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過顧曦衡的手按在下身處，挺腰動了動，聲音裏滿是按耐不住的情//欲，沙啞著嗓子對著顧曦衡耳語：“幫我好不好？”

顧曦衡的臉立刻變得滾燙，他都不敢再往下看：“你自己有手。”

“綁著繃帶不好弄……”趙逐發出難受的喘息，在顧曦衡手上亂蹭。

顧曦衡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被不知所措地摩擦著，隔著底褲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份熱量，鬼使神差的，他將手伸進去握住那處套弄。

得到默許，趙逐歡喜地在顧曦衡手中頂胯。同是男生，知道什麽樣的手法會舒服，顧曦衡移開目光，看著床頭櫃的臺燈，手上動作卻在不斷刺激著敏感帶給予趙逐快感。

這個體位有種兩人在交//合的錯覺。

趙逐釋放出來那一刻，顧曦衡沒等他喘口氣，迫不及待地將伏在身上的趙逐掀下，抽了幾張紙巾擦拭手上的濁液。

趙逐一臉無辜地貼上來，“也給我擦擦嘛。”

顧曦衡紅著臉用紙巾掃過趙逐下身，敷衍他：“好了。”

趙逐滿足地摟住顧曦衡，“好開心。”

顧曦衡想也不想地把他推開。

“我要去煮早餐了。”

趙逐將準備下床的顧曦衡拖回來，扶著他肩膀煞有介事地說道：“既然你幫了我，那我也要做點什麽回報你，不然我會良心不安的。”

雖然不知道趙逐打算做點“什麽”，但他肯定不會做什麽正經事。

顧曦衡拒絕了趙逐的“報答”。

趙逐趁顧曦衡開口說話的瞬間親上去，吻住微微張開的嘴唇。

“你的表情好像有點失望？”趙逐笑著放開顧曦衡，挑起他下巴，“還是你希望我用別的回報你？”

顧曦衡拍掉那只纏了繃帶還不安分的手，把三天期限提前，“吃完早餐你就滾蛋吧。”

“不行，沒還清恩情之前我不會走，剛才是我太小氣了，官人，奴家要以身相許來報恩……”

趙逐的角色扮演臺詞被顧曦衡用房間門關在屋內。

早餐很簡單，白粥小菜加荷包蛋，顧曦衡擺好餐具，敲了敲顧星儀的房門叫她起床。

顧星儀磨磨蹭蹭洗漱完，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清淡食物，煩躁地回房換衣服。

“我要吃肯德基的早餐。”

顧曦衡看了眼餐桌上三人份的白粥，又看了看趙逐，心想趙逐應該吃得完，盡力滿足妹妹的要求，“呃……你要吃哪個套餐，我去幫你買。”

不領好意的顧星儀一甩頭發開了門，“我自己去吃。”

顧曦衡想起昨天妹妹走錯路的事情，擋住門，要給她指路，“肯德基在馬路對面那個小區後面，要拐幾個彎……”

“我知道！”顧星儀打斷他的話，“我自己會看導航！”

說完就跑下樓了。

顧曦衡看著她的背影嘆氣，仿佛跟叛逆女兒吵架的老父親，拿了鑰匙想跟上她，又怕她情緒激動。

趙逐見狀，三兩口喝完粥，對樓道裏還沒走遠的顧星儀說，“我沒吃飽，也想吃肯德基了，你等我下！”

追出門前，趙逐拍拍顧曦衡讓他放心，“安啦，有我呢。”

顧曦衡去了陽臺，看到顧星儀跟趙逐有說有笑地過了馬路，心情覆雜地回了餐桌，默默吃下還沒冷掉的粥。

他們回來時，顧曦衡已經把餐桌收拾幹凈了。趙逐手上拎著兩個袋子，遞給他一個，“冰萃咖啡，買一送一。”

不喝冷飲的顧曦衡擺手謝絕。

“跟個老幹部一樣瞎講究。”顧星儀嘲諷道。

顧星儀接過趙逐另一只手上的咖啡，剛拿起吸管就看到他掀開蓋子對著杯子喝，把吸管塞回袋子裏，學著趙逐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湊到嘴邊喝。

