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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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嘴甜,會讚人,聽得高興。”

胥不驕也不知謝福兒剛剛在屋子裏怎麽無端端提過皇帝,又誇獎過皇帝,怔了怔,本是打算進屋直接告訴謝福兒,叫她接駕就是,孰料被皇帝攔了,說是不許敗露身份。

胥不驕還納悶,天底下最大的人幸個女子罷了,多正常不過的事,對方還能拒了不成,估計喜得合不攏嘴,藏著掖著幹嘛!

皇帝只一句話解了他疑惑:“玩的,就是這味兒。”

胥不驕茅塞頓開,拍大腿,可不是,聖上就是英明,玩的就是這味!若曉得是皇帝,承歡之人跟宮裏的女子還有什麽區別!但不表露身份,隱患頗多,怕女子反抗,損傷了聖體,臨時叫人去找了蒙汗藥兌在茶裏,免得出意外,又叫光祿勳差使幾名羽林郎尉進來,圍住廂房,免得叫人打擾了天子行歡。

在自家聖上汗流浹背地灑露灌芽之時,胥不驕又打發人去置備避子湯,免得叫龍種流露在外。

快到正街,夕陽隱現。

胥不驕見四方錦簾的厭翟車停在前方,快要上車回宮,才提醒一聲:“那,回宮後,不驕擇個時辰,跟謝敬喬那邊打一聲招呼?”

皇帝英眉一抖,疑竇滿臉:“打招呼?幹嘛?”

胥不驕深吸一口氣,您說幹嘛,您這一臉無辜的可不是扮采花賊扮出癮了吧,真打算吃完遁跡?

按著常理,皇帝宮外召幸女子,雖是無媒茍合,幸完了,會托內侍通報女子家族,女子大半會被接進宮內,當宮女還是當夫人嬪妃,那就是全看皇帝的心情和那女子自己的造化了,就算皇帝極不喜歡那女子,甚至厭惡到接都懶得接進來,也還是得賜帛賞金,給個封號,但這封號一下,也註定了這女子今生再不能嫁人。

說一千道一萬,皇帝使過的,不管收不收,旁人再不能染指了。

像謝福兒這種官宦人家的,父親還是兩朝的元老,接進宮來,封個頗有品級的位份,可能性極大。

加上皇帝剛剛還稱讚過她腰功呢。

現在別說接進宮了,連通知都不打算給人家下一個,胥不驕吃驚不小。

就算撇開規矩不談,一般陌生門戶家的女兒就罷了,那謝福兒可是謝太傅家裏的獨苗閨秀,就那一個女兒,她爹她爺她太爺給您家打了四五代的長工啊,旁枝鄰宗也有不少親戚朋友都在朝廷和地方當官,一大家子跟您做牛當馬,您用完了人家女兒連個聲都不吱……這事兒幹得有點沒人味兒哇。

萬一被謝家曉得了,更是怕得積著一腔幽怨……

雖然謝家不算什麽權臣,畢竟威望在那兒放著,失了臣子心,真的沒關系麽?

可皇帝既然明確地表達了不打招呼,胥不驕總也不能強硬地勸諫您必須打招呼,只委婉提醒:“謝家千金……到底是個姑娘家,這樣糊裏糊塗失了身,連人底細都不知道,萬一想不開,投繯自盡以謝天下了……”

說完半天沒反應,胥不驕悄悄擡起眼,將皇帝龍腮打顫,心裏舒了一口氣,誒,咱家陛下到底是個心眼柔軟又慈祥的,念頭還沒放下,皇帝兩頰松弛,往外如浪撥開,竟是哈哈大笑起來,聲如洪鐘:

“那丫頭會自盡?混在一堆男人中當了一年的官,禦殿上當著群臣連腦袋都敢撞,心智比一般漢子還得強!你這老兔崽子一說,還真是提醒我了,我還就真想看看,她能不能為了這事自盡!”

