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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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樓四周降下細雨,為這江南美景又添上了朦朧之感。在雨中,兩旁的人也沒有減少的跡象。周圍小舟不停往返,兩岸的人陸續被接到彼岸,最後只聽一女子細聲道了句客滿,周圍人才散開。

楚鏡辭和罹運氣也算好,和一個帶著赤貍面具的人一起搭上了小舟。楚鏡辭看著小舟上的船夫,並未感覺到妖氣亦或是魔息,但他仍是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於是暗自用咒術朔風打落了船夫的鬥笠。那船夫露出了臉,長相一般,不過眉眼間帶著江南獨有的溫柔,怎麽看都覺得這張臉與那雙眼眸不般配,一看就是不是那人的真面目。趁著那船夫低頭去撿鬥笠,楚鏡辭順勢抓住了"他"的手,那雙手宛若女子,卻冰冷異常,與那骨龍竟有幾分相似。"船夫"打落了楚鏡辭的手,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撿起鬥笠把臉遮住。

楚鏡辭道:"對不起,是我失禮了。"罹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起來,附在楚鏡辭耳邊,道:"我竟不知你是調情的高手,那姑娘扮作男子,卻不知將手也稍作裝扮,那麽纖細小巧的手,一看就知是個美人。"楚鏡辭沒有理會罹的言辭,只是看著那姑娘。若是猜的不錯,那姑娘應與那骨龍是同族,來此,恐怕目的似乎並不簡單。

小舟行的很慢,周圍景色宜人。慢是慢,總歸是到了目的地,那姑娘壓低聲線,故作沙啞道:"幾位公子,可以下船了。"

帶著赤貍面具的男子率先走下了船,他背負一劍,那劍身修長,不知是為了隱藏身份還是為了別的,用黑色的布料一層一層的裹著。楚鏡辭和罹走的慢,給"船夫"行拜別禮後,並排而行。離開之前,那"船夫"經過他們身側時,掉落了一個銅板,楚鏡辭看到後將銅板撿起,交還其手中。又行一禮,轉身正要離開時,聽到一少女小聲道:"若想活命,便不要相信這樓中的每一個人。"

楚鏡辭和罹都聽到了,卻並未回頭探查那聲音來源,而是徑直走向了煙雨樓,他們都已了然,那聲音定然是那船夫發出的,那船夫果然是個女子。待走到遠處,快到青鸞浮雕處,罹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啊,這才同船多長時間,這小姑娘就囑咐要小心,莫不是看上你了~"

罹附在他耳邊學著那女子的聲音細聲模仿,動作上故作嬌羞,就像他們初見那次的神情,妖嬈嫵媚。不同的是之前他化作的是女子,表情倒是恰到好處的誘人,如今以本相,卻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楚鏡辭摸了摸罹的腦袋,掩面笑道:"好了,我們要探查此中隱藏著的東西,恐怕這次有些兇險,如果這是那骨龍與白衣人的老巢,這符給你,留著防身。"

"保命的東西你不自己留著,反倒給我,還是顧好你自己,別忘了你死了,有血契在,我也活不了。與其為我保命,不如取消血契。"

罹把放在自己手中的東西放回了楚鏡辭的袖子。

"我不過是覺得我與敵人交手,別人容易拿你威脅我,讓你保護好自己罷了。"

"你大爺的!"

楚鏡辭看著罹一臉拒絕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偷偷將符咒附在罹身上。這符是命咒,不僅可以報保命,擋住死亡,更可以跨越空間,將人至安全的地界。不過他只有一張,師尊說這是給他留著以防萬一的。當時楚鏡辭還在想只是下山歷練,順便去取個東西,怎麽會有生命危險。直到遇到那骨龍和白衣人,他才明白,師尊給他那命符的意義。那罪淵深處的魔物很有可能已經降臨到人界了,只是人與妖還並未發覺。楚鏡辭不敢和罹直說這是保命的符咒,若是說了,保不齊他為了解除血契動用符咒。自己只是需要罹為自己引路,並不希望他與自己一起把命搭在尋找五澤之令的路上。

"你們兩個到底進不進去,要是還有什麽話要說,不如先放我過去。"

趙慕就是那個和楚鏡辭與一起罹乘著小舟的男子,在船上他一直抱著劍,帶著面具,安靜地站在那裏。按理說,他本來是應該先於罹和楚鏡辭進入煙雨樓的,不過他先繞著煙雨樓走上了一圈,觀察地形。就因為這個,他到的晚了點,就看著楚鏡辭和罹兩個大男人相互打趣,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不知為什麽,他總是感覺到一陣惡寒,實在是忍不住了,就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楚鏡辭有些尷尬,退到了一邊,給趙慕讓了位置,而罹卻是推開了大門,拉著楚鏡辭走了進去。趙慕跟在後面,心中盡是無奈。

這煙雨樓內部不似外表的華麗,顏色多以淡色為主,這裏的每一位客人都帶著不一的面具,一位穿著著紅色長裙帶著白色流蘇的女子站在門口,一顰一笑既優雅又美麗,更帶著說不出的誘惑,讓人只看一眼便挪不開眼睛,"這幾位公子應是今天最後一批客人了呢~來,兩位公子請帶上面具,至於這位公子?"