顧曦衡註意到她這個舉動，又看了看專註喝咖啡的趙逐，一個不妙的想法浮在腦海裏，兩條眉毛再次擰在一起。

他家初中生妹妹，該不會對趙逐……

“咳。”顧曦衡假裝咳嗽，把空氣中的粉紅泡泡擊碎，叫走趙逐，“你昨晚不是說要做簡歷麽，要我幫忙嗎？”

趙逐雙眼一亮：“要。”

兩人一同進了房間，留下別扭喝著咖啡的顧星儀。

38.認真點

趙逐在招聘網站上填資料，他對“自我評價”這一欄頭疼不已，只好把手機遞給顧曦衡，請求場外支援小作文。

顧曦衡沒替別人寫過自我評價，琢磨好久才開始鍵入文字。

趙逐趴在他背上，腦袋靠在肩上看文本框裏逐漸生成的內容，嘖嘖稱奇：“你說大話的能力也不賴嘛。”

“好了。”顧曦衡把手機還給他。

趙逐沒看小作文的最終成稿，直接點了確定。

顧曦衡忐忑不安地提醒他返回檢查一下，“你看看還有哪裏要修改的。”

“嘿，你寫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改。”趙逐對顧曦衡的能力很有信心。

提交個人資料後，趙逐開始在首頁一通亂找，瞎投了十幾個職位，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如釋重負地把手機一丟。

顧曦衡見他投遞簡歷這麽快，好奇拿起趙逐手機翻看投遞紀錄，這一看，讓顧曦衡臉都青了。

“你想去夜總會上班？”

“啊？”趙逐自己都不知道裏面有這麽一個，湊過來確認，果不其然在第三行看到了明晃晃的“夜總會”三個字。“我就按照首頁推薦一排下去全點了，怎麽知道它還給我推這個啊。”

顧曦衡往下刷，發現趙逐根本沒什麽想法，投遞的每個職位和領域之間都沒有任何聯系，點進去看詳情，有些職位還需要駕駛證跟專業技能證書。

“你有駕駛證？”顧曦衡上下打量趙逐，他記得下個月趙逐才滿十八歲。

“我怎麽可能有。”趙逐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

顧曦衡都快被他氣笑了。

於是在顧曦衡的監督下，趙逐開始新一輪的尋找，這次比剛才認真不少，至少每個職位的工作內容都看過一遍才決定要不要投簡歷。

顧曦衡幫著看了幾個職位，覺得都不靠譜，“這些要麽價格太低，要麽就是薪水高得誇張，感覺是坑。”

問趙逐有沒有什麽想做的工作，得到的回答是：“隨便，都可以。”

“你就不能認真想想嗎？”顧曦衡發現他比趙逐還著急這件事，趙逐本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要不你開個價。”趙逐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拍拍手臂下邊的空位，“我給你暖床當保姆。”

見趙逐還有閑情開玩笑，顧曦衡知道他完全不緊張工作的事情。

顧曦衡撥開他的手，對他的提議表示不屑：“得了吧。”

“我說真的啊。”趙逐眼睛亮晶晶的，賣力地自薦，“你看小爺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進得臥床，多好的人選！保證把你照顧得像個小公主！”

這句話槽點太多了。

“我是男的，小公主是什麽鬼？”顧曦衡無語道。

“你快錄用我啊。”

顧曦衡言簡意賅地駁回該求職信：“滾。”

趙逐抱著紙巾盒假裝哭唧唧，突然看到顧曦衡書桌下面一個快遞盒，停止了抽搐式演技：“那是什麽？”

“照片。”顧曦衡五一假期時用膠片機拍了兩卷膠卷，在網上找了照相館沖洗底片，他沒有買相冊就一直任由照片放在快遞盒裏，權當收納。

趙逐得到顧曦衡允許，打開快遞盒好奇地翻看照片：“你什麽時候去的海邊？”

“五一。”

“靠！我滿世界找你，原來你是去浪了！”

顧曦衡手指在海灘的照片上一點，“看，我在浪的邊緣。”

簡直無話可反駁。

趙逐翻到下一張，看到一張陌生男生的正面照，“這是誰？”

“在海邊遇到的，”顧曦衡看到男生的照片，語氣裏帶上一絲笑意，“蠻有意思的一個人。”

趙逐沒聽顧曦衡用這個詞描述過別人，心生妒忌：“你居然誇他！”

“這算不上什麽誇獎吧？”顧曦衡不知趙逐的情緒從何而來，解釋道，“就是一起玩了幾天，要不是他開導，我都想掐死你了。”