說著,甩開襜褕敞袖,揮起一陣細風,朝早就布好多時的厭翟車神清氣爽地大步踱去。

胥不驕癡楞楞小會兒,回過氣來,跟了上前,嘆一聲,天意難測,謝家千金吶,人這輩子總要背幾回時,您今年可算是踩了屎!

買點兒艾葉回去洗洗,自求多福罷!

=。=

謝福兒自然不會投繯自盡以謝天下。

原來那個古代女漢子恐怕都不會,現在這個更是不可能。

就算謝天下,也得拿那男人的頭顱來謝。

那日被蒙汗藥迷昏了,男人猛挖實幹,在她身上翻江倒海了半個多時辰,她從頭到尾沒瞧清楚他的模樣,可她不是傻的,前後一想那長隨的異狀,賊人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臨時來代課的外傅!

這事她誰都沒告訴,包括最親近的侍女。

還是得尊重時代規律。

女扮男裝當官雖有違尋常人的眼光,但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在某些朝代還不能算少,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可是被人誘汙了,古往今來,卻都不是什麽說得出口的事。

謝福兒叫阿賞悄悄去打聽當天那名外傅。

成也阿賞,敗也阿賞。

當初拼命叫謝福兒去精廬上課的是她,如今也是二話不說,趕緊去做。

這婢子什麽都一般般,就一點好,自家小姐吩咐的,機器人一樣,統統照單全收照著辦,多一句都不問。

阿賞跑去找精廬的小廝和助教一打聽,大夥兒都說那外傅是精廬的院長親自請來的,只來過那麽一天,之前之後都沒去過,全院上下還真不知道那位外傅是哪兒來的先生。

詢問院長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人家是書院裏食物鏈的最高層,是朝廷官學中的品級大官,別說阿賞區區個小侍婢不可能跑去問,就連謝福兒自己也是難得見一面的。

謝太傅倒是能跟那院長打交道,但謝福兒又怎麽敢在賊精老滑的爹爹鼻子底下放一絲風?

難不成說自己暗戀那外傅,想打聽打聽人家?

還是說那外傅借了自己錢,現如今要找他要債!?

人生啊……苦惱。

謝福兒撓頭,實在不敢想象謝爹爹要是知道自己被個不知姓名,無品無階的臭老九給玷汙了,會是什麽表情……

光是想想,脊背上的汗毛都在一條條發凍。

這樣一捱,就捱到了皇太後頒下懿旨,召自己入群芳薈,有心拉攏自己跟胖太子……

=.=

離群芳薈倒計時尚有三日,這天一起床,謝福兒雙臂抱腦,枕在靠背上,又在發愁,阿賞火急火燎地跑進閨房,興沖沖道:“小姐,來了!來了!”

謝福兒都快給她跪了,哭喪著臉:“什麽來了啊,我沒心情跟你玩猜猜看,你好好說話,說明白些。”

阿賞摩摩鼻子,依舊興致勃勃:“這幾日奴婢托付了個精廬的小工幫奴婢繼續瞧,那小工給精廬一名學正打下手,平日端茶送水,那學正又是院長的副手,每日都得見兩三次面——”

謝福兒捏捏太陽穴,頭昏得緊,倒在靠枕上:“我跟你說啊阿賞,我現在沒心情聽你拉扯那些關系——”

阿賞大聲道:“……所以,小工聽學正講了,院長昨日放過話,說那個外傅今日下午好像得回五二精廬一趟!”

謝福兒魚躍而起,一下子就精神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張女主找皇帝同志要債了-_-#

福娃:乃還我的清白→_→

黃桑:你還我的龍精!⊙▽⊙

節操:我已逝……

福娃:龍精沒有,虎猛乃要不要←_←(謝氏冷笑話,你值得擁有)

黃桑:……

第一回合,女主勝。

本來覺得皇帝在渣中還算個好渣,沒料突然發現真的是好-渣!

吃完拔腿跑了就算了,還不通知人,不通知人就算了,還想試探試探女主的意志力是不是夠強,會不會因此自殺啊摔!

