人,忙把謝福兒扯到邊上,又問主子:“謝小姐怎麽了?”

叫他如何說得出口這丫頭要強行扒褲,鑒別龍根,頭疼得很,幹脆憤然不語。

謝福兒剛一站定,兩人撲上來,一個喊小姐,一個叫姐姐。

外傅這才見到胥不驕身後還跟著一名孩童和一個侍女,一皺眉,胥不驕忙湊近,低聲解釋:“郎主,這是謝敬喬的兒子和謝家侍女,說是找姐姐來了...”

半刻之前,阿賞見謝福兒半天還不回,發了急,知道小姐是找男師,總有點記掛,帶著謝延壽就趕到辦公院外張望。

胥不驕跑去趕人,兩人死活不走,準備叫羽林郎尉想法子強行驅走,再一聽,得知是謝家主仆,那個矮肥圓還是謝敬喬的兒子,也就是謝福兒的同母弟弟,心裏打起小九九,踟躕了。

帝心不可測啊,現在說不給謝千金名份,萬一哪日變卦了呢?

若接進宮來,這男童可就是未來國舅郎啊,這會兒也不好太得罪了。

胥不驕再不攔了,任由主仆兩人站在墻外。

外傅聽了,眉頭方是一展,卻指了謝延壽,猶疑惑:“那胖孩子,在念什麽?什麽沒結果了?”

胥不驕同樣納悶:“這……不驕也不知道哇。半柱香的功夫了,那孩子一個勁兒嘮叨什麽‘沒結果了’、‘沒結果了’……沒聽說謝敬喬的兒子是個智障哇。”

這邊阿賞見這姊弟都已經有點兒不受控制,拽住謝福兒,強制道:“回家了,小姐。”謝福兒見事情沒了結,哪肯,面朝外傅,吞了口唾:“你……我不會叫你好過的。”

一刻鐘前,宋霰羅也說過這話。

人家說得像個覆仇女神,蒼涼高雅,貴氣十足。

自己說得卻是顫顫巍巍,毫無底氣。

謝延壽本還沈浸在頹喪中,失魂落魄,一聽姐姐的話,馬上住嘴,這才見到姐姐臉上沾了泥巴,花貍貓似的,又朝那外傅望去,前後一聯系,心眼一清,再轉向姐姐,大聲道:“阿姐,這個就是欺負你的人?”

沒料到謝延壽竟還真的把碼事記到心裏去了,謝福兒一楞,毫不猶豫,嗯嗯點頭,心裏一暖和,底氣又上了,又氣哼哼瞪圓了外傅,淚目朝弟弟:“阿壽——”

謝家的男子在場,來撐腰了,他還敢狡辯!

謝延壽今日失戀本就心情不好,這下得了發洩機會,擼了擼袖管,提起短腿,外八字地朝外傅拔步過去,氣勢雄渾,兩眼灼灼,毫不畏懼強權。

謝福兒感動得快哭了,之前怎麽會有掐死這弟弟的念頭?太不應該了,以後再也不說謝延壽是矮冬瓜了,一定要加倍對他好。

胥不驕見男童踱來,手一擋,喝止:“無禮!哪家的皮猴!你家父親沒教你面見長者要保持行距?”

外傅卻寬宏微笑:“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對別家的孩兒這樣兇殘,別人對你家孩兒也會兇殘。小孩兒看來有話要對我說,別攔。”

胥不驕落寞,這輩子哪有別人對自己孩兒兇殘的機會,退到一邊,氣結地再不多說了。

謝延壽氣勢洶洶靠近外傅,重新將面前高頭大馬的男子端詳一道,深吸一口氣,面對一個只到對方膝關節以上、大腿根以下,橫截面、豎切面都頂自己兩個的仇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才是明智的。

他是個有心竅的孩子。

謝延壽兩袖一合,俯身一拜,溫和開聲:“先生是舍姊師長?”