趙逐當然不會因為男生讓他逃過一劫而對此感恩戴德，他只註意到了顧曦衡話裏對男生的感激之情。

“你喜歡他？”

“怎麽可能。”顧曦衡當即否定。

趙逐悶悶不樂把照片放回盒子裏，“你都沒幫我拍過照片。”

“我之前又沒有相機，怎麽幫你拍？”

趙逐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手機裏也沒存過我照片！”

前任突如其來翻舊賬，這下顧曦衡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趙逐激動地指責他：“你看！說不出話了！你理虧了！”

“我記得我手機裏還是有你照片的。”顧曦衡點開相冊為自己正名，大大方方地給趙逐看，“看，你睡覺的樣子多搞笑。”

趙逐睡相是驚人的差，小時候顧曦衡就很奇怪趙逐睡覺時居然不會摔到地上。

趙逐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拍的，“你這是偷拍！”

顧曦衡聳肩，“不行嗎？”

“你暗戀我！”趙逐宛如抓到把柄一樣得意洋洋。

對他這個發言，顧曦衡有很大意見：“你醒醒，我們分手半年多了。”

趙逐置若罔聞，繼續翻著顧曦衡相冊裏的其他照片，看到最新一張皺起眉：“你什麽毛病，連自家大門都拍？”

經這提醒，顧曦衡想起昨天在門口發現的那個黃褐色印記，“昨天你拿鑰匙的時候，好像是血跡蹭到門上面了，我當時以為是什麽暗號就拍了照片。”

趙逐把照片放大，歪頭看了一會，“你沒擦掉吧？”

“拍完就擦了。”

趙逐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你為什麽要擦？”

這會輪到顧曦衡詫異了：“這麽明顯的血跡不擦掉，難道留著過年嗎？”

“我昨天進門前有檢查過的，我確定我沒留痕跡。”趙逐攤手，“這個應該是別人在門上留下的，不知道是不是無意還是有意。”

顧曦衡比昨天剛發現痕跡時鎮定不少，他伸出食指彈向趙逐的腦門，“如果有小偷過來，你記得趕出去。”

“嘁，你付我看門的費用了嗎？”

“那你給飯錢了？”顧曦衡挑眉，拒絕趙逐的白食行為，“在我這吃霸王餐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肉償！”

“不需要！”

39.橋梁（上）

顧曦衡找不到機會跟顧星儀說話，他只要一開口，顧星儀就拿起手機裝作打電話或者忙著打字聊天，要不就是直接鉆進房間裏把門一關，不知道她在裏面神神秘秘地鼓搗什麽東西。

既然顧星儀是來散心的，顧曦衡總不可能讓她一整天都悶在房間裏。

怕妹妹不吃飯，顧曦衡午飯叫了外賣，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這才看得到她人影。

飯桌上，顧星儀倒是主動跟他搭話了：“你什麽時候回家？”

這是特別不想和他呆在一個屋檐下啊。

“等你適應這裏後。”顧曦衡語氣平淡，即使被趕也沒有什麽反應。

顧星儀瞪著他：“我已經適應了。”

言外之意：快滾。

“再過幾天吧，天氣太熱我不想出門。”顧曦衡並不接顧星儀的話，假裝聽不懂潛臺詞。

趙逐拿著勺子吧唧吧唧地吃飯，手部帶傷的他進食速度比另外兩人還快。

顧星儀收回兇狠的眼神，瞥向趙逐時若有所思，沒再繼續暗示顧曦衡趕緊離開。

“你有沒有什麽地方想去玩的？”顧曦衡借這個機會問起她。

“峽谷。”

顧曦衡印象中這附近並沒有峽谷地貌，疑心自己聽錯了，“歡樂谷嗎？”

顧星儀翻了個白眼：“你是活在上個世紀嗎？”

“她說的是手游裏的地點。”趙逐插嘴。

“BINGO！”顧星儀很開心地要跟趙逐擊掌，但趙逐一雙繃帶手無法回應，她只好自己鼓了個掌。

感覺被排擠在外，顧曦衡飯後立刻下了那款游戲，並且認真地做起新手任務。

這回輪到趙逐不解了。

“就算你今天學會所有英雄，你妹也不會跟你開黑的。”

遭到重大打擊的顧曦衡從游戲世界中回歸現實，“那我了解她的喜好後還能做點什麽？”