Orz專業虐楠竹男配一百年不動搖模式開啟……

不過皇帝這玩意真不好虐啊!很容易就被虐身虐心的話,這皇帝也忒奶油了!加上這皇帝背景覆雜,家庭情況也很邪惡,又不是單純的小青年(繼續找借口ING....)~鴨梨甚大,盡量試QAQ

順便求個花求個收藏!點收藏此文章或插入書簽就好!這可是新文的動力吖動力-_-#

最近會多,暫時是日更或隔日更的樣子-_-#……許是後面那個可能性大些……orz

☆、討債

謝福兒準備殺去精廬時,謝延壽纏上來要一起前往。

謝福兒敷衍:“你個小孩子家家,去阿姐學校幹嘛,那兒是高等學府,不是幼童的啟蒙舍。”

謝延壽一貫的鎮定:“阿姐精廬內有一間大書齋,收羅的書籍甚海甚豐。這幾日恰好開放給外人,弟弟想去借閱一兩本。”

謝福兒折腰九十度,盯住白面團子臉上兩顆略有閃爍的眼珠:“你覺得我會信嗎?”

矮冬瓜的臉一下子飛上兩團可疑的紅暈,頓了頓,背了手,語氣審究:“阿姐幾日前從精廬回來,一進府就叫阿賞拎了五大桶水和胰子香薰幹花,關在廂內,一下午都不曾出來,最後還叫阿賞為你在後院埋了一包東西……舉動詭異得很,這是為何?”

謝福兒一驚,握緊拳頭。

謝延壽擠在肉裏的小瞇眼又細了一層:“據常理判,一名女子大白日的從外面回來,無端端大肆耗水凈身,只有兩種原因——”

謝福兒忍住掐死這矮冬瓜的沖動。

謝延壽繼續推理:“一是,踩著狗屎了。”一頓,凝視姐姐:“不過很明顯你沒有,因為你進宅子時,步履平穩,並沒指天罵地,屏息捏鼻,只是臉色有些潮紅,發髻有些蓬松,衣衫有些淩亂罷了。”又一頓,深吸一口氣,篤定:“那麽,還有一種可能,就是……”

謝福兒將謝延壽的手一牽,微笑:“我的好弟弟,不是說去精廬嗎?還楞著幹嘛。”又親熱地捏一把他肥嘟嘟的腮幫子。

謝延壽眉頭一皺,揉揉被掐腫了臉頰。

=。=

一路上,姊弟二人相對無言。

快到五二精廬時,謝福兒才腳步一停,突然哀怨開口:“阿壽,你剛剛是在威脅姐姐嗎,你我難得當一場姐弟,難不成出一趟家門比姐姐還重要,讓你不惜放狠話來傷害姐姐?”

謝延壽見姐姐目泛盈盈,拉住她手:“下不為例,剛才純是弟弟胡謅,今後就爛在弟弟肚子裏了,絕對不跟人提半句。”

謝福兒還不放心,擡起袖口,掩住眉眼,玉肩微搐。

謝延壽擡起肥胖手掌,舉在額前,作發誓狀。

再人精也還是個小屁孩,跟姐玩?小弟弟,再回去多長兩年。

謝福兒得逞,長松一口氣,末了卻又真的湧出些惆悵,這肥兔崽子,確實就是自己的嫡親骨肉手足啊,今後一榮俱榮,萬一嫁個不好的郎君,還得靠著他給自己撐腰呢。

她嘆口氣:“阿壽,要是姐姐真的被人……欺負了,你會幫姐姐嗎?”