外傅笑如春風:“謝太傅之子,果然家教甚嚴,懂禮數,極好。”

謝延壽得意:“師長謬讚。聽口音,師長與我們一樣,都是京城人氏?”

外傅溫文點首。

謝延壽胖臉一笑:“師長貴姓?”

外傅也不矯情:“高。”

謝延壽拱手讚:“國姓,國姓,與天子同宗啊,難怪氣勢都不一樣。”

謝福兒料不到兩人竟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寒暄起來了,聽弟弟又在問:“師長現居哪處,貴庚哇?”腳一跺。

謝延壽餘光見姐姐臉色,這才轉了話題,加重一分語氣:“…姐姐乃女兒身,不比一般兒郎,還望師長對姐姐今後從寬……”

謝福兒再沒給謝延壽說話的機會了,拉起來就走了。

謝延壽也是無奈,一路被拉得腳下如風,都快離開地面了,不得不苦著臉說:“阿姐,力量懸殊啊……不過弟弟已記下他那些資料,姓高的,京城人,日後入朝為官,定將那個欺負你的人——”

謝福兒驀的蹲下身,低低開口:“阿壽,你知道什麽叫欺負嗎?男子欺負女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謝延壽將之前阿賞買的糖泥人塞到嘴裏,口水哧溜溜地吮了幾口,一臉的精明一掃而空,又成了癡呆狀:“……他,搶了阿姐的糖人?”

終究還是個孩子,高估了。

謝福兒挫敗一嘆,摸摸謝延壽的腦殼,回家了。

夜幕四合,百裏宮闕似長龍蜿蛇,盤桓於金黃夕色中。

百座殿宇軒苑依軸沿線,散開如織。此刻已至掌燈時分,宮苑琉璃柔光迷人眼,宛如置了夜明寶珠,華麗天成。

每隔一道長廡朱墻之下,又是守巡皇城的南軍兵衛。

身披紫鎧,腰握金刃的射聲校尉領著各自麾幕下的禁衛軍,沿途視察,所經之處,鐵蹄踏踏,莊肅恢弘。

宮外的厭翟車,過了護城河,已經換成了禦輿。

管理皇家車馬的掖門太仆丞劉光輝早早迎在覆盎門前,跟著伺候著進去,半路上偷偷拉了胥不驕碎碎念:

“聖上這次又回晚了半個時辰。胥大人,您行行好,這差事太折磨人了,每次一出去,我這心提著跟什麽似的……為了聖上龍體和小人這條老命還能多活兩年,您可得勸著些。這才一月,已經出了兩回宮門了,光是圖華宮那邊……都把我折騰死了。”

胥不驕眼色一暗,道:“怎麽,蔣皇後派人來過?”

劉光輝聲音又低幾分:“手邊的宮人嬌娥都來門前三次了,問皇上是不是又出去了,又跟著我在覆盎門等了會兒,還問東問西,說上次是去書院體察,這回又是去做什麽……問得叫我一頭老汗的。”

胥不驕擺手,示意消聲。

車輦直入覆盎門,進了永樂宮。

外廊吊掛風雨不毀的夜明燈具,內室長蠟照得寢宮栩栩發亮,近似白晝。

禦侍指揮左右兩名宮人,伺皇帝去耳殿濯浴灑香,回殿後又為天子寬衣解袍,換上輕便寢衣。

宮外的閑庭漫步,一進了紅墻金殿,全部淪為塵燼,一身的鐵甲鋼盔,又得抗牢了,可這明明又是永遠分不了家的歇腳之所。

人都退下,皇帝坐定在烏木歇榻,拿起榻前冰潔光滑的磁玉健身丸,信手把玩,瞥一眼簾前的胥不驕:

“是不是皇後那邊,又來問過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這菜可以的火箭炮、地雷,shui52939的地雷,不多說的地雷。

☆、宴前

每次蔣皇後那邊有什麽動靜,胥不驕都不敢說,就怕皇帝不高興,現在見他主動開口,也就道:“陛下聖明,嬌娥已在永樂宮前等候聖駕多時……”

“什麽急事,上朝也沒這麽勤勉。”皇帝哂笑。

胥不驕道:“嬌娥來報,皇後協理太後打點的群芳薈,沒過幾日便要開了,宴上有些細節須陛下過目……陛下要不要召皇後來商議,或是去一趟圖華宮?”