趙逐試著給出建設性建議：“給她打錢買游戲全皮膚？”

這個建議太過粗暴，顧曦衡不予采納。

“太俗了吧？”

“俗氣但是有用啊。”趙逐努力想說服顧曦衡，“我看我身邊那幾個哥們都是這樣跟女生相處的。”

顧曦衡半信半疑地看著游戲公屏上閃過的消息，片刻後才發現盲區：“這又不是我妹子，這是我妹。”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

“也是。”趙逐承認這方法不好，“你沒有那麽多錢。”

顧曦衡從書桌上拿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趙逐。

“這什麽？”趙逐展開8開紙的全貌，發現是張手繪地圖，“這不是這附近的路線圖嗎？”

“你幫我看看還有什麽店沒標出來。”顧曦衡讓趙逐別瞎嚷嚷，有這工夫不如先把正事給做了。

一看就知道是顧曦衡自己畫的地圖。

趙逐眉頭緊鎖，“你搞這玩意做什麽？”

“給我妹的啊。”照目前看來，顧星儀是不大可能跟他一起出門的，也不會向他咨詢哪裏好玩。但就她那個路癡屬性，放她自己出門，就怕離家三小時，迷路兩個半鐘。

偏偏他們這地方店鋪更新換代的速度極快，導航可能會有嚴重誤導。顧曦衡早在幾天前就準備了這份地圖，為此還多跑了幾趟。

趙逐了然，埋頭仔細端詳。

顧曦衡絮絮叨叨的，像個老母親一樣講了一堆擔心的事情，趙逐越聽越無語，最後不得不打斷他。

“停停停，你這麽操心幹嘛，這麽大個人了，你總要給她點空間吧？”

顧曦衡不同意他的觀點，堅持道：“她才十五歲。”

“真的是……”趙逐無力吐槽，“你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難怪她不想聽你說話。”

說罷，趙逐起身去找顧星儀，把地圖往她手裏一塞，又將顧曦衡剛才說的話簡單覆述一遍，讓她防盜防騙防搶防暑總之什麽都要防。

顧星儀狐疑地接過地圖，聽到最後一句笑出聲。

“這裏治安有這麽差嗎？”

趙逐聳肩：“誰知道呢。”

顧星儀低頭看著地圖上標出的電影院，驚喜道：“原來電影院這麽近啊！”

“哦是啊，而且這家的觀影廳還蠻大的。”趙逐漫不經心地說著。

顧星儀馬上收起地圖要進房間裏拿包，“那我出門了！”

“嘿！你先提前在它公眾號看場次啊！”趙逐把她叫回來，口頭指導了一番。

顧星儀點頭如搗蒜，買了最近場次的電影票，歡快地戴上帽子出門了。

趙逐完美完成傳聲筒的任務，回來跟顧曦衡邀功：“看！她還是很高興的嘛！”

顧曦衡對上他的笑臉，有點無奈：“那是因為她不知道這地圖跟我有關系吧？”

“她開心不就好了，管她知不知道。”趙逐只求最終結果，並不註重中間細節。“這樣你不就少了個煩惱。”

顧曦衡想想也是，他本來的出發點也是這個，只不過兄妹關系沒有被改善，讓他很傷腦筋。

“你是不是作業太少？”趙逐在書桌上翻翻找找，沒看到幾張卷子，吐槽顧曦衡太閑。“都是準高三生了，怎麽還有空想這些破事。”

“你是獨生子，可能沒法體會當哥哥的感受。”

“屁！我又不是沒有堂兄弟！”趙逐表示一萬個不服。

“好好好。”顧曦衡懶得在這個問題上做無謂的爭吵，倒了杯茶坐上窗臺。

二樓的視野並不怎麽樣，好在小區內樓距較寬，他們這棟樓與對面樓隔了一個籃球場的距離，從窗臺邊緣往外探出身子還是能看到天空。

“趙逐，那裏有朵雲好像你。”

趙逐不相信，“我這麽英俊瀟灑，這世上肯定沒有什麽東西能擁有我百分之一的帥氣。”

“你不信？那你自己過來看。”

趙逐手肘撐在窗沿上借力攀上窗戶，順著顧曦衡手指方向往天空中望去，雲彩形狀千奇百怪，但他沒找到自己的“孿生兄弟”，“在哪啊？我倒是看到有個像小狗的。”