她也根本沒指望謝延壽回答個什麽,只是驟發感觸,抒發抒發這幾日的心事罷了。

謝延壽靜默半刻,眼聚兇光,握緊奶拳:“弟弟我便叫欺負姐姐的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福兒快涕淚交加了,還是弟弟好啊,口再硬,還是維護姐姐的,這才是娘家弟兄哇。

感動之餘,手拉手進了精廬,謝福兒把後面跟著的阿賞叫過來,問院長的辦公地點,又琢磨著怎麽摸進去,兩人正協商著,謝延壽面皮一動,肉軀一彈,忽的手一脫,牽了牽小綢袍,還咳了兩聲,朝正前方某處走去。

謝福兒循著望過去,前方一條綽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

之所以說是一條……實在是那身影真生長得是苗條纖細,看得我見猶憐,仔細一瞄,顯然是個貴戶人家的閨秀少女,身邊伴著個侍女,估計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襲茜素青色錦羅的褒衣大裙,腰系軟鸞帶細流蘇,頰上染胭一般透出自然紅暈,唇似蜜櫻,鼻若懸筍,秋水婉瞳潔凈無垢,小巧兩顆耳珠穿了碧玉耳珰,跟衣色搭配得天衣無縫,襯得氣態悠閑。

明明是個貴胄小姐,卻不鑲金嵌銀,穿戴十分柔順低調,又能完全顯示自身優勢。

兩人好像是剛從精廬後院的書齋裏出來,一路上三兩學子駐足側目,卻不敢太過輕佻,連竊竊私語都不敢,生怕褻瀆了天仙,只集體見著大玉女明星一樣,嘴巴都合不攏,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包括……走過去的矮冬瓜謝延壽,也躬背攏袖,眼睛放直,站到邊側,加入了流哈喇子一群人中。

謝福兒牙齒一緊,終於明白弟弟今天非要來五二精廬的緣故了。

這矮兔崽子……不是才六歲嗎……春天是不是來得太早了點兒。

美女身邊的侍婢懷裏抱著好幾摞書,顯然是幫自家小姐拿的,後面還跟著兩名精廬的助教和學正,嚴防死守旁邊瘋狂粉絲失控。

那名少女顯然習慣受萬人矚目,並不驚慌,反倒垂眸頷首,時刻保持著婉約笑意,走起路來也是迎風擺柳,輕輕柔柔,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陣吸氣、抽氣以及口水吞咽聲。

謝福兒愛看熱鬧,見大夥兒都看得熱乎,拉拉阿賞衣角:“阿賞,這千金是誰啊。”

阿賞眼視前方,一如既往的機械作答:“小姐又不記得了嗎,這是宋太常家的千金宋霰羅,每月精廬書齋開放日,都會來借閱古籍,您之前當官來精廬聽課時,還跟她打過幾回交道呢。”

太常相當於本朝教育部門部長,部長千金來屬下學院的書齋借書,難怪大大方方,沿途有專人伺候,還有一群仰慕者。

霰羅,名字也是一股子韓味兒,如詩如夢,高端大氣上檔次。

就只有自己,明明也算是個白貴美,非得叫什麽福兒,地道中式土豪風,還福壽祿三寶呢!

謝福兒自卑了,連帶著弟弟的小狗愛也不待見了,咚咚幾步過去,一把將謝延壽拽過來,低叱:“也不瞧瞧你們兩個的年齡差多大,這是沒有結果的!”

謝延壽小眼還望著前方的窈窕身影,語氣堅決得很:“我阿爹是太傅,她阿爹是太常,三師配九卿,正好,怎麽沒有結果!女大六,猛吃肉,女大七,是賢妻,女大八,事事發——”

謝福兒氣急,阿賞卻淡淡開聲,一語打消謝延壽癡想妄念:“公子,確實沒結果,那宋家千金,聽說是充實後宮的人選,只待皇上定位下旨了,怕是這一兩年之間,就得進宮侍君了。”

謝福兒得意,將謝延壽耳朵輪子一拎,教訓:“聽見沒有!皇帝的女人!那是皇帝的女人!這你也敢動心思!”

謝延壽早已經是目瞪口呆,面紅耳赤,一顆提早盛開的處男花苞心受了嚴重打擊,哪還用姐姐說,耷拉下腦袋。

謝福兒於心不忍,本想再勸兩句好聽的,前頭傳來微微弱弱的聲音,試探:

“福哥哥?”