皇帝不經意撣袖:“她找的理由,一個比一個沒腰桿子,站不住腳了。一群婦孺參加的賞花即興宴會,由她一個皇後和太後操持還不夠?還要朕親自過目幹什麽,回話過去,就說她辦事,朕放心。”

胥不驕早知皇帝得回絕,道:“皇後說了,今年的群芳薈怕是不一般呢。”

皇帝示意他繼續。

胥不驕攏近,細稟:“太後似乎有意在宴會上給太子牽紅線,瞧瞧哪家的女郎中意,說不定到時還得請皇上也順便去看看,給個參考意見,所以兩宮才尤其重視下旬這場宴會。”

皇帝目中流光一轉,仰倒在大迎枕上,語氣卻遠遜眼神的熱情:“唔,麟奴也是該娶親了,下半年就滿十六,上黨王和遜矍王像他這個年齡,孩子都兩個了。”

胥不驕點頭。

上黨王和遜矍王是高氏皇族宗親中的兩名親王,是太子的堂兄,皇帝的侄子,現如今孩兒都滿地跑了。

這太子也確實早該成親了。

本少時就有名選定好的太子妃,前兩年不幸早夭,另外擇親的前夕,去年這太子一日吃多了,不知道損了哪兒,硬是捧著肚子叫疼,禦醫又查不出來,在床上哇哇叫地躺了大半年,就拖了如今。

胥不驕也巴不得這一雙帝後兩人能夠修好,省得成日被那個嬌娥跑來磨耳朵,真心累,聽皇帝有松口的意思,一喜:“那陛下是願意跟皇後見面了?”

皇帝的口像個守財奴的錢袋子,敞不了多時,又系緊了:“給太子選親固然重要,朕那天要是有空,也會去看看,總得選個好女孩兒啊。至於宴會細節,就算了吧,女人家心思細,叫皇後自行拿主意,朕就不摻合了。”

胥不驕被堵住嘴,又見皇帝走到龍榻有就寢的意思,再不好啰嗦,上前為他摘靴卸襪,又試探:“又是好一陣子都沒招人燕寢了。”

這一任高家天子三旬已過多載,登基卻不足五年,這五年期間,去後宮次數實在有限。

史家一支筆若往好的說,得要讚皇帝不沈湎女色,作風嚴謹。

可宮中宮外都有掐不斷的流言,這位皇帝在即位前出使匈奴,天寒地凍過黃河時,一個不慎從甲板上的大宛馬上落河,下身泡在冰冷河水裏過久,不但年紀輕輕就落下了風濕,還據說傷了腎氣,以至再難生育,人道也有所限,更甚傳得離譜誇張的,說什麽偌大個後宮佳麗,已經是集體守了五年的活寡,不然也不會即位以後好幾年,除了一名位份不高的采女添了個小公主,再無別出。

皇帝聽胥不驕提醒,下意識手移到綢料軟輕的中褲間,寶貴地方被那妮子一個猴子摘桃,差點兒傷了龍根。

回宮後及時密召了禦醫,竟有絲絲殘痕,皇帝頭都腫了,太可恨,太可恨,可見那妮子何等的兇殘,連禦醫都是吸了好幾口冷氣,但又不敢多嘴多問。

現在是好了,但不知是不是受了驚嚇,房幃之事,不大想。

皇帝輕呼口氣:“過些日吧。這樣也能叫皇後那邊好想一些。”

既不願叫皇後不好想,卻又打死不見面。

難為的可是宮裏的人,為了一個追,一個避的兩人跑斷了腿。

胥不驕憂心忡忡。

門口的嬌娥遲遲等不到胥不驕回話,竟急了,上前幾步,直到隔簾外才停住。

永樂宮的幾名宮人見是蔣皇後身邊的人,一時也沒來得及攔,只見嬌娥一咬牙,喏喏喚了一聲:“陛下——”

胥不驕在室內大驚,轉頭斥:“陛下已經安寢了,還不退下去!”