“對啊，就是那個。”顧曦衡笑他昨天在廚房裏學狗叫。

“靠！”趙逐罵了一句，“不是你要我可愛點的嗎？”

“不，求你還是正常點吧。”

40.橋梁（中）

夕陽西下，兩人坐在窗臺上看著天邊被染上金邊的火燒雲，饒有趣味。

他們像兩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在天空中尋寶，發現的每一片奇特形狀的雲朵，都像是挖到了價值連城的珍稀寶物。

這邊發現個葫蘆，那邊看見只兔子，後面還有只襪子。

“哇，趙小逐你跑得好快。”顧曦衡指著那只小狗形狀的雲，驚嘆道。

趙逐惡狠狠地扯著他耳朵，“你說什麽？”

“你自己看咯。”顧曦衡將耳朵解救出來，示意他看向那邊，“而且被氣流推動這麽久，也沒解體。”

趙逐見那朵小狗雲越飄越遠，逐漸接近葫蘆雲，“噢，那個葫蘆要被吃掉了。”

“你原來是吃素的？”顧曦衡取笑他。

“我愛吃什麽就吃什麽！”趙逐張牙舞爪，虛張聲勢。

顧曦衡笑道：“那要是不給你吃呢？”

“都放在面前了，肯定逃不過啦。”趙逐眼睛緊盯著快要粘上葫蘆邊緣的小狗，胸有成竹。

幾乎是囊中之物了。

“咦？”顧曦衡又看了眼葫蘆，發出詫異的聲音，“葫蘆變樣了。”

一陣氣流湧動，小狗只是身形變得蓬松，像是一瞬間長大不少，但葫蘆的頂端被吹松散，中間的凹陷點往外鼓出，竟然變成了一個歪歪斜斜的蝴蝶結，仿佛出自一個小孩子生疏的手。

顧曦衡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原來……你喜歡蝴蝶結啊？”

趙逐臉黑了：“那個只是朵雲，又不是真的我！”

顧曦衡不管趙逐說什麽，一口咬定趙逐就是喜歡小女孩戴的蝴蝶結，兩人為這無中生有的事情爭得起勁。

無聊透頂，卻吵得樂不可支。

兩個幼稚鬼鬧累了，好不容易才暫停鬥嘴。顧曦衡看著天邊日光漸弱，想起晚飯還沒開始準備。

“不知道星儀什麽時候回來？”顧曦衡跳下窗臺，拿起手機緊張地看時間。

趙逐還坐在窗臺上一動不動。“你發個信息問她唄，萬一她在外面吃完才回，那我們不是要餓死了？”

顧曦衡皺眉盯著手機屏幕：“她沒回。”

“大哥！你剛發過去，難道還指望她給你設置自動回覆嗎！”

顧曦衡悻悻然收起手機，詢問趙逐意見：“你今晚想吃什麽？”

趙逐裝出一副思考的深沈模樣，像在解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最後緩緩吐出四個字：“滿漢全席。”

“看到那個枕頭了嗎？”顧曦衡指著床，“把它拿起來。”

接到指示，趙逐慢慢騰騰地移到床邊，奇怪地查看枕頭底下，“沒有餐券啊？”

顧曦衡的眼神宛如看智障一樣充滿了憐憫：“拿著它睡個覺吧，夢裏什麽都有。”

“嘁！”

趙逐跟著顧曦衡進了廚房，看他忙上忙下，“你在幹嘛？”

“準備煮個甜湯。”

一聽就知道是給顧星儀煮的。

“我之前怎麽從沒聽你說過你有個妹妹？”一般不提到的話，趙逐只會覺得他們關系不怎麽樣，現在看來，兩人關系的確不好，但顧曦衡卻很寵顧星儀。

問題在於顧星儀對他的態度。

顧曦衡關掉嘩啦啦制造噪音的水龍頭，擦了擦手，轉身對上趙逐的臉：“我說了你會信嗎？”

“我肯定信啊。”趙逐拍著胸脯保證。

顧曦衡挑眉，決定有必要跟他算算舊賬，“之前你信過我？”

是誰非說顧曦衡在自欺欺人的？

理虧的趙逐摸著鼻子不好意思，再三保證不會再懷疑他，顧曦衡這才講了家庭情況。

顧曦衡講述的過程中省去大部分家庭矛盾細節，三言兩語把覆雜的關系簡化，但他說完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最開始時顧曦衡選擇不說，只是覺得趙逐不是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後來發現趙逐已經先入為主，他就更加不想提起家裏的事。