這是……喊自己?

謝福兒一呆,鼻息略滯,擡頭望去,果然,宋霰羅停定在前方,在喊自己。

謝福兒今天出外還是換的男裝。

雖然當官失敗,大白於天下,再不用男裝示人,精廬的人大多也都知道了自己是個女兒身,可一來習慣了,二來……閨房衣櫥裏的女裝,還真是沒兩件好看的啊摔,擇日還得去綢緞鋪挑些尺頭叫人來家裏裁幾套。

這會被宋霰羅一喊,謝福兒楞住,又馬上想到自己跟她是認識的,含糊反應:“唔,唔,唔。”

宋霰羅見她這麽不冷不淡,臉色一變,予旁邊侍女耳語兩句。

侍女回頭跟助教說了,兩名教官立時驅走了人群,離了院子。

頓時人走鴉飛,氣息一空,只餘宋霰羅與謝福兒一行三人。

宋霰羅目中漲水,芙蓉臉發紅。

謝福兒忽然發了冷汗,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肩膀上爬了個陰靈,陰涔涔的。

果然,宋霰羅悵然一笑:“好一個福哥哥,你還真敢答應呢!明明是個女兒身,你不早說,乃騙吾騙得甚苦哇嗚嗚嗚嗚——”說著橫袖掩嘴,悲涼哭泣。

美人出水,也還是個美人,看得謝延壽和阿賞都呆住了。

謝福兒不知所措,須臾會意過來。

這原身,真生是個害人精哇,謝福兒男相絕美,很難不被女子青睞,肯定是女扮男裝時,在精廬邂逅宋霰羅,有什麽沒說清楚的事,惹這小姐發了相思病,現在人家知道了,自然要算賬了!

還沒想好對策,謝福兒迎面撲來一陣香風,只見宋霰羅舉起兩個小粉拳,像個小嬌嬌一樣拼命掄打自己胸脯,腰身一擺一擺,猶是哭得梨花帶雨,邊捶邊哼:“福哥哥,壞人,你這個壞人,負心漢,沒良心!”說是在罵,整個小身子板卻只往自己懷裏靠。

壞了……這宋千金,雖然知道了自己是女兒身,但這顯然還沒抽離角色啊!謝福兒被她打得七葷八素,胸脯本是平的,再打下去便得凹了,這才不得不制住宋霰羅的纖腕,苦臉:“您都是要當皇妃的人了,就算我是個男的,又能怎樣呢?我沒本事跟皇帝搶女人啊!當今聖上英姿不凡,龍威甚峻,您有這個夫婿,那是多好的事啊!你我……就算了吧。”

宋霰羅慢慢抽回手,怔然半晌才神魂顛倒地轉身走開,走了幾步,又剜過來一眼,目中愛恨交纏,極是覆雜,話音仍嬌軟得叫人憐惜,卻字字泣血:

“謝福兒,你傷了我,我又怎麽能叫你好過。”

得得得,您日後當了皇妃,跟後宮的同僚們搞宮鬥都沒時間,估計也沒心思惦記宮外虛龍假鳳的霧水姻緣了還搞打擊報覆。謝福兒聳肩,全無壓力,見她要走,總算松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得她一點兒面子,扼腕望天長嘆:“今生無緣,咱們來世再聚!”

再一低頭,嘿,終於走了!謝福兒還沒來得及高興,阿賞望過來,冷冷道:“小姐,您太得瑟過頭了,最後一句話有什麽好說的呢,宋家千金那張臉都像掉進牛屎堆裏了,多臭啊。”