披著畫帛,穿著二品通身翠綠女官服,身量高挑的美貌宮女臉色雪白,眉眼裏頭是宮廷生活磨粹下的果斷以及不畏,既然已經到了龍榻門口,早已經是豁出去,皇後那邊再不能失望了,攀附住廊柱,竭力呼:

“皇上……什麽時候還是來一趟圖華宮,跟蔣皇後吃茶賞花,聚一聚吧……您跟皇後,到底已經是兩年沒見面了啊!”

室內靜默無響。

俄頃才傳來飽蘸情緒的雷霆音:

“拖下去,夾棍五十。若命大沒死,再關了。”

離群芳薈還有兩天時,皇太後身邊的內侍又來太傅府下了一道口諭,也沒什麽,就是打了聲招呼,到時會派車轎和侍人來接,又覆述了一遍時辰,免得誤了點。

臨走前,內侍還意味深長地提醒謝太傅:“謝小姐進過宮,皇宮禮數都懂,奴婢倒不擔心千金怯場失禮,只是畢竟以前都是男裝示人,這次面見的都是金枝玉葉,穿戴方面可得要……”謝太傅自然知道太後是要自家女兒穿得女子氣一些,往漂亮的打扮,更是確定了太後有心為孫兒招攬為妃的意思。

等宮人走後,謝太傅將謝福兒叫到正廳,交代了一下,又囑咐府上幾名照顧女眷儀容的婦人當天好生打扮女兒。

謝福兒這幾日心情不如之前那麽亂了。

失身一事,木已成舟,若與太子牽手成功,這天大的綠帽扣到了皇家頭上,自己下場堪憂,還得連累謝家,但這一趟宮門,又不得不去。

聽說皇太子屆時也會現身群芳薈,謝福兒只希望他的繡球別拋到自己頭上,那就皆大歡喜了。

只可惜一朝太子,深居皇宮,藏得太嚴了,這年頭又沒什麽追蹤名人私隱的八卦周刊,除了太子長得肥頭豬身這個街頭巷尾眾所周知的秘密,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其他習慣,要是能知道他討厭什麽,照著做,那就好了……

討厭炫麗,就穿紅著綠亮瞎他的狗眼。

討厭矯揉,就特地扮白蓮裝綠茶膩歪死他……

想到這裏,謝福兒眼睛一亮:“爹爹,這個太子平日有什麽喜好和討厭的呀?”

謝太傅豈能不知道這女兒打的什麽算盤,不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擺脫指婚嗎,搖頭:“福啊,別傻了,宮裏人都是猴兒精啊,太後那更是不得了的老辣啊,你這小伎倆別說騙不過人,萬一過火了,引來貴人震怒可怎麽得了。算了吧,這都是天意……”

想想也是,謝福兒一嘆。

謝夫人坐在丈夫身邊多時,一直沒有發話,只安安靜靜地聽,直到聽見丈夫這一席話,才嘩一聲站起來,瞄向謝太傅:“你來。”

謝太傅見妻子臉上有寒意,賠上笑臉:“夫人——”

謝夫人將圓滾滾的身子朝內室滾動而去,聲音又飄來,令謝爹爹不寒而栗:“叫你來就來。”

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謝太傅怎會嗅不到戰火開場的味道,死活不過去,手死死握住檀木圈椅的扶手,苦苦相撐:“夫人,……有話不能在外頭說嗎……幹嘛非要躲在內室去……”

謝夫人將廳內仆婦打發下去,豁然走近,一手拎起謝太傅耳朵,發了飆:“我女兒生得跟我一般貌美,那太子是個什麽模子天下皆知,哪裏配得上她!你非得將她推入火坑,到底是何居心!”