本來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說了也並不能改善什麽。

但現在的顧曦衡很清楚，他跟趙逐之間的隔閡不止趙逐說的謊，還有關於他家庭的誤會。

如果他一直不解釋，他們永遠不可能恢覆到最開始親密無間的狀態。

41.橋梁（下）

從小聽過街坊鄰居之間流傳過的無數版本，但這是趙逐第一次知道顧曦衡家庭的真實情況。

他這才意識到，之前他以為“顧曦衡不知道的真相”其實不過是大人們的惡意揣測。

不管當事人如何解釋，大人們都會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曦衡，背地裏交流著“小孩子沒有爸爸真是可憐”。

“呃……”趙逐知道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尤其當時他的身份還是顧曦衡男朋友。

這特麽就很搞笑了。

甚至想甩自己幾巴掌。

顧曦衡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轉身繼續清洗食材，留給他慢慢消化的時間。

“那你以後怎麽辦？”趙逐突然問道。

顧曦衡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什麽怎麽辦？”

趙逐撲上顧曦衡的背，親昵地提議：“要不以後我們一起過吧。”

太匪夷所思了。

“我對離家出走沒有興趣。”顧曦衡一口回絕。

趙逐信誓旦旦地保證：“我能賺錢養家！”

這貨的保證幾乎沒有可信度，顧曦衡就當自己聽了個笑話，吐槽他：“你先養活你自己再說吧。”

和平常的胡說八道不同，趙逐這次是認真的。

趙逐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撂下一句話就跑出去了。

“你等著！”

顧曦衡不寒而栗，總覺得這句話過後就是召集兄弟來幹架，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門反鎖。

他作為一個正常人，是怎麽也想不到趙逐會直接上樓跟家裏人坦白一切。

當然也想不到趙母暴怒的點在於：“曦衡又不喜歡你，你幹嘛要耽誤他！”

然後趙逐又被揍了。

看著推門進來的趙逐臉上傷勢加重，顧曦衡習以為常了：“你是要先吃飯還是先上藥？”

趙逐鼻青臉腫，齜牙咧嘴說道：“我能不能先告白？”

“那我先提前拒絕你的告白。”

“…………”

真是悲傷。

顧星儀果然是吃過晚飯才回家，今天的外出讓她心情格外美麗，這讓顧曦衡更加堅定了不能讓她成天呆在家裏的想法。

顧曦衡詢問她，“我小姨叫我明天過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顧星儀對顧曦衡的小姨毫無印象，只從大人口中聽說過，她對陌生長輩很抗拒：“不去！”

顧曦衡也不強求，第二天出門前特地交代趙逐好好看著顧星儀，趙逐滿口答應。

臨出門，顧曦衡又跟趙逐提了一遍：“她要是想出門，你一定要問清楚她想去哪，什麽時候回來，能不能去接她……”

“知道了知道了，你說了三百遍，我都能背了。”趙逐讓他放一百個心，“我肯定能跟小朋友打成一片的。”

“你確定不會把她打成許多片？”遇上趙逐，顧曦衡根本不放心，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妹妹這次過來散心的事情，小姨是知道的。

不過小姨也不介意顧星儀沒有一起上門做客，還給顧曦衡打包了兩個保溫桶的飯菜，絮絮叨叨的，“這湯拿回去你們分著喝，你們自己在家肯定不會花幾個小時煲湯，別老是帶你妹吃外賣，她還在長身體呢。”

顧曦衡也不想他妹吃外賣，但除了外賣，顧星儀什麽都不肯吃。

只能期盼顧星儀能給小姨一點面子，喝上幾口湯，吃飽喝好，別像個三歲小孩一樣跟他鬧別扭。

拎著兩個沈甸甸的保溫桶，顧曦衡空不出手拿鑰匙開門，只好先把其中一個保溫桶放在地上，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找鑰匙，還沒等他找到鑰匙，裏面的木門動了。

趙逐把外面的防盜門也打開，熱情迎接他，“我就說聽到門口有動靜嘛！你回來得好早啊！”

顧曦衡還維持著手插兜的姿勢，有些不適應不需要鑰匙開門的情況，幹巴巴地說了一聲：“你……你在家啊。”