謝福兒顧著望天去了,沒有註意宋霰羅最後臉色,也不打算深究,只叫阿賞看好第一次和偶像近距相處、已經半癡呆狀的謝延壽,徑直去了精廬後院。

=。=

精廬院長的辦公地正在一間三層舍的頂層。

前門不好進,她是從後面的……小狗洞進的。

聽阿賞那邊線人匯報,那名賤人申時會直接去院長署室。

差不多就是這時辰了。

謝福兒躥進院子後,偷摸上了樓。

也是奇怪,平日這三層舍上下都是精廬內的辦公官員,今日不休沐,又不是什麽節年,卻安安靜靜,一路上樓,半個人影都沒。

謝福兒來到院長署室邊貼壁,祥紋鏤空窗格之內,一名熟悉身影,依舊昂身挺背,依舊衣冠禽獸,站在一張紅木書櫃邊,信手翻閱一本。

書櫃裏全是精廬學子的名單資料信息。

記憶中高傲的老學官院長站在那賤人背後,竟是十分的客氣,見他翻閱,只靜靜等待,氣兒都不出。

謝福兒瞳孔放大,見他身型一轉,手中那一頁朝外顯示。

她5.0的視力絲毫沒受苦讀影響,清楚看見,那一頁是自己的名字。

他看得出神,她慪得塞牙。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勁敵—公主病蓮花女配一號出現,……也是皇帝的勁敵~`O`~

☆、試探

虧自己看他第一眼時,怎麽會覺得他生得標俊絕倫?

畜牲就算穿了一張好皮,還是個畜牲。

現如今翻閱自己的入學資料幹嘛?占完便宜後,還得瞧瞧這受害者值不值?

謝福兒手一哆嗦,被氣的,不慎碰到窗格邊的小銀鎖上,戈登一響,迅速蹲下身。

仍是驚動了室內人。

精廬院長老而彌精,頭一個望過來,沒看見什麽異常,正要再出來巡視,卻見背後人放下大部頭花名冊,陡然開聲:“老餘,你先下去。”

餘學官不敢,弱弱提醒:“陛……郎主,近旁無人伺候,怕不大好哇,可要微臣將胥大人喚進來?”

對方搖頭,慢慢悠悠:“說了下去就下去,哪來的廢話。”

餘學官頹手轉身,又聽背後傳來叮囑:“出門直接下樓,切勿疑神疑鬼,東張西望,聽見聲音,也別掛記著。對了,別鎖門。”

餘學官一呆,鬧不準這位天潢貴胄的究竟是玩兒哪套把戲,也不敢多問,咬了牙瞇縫著眼,依照意思推門而出。

謝福兒貼住墻角壁面,抱臂縮身,眼見著老院長耷著佝背出來離開了,再挺身一瞧,室內只有那賤人一個了。

一股子火往嗓門直湧,她擼起袖推門而進。

虧這藉由職銜便利染指女學生的可恨賊徒,竟然沒半點羞恥和恐慌,這會子坐在老院長的書案後方學士椅中,只眉峰輕輕一攢:

“怎麽也不叩門。”

謝福兒想不到他這樣氣定神閑,積得幾尺高的火氣一下子就滅了。

按照常理,就算兇嫌心裏素質再強悍,見受害人突然闖進來,多少也會有個反應。

他靜如潺泉輕風,謝福兒琢磨不透,動搖了。

當天那人,……莫非不是他?

說起來,她也只是猜測,那人的相貌,壓根兒沒瞧清楚啊。

一名師長在書院誘|奸女學生,這可得需要多狂妄,做了不跑,還敢回來……本朝律法言明,奸|淫|婦人的罪責,重可到流徙,輕也是坐監。

他是教化育人的師長,明知故犯,對象還是學子,更是得罪加一等。

一般人,該不會這麽猖狂吧?

況且,生得還這樣體面。

他的如虹氣勢,讓謝福兒把自己原先的推斷推翻了,竟不戰而屈,吶了一句:“喔,學生忘記敲門了。“

面前男人皺皺眉,卻挺大度:“冒失小鬼。下回註意些,這回外傅就不計較了。”

哪兒有兇嫌能這般氣態悠然?

謝福兒更是迷糊了,情不自禁垂袖:“多謝外傅不計較。”

外傅徐徐問:“來這兒,是找為師?”