謝太傅臉呈豬肝色,連連叫冤:“我幾時推女兒入火坑啊,君命難為啊,太後就是這意思,為夫的能有什麽法子!”

謝福兒見謝爹爹耳朵噴血一般紅,生怕謝媽媽再加把力就得擰斷了,連忙上前拉扯。謝夫人勉強放下,卻冷笑一聲:“什麽沒法子?你在朝為官這麽多年,什麽人話鬼話都說過,我就不信你不能找個理由打消太後的心思,若你真的有心,太後第一回招你入宮闡明這意思時,你就應該馬上推了!什麽天意?明明就是你人為,百般想要我的福寶嫁進皇宮!”

謝太傅抵不過夫人牙尖嘴利,一張,嗚嗚兩聲,什麽都沒倒出來。

謝太傅才遲鈍了一拍,謝夫人只當是心虛,被自己講中了,渾身氣焰陡然消失了,卷了帕子掩住眼,竟嚎哭起來:“好哇,被我說中了不是?你就是想要我唯一的女兒嫁到皇宮去對不對!老家夥,福寶若真是嫁進皇宮,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沒了……和離了算了!”

謝福兒一頭汗,皇宮是個吃人地兒,娘不貪戀富貴和風光,不想叫自己進去也是正常,可是情緒這樣大,卻有點兒反常了,怎麽連和離都拋出來了?

她扯住謝夫人勸:“也……也沒有那麽糟糕,只是先去瞧瞧,也不一定就真的瞧中我了呢,就算瞧中我了,還得過皇帝那一關呢。那可是太子妃的寶座啊,未來的國母哇,不是光太後喜歡就行了,朝中重臣這麽多,待字閨中的妙齡女兒也不少,我爹爹這幾年也沒什麽厲害處,更沒什麽卓越功勳,這好事還不一定能落到謝家頭上呢!”

謝夫人捶胸頓足,一把鼻涕甩過去:“把你送進了火坑,不就有了功勳?”

謝福兒不知道怎麽勸了,反倒給皇家說起好話:“也不是什麽火坑,到時爹爹確實揚眉吐氣,您還能三不五時搞個皇宮幾日游,我家矮冬瓜日後更是不得了,加官進爵,封妻蔭子,分分鐘,我一人之身,好事了一大家子,多賺啊。”

謝夫人一聽大哭,摟住女兒:“乖乖怎麽這樣懂事啊,說得娘心都要碎了,你可不是地裏黃的小白菜啊,但凡有一丁點良心、有一口飯吃的窮人家也不會賣孩子,何況是我家。偏偏你攤上了這麽個心裏只放著外人的一個爹啊!”

謝福兒這可是被謝夫人越說越懵了,瞟謝爹爹,見他在狂風驟雨中陡然一震,臉色漲紅,吞吐:“夫人,東西您平時胡亂吃我沒說什麽,可話不能當著女兒的面亂講啊——”

胖胖的謝夫人一跺腳,擦了把眼淚,寒意瘆人:“難道不是?我說你就是為了宮裏那個賤人,才拿女兒不當數的!那小賤人是太後老賤人最愛的小賤種,又是太子的賤姑媽,你討好了老賤人,就相當於討好了那個小賤人,若是女兒嫁給太子,你日後當上了國丈,更能有大把機會出入宮廷,明目張膽跟那個小賤人幽會,幹見不得人的事,對不對?”

什麽!老實巴交的謝爹爹居然有小三?還跟自己有關?謝福兒警覺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赴宴

謝太傅一向脾氣好,可聽了妻子的指控,卻不淡定了,險些腦梗,甩袖惱道:“胡說!你玷汙為夫的忠貞名節也就罷了,對著太後和長公主也是滿口的賤人賤人,被外人傳出去,可是要斬首的!”