明明這是他家，顧曦衡卻好像走錯家門般局促不安。

趙逐也覺得他這話奇怪：“你在說什麽，我肯定在家啊。”

廚房的燈亮著，顧曦衡疑惑地往那個方向望去，看見顧星儀穿著圍裙戴著手套在流理臺前走動。

“你們……”

“噢，我在教她做飯。”趙逐歡快道，“她說挺好玩的，你要不要來看看？”

餐桌上放著幾個碗碟，裏面整齊地碼著切絲的青瓜和胡蘿蔔，顧星儀正準備熱鍋炒肉醬。

“這是要做什麽？”顧曦衡把保溫桶放下，奇怪地看著桌上的半成品。

“炸醬面都不知道的嗎？”顧星儀得意又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催促著趙逐趕緊過來做下一步的指導。

原來趙逐沒教什麽亂七八糟的垃圾食品，顧曦衡稍稍放心，炸醬面好歹是個靠譜的健康家常菜。

“你還沒吃嗎？”趙逐註意到保溫桶，好奇揭開蓋子，聞到溫暖的胡椒豬肚湯味，“哇！”

“我小姨讓我帶給你們的。”

“太好了，簡直是豪華加餐啊！”趙逐驚喜不已，立刻放棄了原定套餐裏面的紫菜蛋花湯，讓顧曦衡趕緊拿碗勺盛湯，期待地搓搓手，“好久沒喝到豬肚湯了。”

顧曦衡也很久沒喝過豬肚湯。

準確來說，他很久沒有坐過這樣熱鬧的飯桌。

從去年夏天開始，顧曦衡每次回家都是身心疲憊地踏入一片黑暗之中。鮮少有人氣的家裏，終於也有了家的味道。

顧曦衡看著顧星儀拿著鍋鏟的笨拙樣子，心裏有些松動。

42.拒絕（上）

顧星儀在趙逐的指導下，對做飯有了莫大的興趣，一天的時間幾乎全泡在廚房裏，恨不得晚飯夜宵電信無間奏三連發。

趙逐憑借無底洞的胃袋，掃掉大半成品。而顧曦衡吃什麽都說美味，趙逐甚至懷疑，就算顧星儀端出一杯礦泉水，顧曦衡也能面不改色地誇成天上瓊漿。

在兩個無腦吹的捧場之下，顧星儀對自己的廚藝天賦極有信心，纏著趙逐問明天早餐該做什麽好。

雖然顧曦衡很高興妹妹找到感興趣的事情做，但他並不希望三個人一起走向暴飲暴食的未來。

“你勸勸她吧。”顧曦衡跟趙逐商量對策。

“你看她玩得多開心。”趙逐對於顧曦衡的請求表示十分不解。

明明是他最先說要讓顧星儀散心，現在又不肯她放開了玩。

“凡事都該講究個度吧！”顧曦衡無語了，“你們這是要開店做餐飲嗎，三個人根本吃不完這麽多東西的，大夏天的，食物一會就壞了。”

冰箱根本放不下那麽多東西，搞不好還會串味。

趙逐這才開始考慮現實中的問題。

“啊……要不我們去夜市擺攤賣小吃？”趙逐仿佛看到新商機。

顧曦衡就差翻對白眼了：“你想跟城管賽跑嗎？”

當然不想。

擺攤計劃就這樣流產了。

不過托趙逐的福，顧曦衡第一次享受到妹妹親手制作的料理美食，這個待遇是他在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顧星儀能和趙逐合得來，這點也很出乎顧曦衡的意料。按照趙逐的暴躁脾氣，顧曦衡原以為他會忍受不了顧星儀的百般挑剔。

倒沒想過他們能成朋友。

盛夏的高溫讓人難受，室外特別悶熱，剛出門五分鐘，顧曦衡後背全是汗。

他其實也不想在白天出門。

顧星儀也不想出門，但她需要新鮮的蔬菜來補充庫存。

趙逐覺著這是促進兄妹關系的大好機會，催著他趕緊把顧星儀需要的食材采購回來，完成她的廚師夢。

“這樣她每次買菜就會想起你了！”趙逐的理由非常沒有道理。

這樣一比較，顧曦衡在顧星儀心目中的地位，大概僅次於菜市場裏會免費多給她兩根蔥的大媽。

努把力，或許還能和菜販平起平坐。

兄長的內心感到一絲淒慘的悲哀。

顧曦衡提著幾個袋子站在陰涼處，逐一核對購物清單上的物品，擡頭剛好遇見班主任，下意識打了聲招呼：“老師好。”