謝福兒喉嚨一緊一澀,不管是不是面前這人,必定也與他脫不了幹系,就算脫得了幹系,他也是最清楚當日狀況的。

不從他入手,哪能尋到那賊子?她不顧師生禮儀,靠近案前,卻還是不敢大聲,靜悄悄試探:“那日學生在外傅的廂房,後來不慎……暈了,在外傅臥榻上躺了小半時辰,起身後不見外傅蹤影。這事,外傅可知?”

外傅盯住面前少女,眸光沈沈,若有所思。

這令謝福兒呼吸不順,這人,真的會是不法之徒,亦或是不法之徒的幫兇?

外傅望著謝福兒半晌,才開口,淺淺溫煦:“為師,只是個代課的。”

言下之意,他那日與謝福兒分開後,也就走了,並沒在精廬多呆。

謝福兒聲音一提,不信:“可那日,外傅身邊的長隨,給學生送過茶水,學生懷疑那茶水不同一般。”

外傅還是溫煦:“為師,只是個代課的。”

言下之意,他不過臨時領了這份代課之職,來去匆匆,根本沒辰光也沒本事做手腳。

謝福兒恨恨:“可!外傅離開屋子之前,說過有事情沒完,叫學生等,外傅後來沒回來嗎?”

外傅溫煦如故:“為師,只是個代課的……”說著一停,補充:“還真沒回來。”

謝福兒見他不配合,也實在確認不了究竟是不是他本人幹的,心裏一慌,眼眶子紅了。

可恨那日醒來後,仍是暈暈乎乎,也沒考慮那麽周全,一瞧自己受害,鎮定下心緒不讓阿賞發覺,趕著回家都已經算是極限,哪兒還記得將那壺餘下的茶壺帶走,叫人看看有沒有摻迷藥。

吃了這一記悶虧之後,她沒哭,可現在知道這事很可能得要成無頭公案,一輩子或許都不知道行兇之人,她氣不過。

豈有此理……

這副身子十七歲,上一世,她也才活到了十五,比現在可還得要小兩歲。

她現如今,不折不扣就是個蘿莉身子裏裝著個更小的蘿莉啊!

雖然那時代訊息發達,十五歲懂的事不比這時代二十五歲懂的少,但到底都是光說不練,一片白紙,統統沒試過啊!

這叫她情何以堪。

外傅眼皮子一掀,略有所動:“你哭了。”

這麽一說,謝福兒哭得更兇猛了。

他還真沒試過女人在面前嚎喪,見了自己,一個個笑都來不及,要麽嫻雅端莊,要麽綽約多姿,拿最好的精神狀態迎接自己,一時屏住氣息,豁然站起來,隔著辦公案桌,對準她彎下腰。

謝福兒兩眼霧沙沙地看他,當他發了人性,要安撫或者告訴自己真相,卻見他將放在下面的案卷搶救過來,溫和道:“你哭歸哭,旁邊去點兒,不要把精廬的閱卷哭臟了,這是要呈進宮裏的。”

那些試卷是每季度由精廬從優秀學子中挑出來的,定期送去太常署,再精挑細選一道,擇出人才,末了呈給皇帝親閱,以此為途徑,拔擢國之棟梁。

謝福兒哭得更大聲了。

朦朧間,她見外傅坐回對面的學士椅內,不知道是不是不耐煩了:“你有什麽話想問,直接說就好,不必像剛才那樣故作試探,遮遮掩掩。你要是大大方方,為師說不準腦子靈光了,還能記起些什麽。”

當皇帝的,最厭憎的就是底下人支支吾吾,說個熊事兒還得繞個九彎十八曲,煩了,一律拖出去剮了,可沒這好耐性。尤其現下被她潑婦般一哭一鬧,心裏堵住了一般,極不通暢。

原來是怪自己問話問得太繞。

謝福兒揉揉淚眼,吞下貓尿,想來想去,也沒什麽好隱瞞,直接挑明了也好,還能觀察觀察他動靜,也不怕醜了,鼓鼓氣道:“那日外傅離了屋,學生飲了茶,後來被迷昏了,再後來學生就被……”