"我帶自己的面具便可。"

"好~"

那女子給楚鏡辭選了個白色面具,上面覆刻金烏,而罹的面具則是刻著黑色的九嬰。罹接過面具,帶好,然後調笑著問道: "我之前來過這裏一次,並未為客人戴面具的要求,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麽?"

"今天是樓主的生辰,樓主說要好好慶祝,我們的樓主身份特殊,不宜洩露,便要求所有人帶上面具。這面具對公子並沒有什麽影響,反而增添些情趣,不是麽~公子若是心儀的姑娘,便可邀請她進入公子的廂房,若是她沒有拒絕,這個晚上她便是您的了,若是沒有相中的,在這裏的客房住一晚,也是不錯的~我們的姑娘有一百二十餘人,琴棋書畫皆是無一不通,性情更是溫柔可人,總能找到合乎心意的,不是麽~"

那紅衣姑娘將手中三串鑰匙交給了罹和楚鏡辭,以及在旁邊站著的趙慕。他們接過個自鑰匙,楚鏡辭仔細一看,發現那鑰匙上寫有數字,連著一起,分別是肆拾陸,肆拾柒,肆拾捌。如果沒錯,那麽今天,總共是有四十八人上了船。

"沿著右側上樓,凡是未戴面具的姑娘看中了,都可以帶回廂房,祝幾位公子有個愉快的夜晚~"

趙慕給了幾定金子後,快速離開了這裏,沿著右側上了客房。而楚鏡辭這裏,他還在戴著面具,罹看著楚鏡辭笨拙的樣子,實在是受不了,幹脆上手幫其處理,給楚鏡辭戴好後,給了紅衣女子幾定金子,那女子笑著收下了。

在上樓的路上,盡是戴著面具的男子攬著紅裙的姑娘,那裙子的顏色樣式有些熟悉,像極了一種花,那是什麽花呢?罹看著楚鏡辭盯著人家姑娘的裙子看個不停,每一個姑娘從紅色的裙子,到黑色亦或是白色的流蘇被來來回回看了個遍。甚至故意走近每個姑娘的身旁,直到走到客房門口,楚鏡辭還是神不守舍地皺著眉頭,向下看著那些姑娘。

走進客房,裏面倒是淡雅清新,內置香爐,紫煙羅幕,別有風情,一應俱全。這客房不僅布置的讓人賞心悅目,隔音更是不錯,完全聽不到廂房的嘈雜。楚鏡辭在進入客房後,才舒緩了眉宇,"你有沒有覺得這裏人的打扮像一種花?"

"確實像花啊,像虞美人~姿態優雅,一身紅衣宛若跳動的火,美艷動人。"

"確實很像虞美人,但是更像是罌粟花,不是麽?周圍的那些姑娘有些是人,但是更多的是罌粟花妖,她們隱匿了妖氣,一開始我並無法確認。可我突然聞到了罌粟花香,那花香很淡,似乎是刻意用了些別的東西遮掩。我又反覆確認,大部分的女子身上都隱約帶著那香氣,她們確是罌粟無疑。"

罹聽到罌粟二字瞬間瞪大了眼睛,轉而又搖了搖頭,"不會是她們。如果真的是罌粟在此地作祟,這裏的人應該全部淪為花肥,怎麽還會留活口,我上次又怎麽會僅僅是被抓走那麽簡單。"

"所以,我懷疑有比罌粟花妖更可怕的東西制約著她們,強迫她們留在這裏。例如,那個煙雨樓的主人。"

"那就更不可能了,這煙雨樓的主人是當今人皇的二子,昭王秦彥。"

"我記得剛才那女子並未說過誰是煙雨樓的主人,你又從何得知?"

罹看著楚鏡辭,覺得他就像一個足不出門的"大家閨秀",不對,人家大家閨秀知道的都比他多!"我有一個妖族的朋友,在京城做小官。他告訴我,當今人皇偏愛儷妃,雖封皇後之子為太子,但卻更器重這個叫秦彥的庶子,他如今才不過十二,便封了昭王,有了封地,而這煙雨樓正是他一手創立的。我可以確定這個秦彥一定是個人類"

"今天,這個叫秦彥的也定在人群中,我們去找到這個人,一看便知。"

"好吧。"罹在內心嘆了口氣,雖然他很想出去換一個口味的血液嘗嘗,但若是真的如楚鏡辭所說,那些女子是罌粟花妖,還不如跟著他去看看陸起那家夥口中乖張的昭王究竟是何模樣。如果運氣好,趁著楚鏡辭調查的功夫,還能嘗嘗這可能成為未來帝王的血是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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