班主任覺得很意外，他很少在菜市場碰見自己的學生，而且學生還會主動跟她打招呼：“曦衡啊，跟媽媽一起來市場嗎？”

“不是，我是自己來的，準備要回去了。”顧曦衡笑笑，手上五六個塑料袋十分顯目。

“哦……”班主任讚許地點著頭，心裏把顧曦衡劃到會幫家裏做家務跑腿的那一類學生中，有了進一步的打算，“放假不出去玩嗎？”

顧曦衡搖頭，“我過幾天就回G市了。”

兩人寒暄好半天，班主任才切入正題。

“那你這兩天都有空的吧？”班主任笑容更盛。

顧曦衡預感到什麽，有些遲疑：“呃……”

班主任接著說下去：“是這樣的，高二競賽班這一個星期要在學校開展活動，你要不也去看看？”

作為一位準高三生，顧曦衡不明白高二的競賽跟他有什麽關系，但班主任很快讓他明白了。

“你看，你也進了提升班，帶一帶高二競賽班完全不是問題吧，你還能趁這個機會鞏固下知識，過幾個星期你開學，也剛好能保持住學習狀態。”

班主任說得頭頭是道，好像顧曦衡只要過來帶隊就能受益無窮。

顧曦衡並不想參與，但他不知道怎麽拒絕老師，只好說：“那我回去問下我爸媽……”

“行，盡快問啊，我們今晚再聯系。”

顧曦衡看著班主任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今晚老師打電話過來的話，他要怎麽說才不失禮貌？說家長不同意？萬一老師要跟他爸媽對話不就全穿幫了嗎……

顧曦衡不想去學校主要是因為家裏那兩人太不讓人省心了。

“你怎麽去那麽久？”趙逐聽到顧曦衡腳步聲就開門在門口等著他，幫忙接過裝滿生鮮的塑料袋，“先坐下歇會吧。”

顧曦衡癱在沙發上，面前還放著一杯已經晾涼的白開水。

“在菜市場遇到老師了，說了一會話。”

“放假還能碰上，你是真衰。”向來跟老師不對頭的趙逐心生同情。

顧曦衡無奈道：“是啊，她還讓我這兩天去學校當免費勞動力。”

“哈？搬桌子，整理圖書館那種嗎？”趙逐經常看到班上的班幹部們被老師叫去做這些。

“不是，就是幫著去負責競賽班的紀律跟答疑。”顧曦衡攤手，“腦力活動。”

“這不是老師要幹的嗎？”趙逐奇怪，“找你頂班？”

“也不是頂班啦，就是幫忙管一管，算是老師的助手。”顧曦衡又將老師說的話覆述一遍給趙逐聽，似乎還是個不錯的差事。

按理說，被老師如此看重，顧曦衡應該受寵若驚，但他此刻只有煩躁。

“你想去就去咯。”趙逐也覺得對顧曦衡有益無害。

“那家裏只有你跟星儀？”

“啊？”趙逐疑惑，“那怎麽了？”

顧曦衡糾結好一會，擺擺手沒把話說出口，“算了。”

雖然不知道顧曦衡在糾結什麽，但趙逐還是能看出他在煩惱：“如果不想去，就隨便找個理由拒了唄。”

“……怎麽拒啊？”顧曦衡特別為難，“很難說出拒絕的話啊。”

“那你拒絕我的時候為什麽這麽熟練？”趙逐感覺到了顧曦衡的雙標，而且他是被不公平對待的劣勢方。

顧曦衡一時語塞，“那你又不一樣。”

被區別對待的趙逐實在忍不了了：“為什麽對我就這麽差！”

顧曦衡也不知道，面對趙逐的時候他下意識就能回懟吐槽，但他平常的待人接物並不是這樣。

還好顧星儀從房間裏出來了，及時阻止了正處在火山爆發邊緣的趙逐，“菜買回來了？那我們開始做飯吧！”

43.拒絕（下）

被顧星儀一打岔，趙逐火氣沒撒出來，但要他把事情憋在心裏是不可能的。

吃過午飯，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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