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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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樓的廂房,布置的比起客房更多了些旖旎之色。一些女子在屋內奏曲,而其餘女子隨著這樂聲起舞,紅衣飄飄,流蘇在日光照耀下,發出奪目的光,起舞女子一舉一動皆帶著幾分誘惑,似是刻意挑逗來人。

楚鏡辭在罹身上畫下咒術,自己又借著茶水吞下了一張符。

"我們要隱藏身形,先去往昭王所在之地探查。"

楚鏡辭一邊說一邊向下走去,似乎是要去廂房之所,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又迷了路。便拽著楚鏡辭,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找到昭王並不難,罹跟著那個曾在門口給過他們面具的女子走,很快到了一個僻靜又華麗的廂房。此時,那女子身上的香不知為何失去了遮掩,濃郁的罌粟花香於此蔓延。

"二殿下,您還需要什麽盡管吩咐~"

楚鏡辭和罹走進廂房,看著房內一群女子優雅起舞,有幾個格外好看的手握琵琶奏曲。這屋內僅有兩個男子,其一年歲看著不過十五,一雙漆黑眼眸,看上去天真可愛,聲音卻是十分老成,這定是昭王秦彥無疑了。

"這裏起舞的美人似乎不太合將軍心意,換幾個更漂亮的來。"

楚鏡辭看向另一個人,房內被稱作將軍的男子年歲偏長,應是二十六左右歲的年紀,長相偏於儒雅,而雙眸中卻帶著幾分銳利,眉眼含笑,似是劍刃藏鞘,不露鋒芒。雖然極力隱藏,但是這笑讓人心驚,而這目光讓人看上一眼都覺得後背發涼。那男子穿著一身黑衣,腰間配著一把劍柄雪白的劍,劍鞘上有著雲紋。聽到昭王的話後,那男子輕笑,"這裏的美人各有各的風采,美雖美,卻太過柔弱,非我所愛。"

"鐘林,我記得你的母親曾以劍舞名動天下,想來你在身旁亦是學到到不少,不如你來舞一曲,全當為我生辰助興趣,如何?"

秦彥這話怎麽聽,都帶著些挖苦諷刺的意味,可鐘林還是帶著笑,行上一禮,"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圍舞女見此景象紛紛退下,只留了幾個彈琵琶的姑娘。鐘林抽出在劍鞘中的刀刃,隨那琵琶聲的節奏演練劍招,出招極快,空氣中甚至有劍風在屋內,楚鏡辭看著舞劍的男子突然奔著他與罹站立的地方襲來,便推開了罹,隨著劍招閃躲。這叫鐘林的將軍,果真不是善茬,明明楚鏡辭和罹已經隱藏了身形,可鐘林仿佛能看到他們一般,劍招連貫,刀刀致命。

昭王秦彥,此時還一無所知,也不怪他,畢竟此時他用的是人類的身體,還是一個不過十二的幼童。看了一會劍舞,覺得有些無趣,就隨手拿起了酒杯,自己已經活了那麽長的時間,什麽樣子的舞沒見過,這根本算不上劍舞,還是人族風頭正盛的大將軍呢,這舞的甚至不如魔界最下等的魔物。若不是魔界與人界在千年前被強行劃開,自己又怎麽會用人類的弱小身軀,和這些討厭的人類打交道。讓人厭惡,卻無法躲避,時時見面真是讓人痛苦。秦彥又看了一眼,發現鐘林的劍已經偏離了琵琶的節奏。嘆了口氣,正欲舉杯喝下時,卻見鐘林,向其出劍順勢挑下了杯子,用劍刃接住,又收劍歸鞘,用手接下。

"殿下年幼,不宜飲酒。"

"此中是茶,不過是以茶代酒。"秦彥看著面前的人,心中卻是在暗暗考量,此人是否會效忠於自己。與其在這裏猜測,不若直接了當,若是他不願效忠於自己,直接殺了當花肥便是。

"鐘林,我邀你來此,你可知我的用意?"

"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有些事最好不要在此時說,這屋內除了你我,和這幾位姑娘,恐怕還有旁人。"

"旁人?你在說笑?"

"罷了,殿下我證明給你看吧。"鐘林語畢沖向了罹所在的方向,雙方交手,鐘林應該是看不見罹,但他仿佛隱約通過劍風有罹的大概輪廓,罹躲閃不及,手臂中了一劍。楚鏡辭看到一幕直接沖了上去,一劍打落鐘林的佩劍,在秦彥還沒來得及反應時離開了房間。

秦彥看到鐘林劍上的血,楞了,終於大喊了一聲,"快關門,攔住他們。"

鐘林卻是撿起了地上的劍,隨意地甩掉了上面的血,"不必了,他們恐怕已經離開了。"

語畢,轉身對著秦彥,單膝下跪,道:"臣願效忠二殿下,為您盡犬馬之勞。"

"為我效力,你所求何物?"