“哪有外人傳出去?要傳也是你傳,你倒是傳啊!我被砍頭了,你正好把那個賤人接回來填房!”謝夫人臉通紅。

滿口的賤人,謝福兒也快聽昏了,眼看兩人快動武,先將謝爹爹勸走,再把謝媽媽攙到椅子內坐下,又斟了杯熱茶,等她喝幾口,平緩了一些情緒,才從謝夫人口裏得知了一些情況。

原來那個小賤人指的是皇太後膝下長女榮淑長公主高環環,當今聖上的姐姐,太子的姑媽,也是自家爹爹年輕時的一段孽緣。

謝太傅年輕時長得有點兒小英俊,又是世家少爺,被高環環狂熱追求,但因謝太傅與謝夫人早有青梅竹馬的親事,一直沒有理會。

那名榮淑公主高環環是個愛情至上的,不顧對方已有未婚妻,對謝太傅死纏爛打,挑逗兼威逼,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有幾次引來宮外香閨,有逼|奸意圖,幸虧被腳底抹油、腦子靈光的謝太傅逃脫了,清白得保。

待謝太傅迎娶了謝夫人,又見高環環被指婚,有了駙馬,大松一口氣。

誰想好日子不到幾年就到頭了,高環環成了寡婦,太後憐恤,想為女兒安排再醮,高環環二話不說,要嫁謝太傅。

謝夫人強硬,指揮家奴,將太後身邊派來試探的內侍棒打出戶。

高環環帶著侍女私下上門,竟然不顧身份,跪下來直哭,又抱著謝夫人的腿,說為了嫁謝太傅,寧可不要公主身份,只求個妾位,以後每天給謝夫人洗腳擦背、端茶送水都好。

謝夫人沒說話,高環環又委委屈屈說出震悚之言:“……姐姐,從今後妹妹也不要駙馬府了,只須在謝府安個小院,就在那兒給敬喬哥生兒育女,絕不跟夫人爭位置。”

謝夫人被她一席話說得那叫一個噗血,手癢,一時沒忍住,將公主從廊上的階上推下去,滾了個圈兒。

高環環嚶嚶慟哭,柔若無骨地癱在地上,任由謝夫人打罵。

謝太傅當時打醬油路過,估計想畢竟是個公主,扶了一把。

謝夫人二話不說,扔了和離書,挺著六個多月大的肚子就回了娘家,嚇得謝太傅心急如焚,馬上接了妻子回來,又直接找太後稟明了心意,今生只有一名妻房,絕不納妾,這才算是暫時打消了高環環的綺思。

謝福兒這才明白爹爹後院無姬妾的緣故,為了杜絕高環環進家門,早就撩下了狠話。

不過聽娘說下來,統統是那個榮淑公主單方面一廂情願,謝爹爹可沒出軌啊。

謝福兒攬住謝夫人,安慰:“爹清白得很啊,娘別操心,要有自信。”

謝夫人擦淚:“你不知道那個高環環,多會裝啊,念幾句詩就當自己是千古風流才女,哭起來那樣兒,全天下都像虧欠了她,勾男人一套一套,當初知道你爹堅決不另娶後,她就搬進了宮裏,長伴皇太後身邊,再不嫁了,放了話,說是為你爹守身。嘿,我倒是好笑了,她一個寡婦,不為自己老公守身,為別人的老公守身!現如今你突然被太後欽點,我真是怕有她在後頭摻合,就算沒有,日後有了你,小賤婦與你爹怕是也會有些糾纏。你爹現在四十啷當歲,說老吧,還是有點嚼沫兒,娘就怕他晚節不保哇……”

謝福兒又勸了一通,才算是叫娘不再憂憤,剛把謝夫人攙進臥室去,出來見謝太傅蹲在對面廂房的廊階上,叼著柄旱煙,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洩憤:“今年犯了太歲,昨日陛下才在建始殿說我教女無方,今日又被你娘無端端的記恨上了,爹爹我內外都不是人,也不知道觸了什麽黴頭。”

謝福兒一楞,疾步上前:“皇上訓斥爹爹?”