到底還是不好意思講出口。

“被如何了?“外傅眉形一頓,托腮疑問。

謝福兒閉上眼,捂臉:“……就被人迷|奸了!”從指縫偷望對方反應。

話甫一出,外傅一躍離椅,宛如蛟龍,憤憤拍桌:“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天子腳下的國學書院竟出了這種事!“

謝福兒見他義憤填膺,若非演技過人,那就絕對是真情表露,心裏疑團更大,難不成還真是不關他半點事?只見外傅洩怒完畢,又緩緩坐下:“你可告知家人了?”

“沒有,這是醜事,學生不願傷家人的心,想要私下先查一查那害人者。”謝福兒咄咄。

外傅摸下巴:“不好辦,這麽多日了,就算逮著那賊子,也難說清楚。況且你當時被迷得暈頭,別說長相,連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頓,道:“唔,自然是男。”

謝福兒一怔,確實如此,現代有基因技術,這年頭有什麽?

自己怕被家人發現,連褻褲小衣都叫阿賞埋了,就算抓到了,怎麽將那人入罪……可還是得將那人找著啊。

她慨然:“所以才要從外傅這邊打聽細節。”

外傅眉皺得似溝壑峰巒,拿定主意:“那你回憶一下,那人有個什麽特征,雖說看不到臉,畢竟你二人也算親密接觸過,看你記不記得他身上可有創口,身型如何……這樣方是能夠按跡緝兇。”

當天被迷得連是不是豬在身上拱都不知道了,哪兒知道那人身上有沒有疤。

謝福兒一回憶,臉蛋漲得酡紅酡紅,半晌囁嚅:“有處特征,也不知說了有沒有用。”

外傅目光清冽:“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不好直言。”

謝福兒雙手捂臉:“那人,天賦異稟。”

“嗯哼?”外傅眉央擠川。

謝福兒只當自己言語不清,聲音由指縫中羞赧滑出:”那人,器巨。”

外傅一頓,一口冷氣抽上喉:“這個難說。得要跟人比較一番,才知巨不巨,有多巨啊。”

謝福兒本止住的淚水,又是滾滾飈出。

別說比了,這罪證怎麽又可能呈堂?

就算自己女扮男裝當官的事都幹過,但還是得羞死。

捧臉間隙,她從縫隙處,無意瞥到他臉色。

那是什麽?莫非是哭得眼睛花了,為什麽他唇際浮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在描述那淫徒器巨,他……那股子壓不住的得意,是什麽意思?

謝福兒心尖一凜,本是充盈起來的信任,又渙散了,止住眼淚,眼一瞇,卻仍作抽噎狀:“另有一事,學生依稀能嗅到他身上好像有股氣味,若是仔細盤查,想必能追出源頭。“說完牢牢註視他神情。

那香味很獨特,是染在衣料上的熏香,卻不是時下坊間一般人家熏衣的普通腦丸,就連偌大個太傅府,也沒男子用過這種香,貴不貴重不知道,但肯定是極少的。

面前男子聽她這麽快就跳過了大器一事,無端生了幾分失望,語氣都慵懶起來:“噢。”

剛還那麽熱情出謀劃策找嫌犯,這會子一聽自己有了新證供,就萎了,肯定是有鬼。

謝福兒心一冷,淚眸婆娑:“學生雖與男子為伍日子不淺,但生性呆拙,以前從來沒在意過,不會辨男子氣味,還請外傅幫幫。”

外傅眉頭弓聳,喉結一動:“你要為師如何幫你?”

謝福兒咬唇:“實在是大不敬,也難為情講出口,但如今學生這樣,也豁出去了。學生想要……想要借老師胸懷靠一靠,原景重現,回憶回憶當日那氣味。”

他若拒絕,肯定更是有問題,若不拒絕,也能確定他身上味道是否跟那人一樣。

書案對面男子凝神,少女瑩白編貝叼住紅粉唇瓣,一艷一素。

明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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