"臣並無所求。"

秦彥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然後,擡起頭,神情帶著諷刺,捏起了鐘林的下巴,"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麽?想要什麽直說便是,我不會虧待為我效力的人的。"

"臣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二殿下肯給麽?"

此時的鐘林算是露出了真正的面目,野心勃勃。

"當然肯給,那麽合作愉快了,鐘將軍,"秦彥笑得天真,卻讓鐘林後背發涼,"將軍既然決定現在我這一邊,就要記得忠誠。我這人最恨叛徒,若是有朝一日,我發現你背叛我,我會一口一口食盡你的血肉。"

"您既已許諾會我所要的東西,我自然會將自己的忠誠雙手奉上。"

秦彥聽到這話將鐘林扶起,"這樣便再好不過了。走吧,父王召我回京了,下旨讓將軍與我同行。"

鐘林低著頭在陰影之下隱藏了他的神情,"屬下遵命。"

秦彥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告訴婉兒,這裏的客人,她可以隨意'照料',畢竟你們也很辛苦,該吃頓好的了。"

其中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神情像極了終於等來了主人投食、饑餓以久的野獸,面露兇光,笑道:"我會轉達給姑姑的~"其餘的兩個女子則是面帶恐懼,似是想起了什麽,緊緊地抱著琵琶。

鐘林看著這一幕,心中已是了然,若是自己沒讓這位昭王殿下滿意,恐怕也是這個下場吧。畢竟在這煙雨樓中常有人消失,只要昭王還在,又有誰敢調查其中原因。雖然心裏已經對這些事看得通透,可鐘林還是帶著笑,面上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我們離開吧。"

"是。"

昭王那裏算是把一切交代清楚,離開了。而楚鏡辭這裏卻是十分心急,那鐘林的劍上有毒,罹的表情十分痛苦。命咒雖然可以阻擋死亡,卻不能減少痛苦,只有完全冰冷後,命咒起作用。楚鏡辭看著他那副模樣,嘆了口氣,摘下罹的面具,又封住罹全身脈絡後,運用道法將毒引渡到自己身上。

楚鏡辭生來便不懼毒物,也不畏懼血液流失。這與常人不同的能力,因何而來,誰也說不太清。那位天樞閣閣主在他年幼之時,曾為他蔔卦,看完卦象倒是很震驚,說他與那魔界的主人有幾分因緣。也許這份力量來自他?雖然這與生俱來的能力開路不明,但是倒是給了他不少便利,起碼想下毒害他的人,可以省省心了。

楚鏡辭將罹的毒過自體內,罹的臉色慢慢轉好,只是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估計今晚那些花妖會有動作,楚鏡辭在罹背上畫上返真咒,把虛弱的狼妖放進懷裏,拿著劍,準備去找出那花妖算賬。

"我知道那花妖的真身在哪。"趙慕帶著赤貍面具,拆掉了自己劍上的黑色布條,露出赤紅色的刀身。"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鎮妖司副使趙慕。"

楚鏡辭略帶戒備地看著趙慕,顯然並不太相信他的話,"鎮妖司副使?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有位朋友,自幼體弱,在及冠後雖然身體恢覆了,但性情變得很反常。在及冠不久他便失蹤了,他最後出現的地點就在這裏。我已經在這裏調查很久了,這裏有很多人失蹤,但是因為秦彥的關系,無人敢查。但是我不甘心,我絕不會放過那些人。"趙慕的眼中帶著兇光,"不論是生是死,我定要尋回他。"

"你是如何確定我是可以信任之人的呢?"

"因為你在煙雨樓門口與那狼妖的談話我全聽見了,本來我是不想與道墟的人有太多牽扯,畢竟道墟滅魔,鎮妖司除妖,兩不相幹。但是我發現了這個,是在那個叫婉兒的房間裏找到的。"語畢,趙慕拿出了貼著封條的盒子。

楚鏡辭接過那盒子,探查之後,也十分震驚,"這裏封印的是……魔族領主"病"的力量!怎麽可能,明明它應該還在罪淵……"

"魔族領主麽?我只能確定這力量不屬於人或妖,鎮妖司關於魔物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對於道墟昆侖,只寫有隔絕人世,除魔衛道這八字。"

楚鏡辭加固了"病"的力量封印,將它裝在易物袋中。轉頭對趙慕說道:"現在不是追究那盒子來源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殺死那些花妖。"

"殺死我們麽?虧我對公子那麽好,還特意為公子擇的面具呢~"這聲音嬌美動聽,但在此時聽來卻讓人感到惡寒。房門沒有上鎖,可那女人卻不想按常理開門。叫婉兒的罌粟花妖,是這裏年頭最大的,已經不知食了多少人的生魂,此時她已經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樣。她將長長的指甲刺入門內,將木頭深深刺穿,把門劈成兩半,用扭曲的姿勢撲向楚鏡辭,"公子,婉兒在剛看到您的時候就覺得您一定很好吃,我會在您還活著的時候慢慢把您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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