謝太傅擡頭瞥一眼女兒,眸含幽怨,可不是,昨天一如尋常,在建始殿的小書房內陪伴天子改閱奏折,就他跟皇帝兩個,本來氣氛還算和樂平靜,突然那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公來了,禦筆一扔,發起脾氣,說謝太傅不會養女兒,將女兒養得大膽潑辣,不守禮節。

當時謝太傅也不敢多問,當皇帝還惦記著謝福兒瞞騙當官的事,幸虧皇帝嘮叨完,消了氣,也沒說什麽了。

謝福兒也只當皇帝還忌諱自己女扮男裝的事,這會兒一聽,心情大好,皇帝不待見自己,那還談什麽太子妃啊!太後說什麽只怕都沒用了,拉拉謝爹爹袖口:“娘那邊,爹去哄哄就好了。”

謝太傅哀哀瞅一眼對面燈火融融的窗紙,幽幽嘆:“人吶,誰沒個過去呢,這麽多年夫妻了,還是不信我。”

謝福兒想依謝夫人的脾氣和謝太傅對著妻子的懦弱,這一場鬧騰,到自己後天參加群芳薈估計都不會結束,指指寢臥的門扇,細聲道:“阿爹,門沒鎖。”多貼心。

謝太傅不敢,又是一嘆。

謝福兒恨鐵不成鋼,不該教的話也教了:“阿爹,拿出點兒男子漢的氣概來。女人嘛,有時候不一定要口頭上的解釋,尤其現在氣頭上,直接上去用行動表示就好了。”

謝太傅實在不敢信這話出自女兒口,臉色大紅,像燜了兩口烈酒,倒吸一口氣:“福啊,你不會是要爹爹我——”

謝福兒也不願意暴露品質,可闔府安寧、父母恩愛才最重要,這還沒進宮家裏就雞犬不寧了,跺腳:“快點,趁阿娘現在哭得沒力氣了,是最薄弱的時候,等力氣恢覆了,只怕你想那個都不成了——”

謝太傅猛吸一口旱煙桿子,扔到階上,擼了擼袖子,朝寢臥大步奔去。

次日,謝氏夫婦雙雙晚起。

合家早膳上,謝福兒見謝夫人臉上茉莉玉簪粉都壓不下去的紅暈,再看謝爹爹抖索著落不了地的兩條腿,放心了,看來兩人昨夜戰況甚好,波瀾暫消。

又過一日,晨光一起,宮中來使驅車停在太傅府門階下,等謝家女進宮。

謝福兒雞鳴時刻就被婆婦叫起來了,換上入宮冠服,塗脂抹粉,描眉畫眼,又綰了一具半緊不松,時下流行的雲鬢,點了珠翠,貼了花黃。

這幾名婦人都是極會梳妝的一雙巧手,在現代簡直能趕上專職美容師,果然人要衣裝,七手八腳下,謝福兒面貌一新。

原本女裝相算是秀麗,但是扔在美人堆兒裏就被淹沒了。

今日一番妝點下來,在美人堆兒裏……雖還是會湮,起碼能入人的眼,叫人驚艷個幾秒。

出閨房前,謝夫人親自捧來一件纻絲霞帔,說是先帝禦賜的命婦服,彼時官眷中,榮耀獨此一份,叫女兒披上。

衣衫上繡雲霞祥紋與钑花金墜子,通身光艷赤紅,襯得人氣質連上幾個等級,不用想也是絕無僅有的好貨。

謝夫人得意哼道:“宮裏勢利眼多,福啊,你穿上這個,沒人敢低瞧你。”

進宮參加個宴會,皇家也要挑吉時,還差半刻,謝福兒坐在房間內等著,突然覺得肚子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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