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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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例料理完靈田,慕淩拿著師尊昨晚特意點明的幾本古籍,緩緩往課室方向走。

一路上,走廊附近的學員們頻頻往這邊瞄,都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麽。

慕淩沿途捕捉到幾句信物之類的詞,本能地升起了幾絲不好的預感。

正狐疑著,鄭思厥等人忽然自拐角處迎面走來,經旁邊的女學員提醒,鄭思厥恍然擡首,看到她時目光難掩驚喜與親近。

“師姐。”

鄭思厥揚起嘴角,似是想親近而又怕唐突似的在兩步前頓住,擔憂地望向她,“好久沒看到你過來輔教了,傷勢好些了麽?”

“嗯,沒什麽大礙了。”

慕淩點點頭,仍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那就好。”

鄭思厥也不介意,自顧自取出備好的請帖,笑著遞了過來。

“上次之後一直沒能抽出時間跟你們出去,過兩天是我的生辰日,師姐有空的話,到時不妨過來一聚。”

“……好,我盡量抽時間。”

慕淩眼簾一動,神色如常地接了帖。

旁邊跟著的女學員默默看著,直至走出數步遠才忍不住壓低聲追問。

“思厥,不是說這請帖只有世族才能送麽?”

“難道是因為鄭師兄……天哪,他們果真在一起了?”

兩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回頭看了慕淩一眼,待看到鄭思厥雖然嚴聲喝止,卻並沒有否認,頓時神色覆雜地對視了一眼。

身後,慕淩遠遠聽著她們壓低的討論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在一起?

鄭家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帶著這微惱的情緒,慕淩冷著眉眼入了課室。

枯燥的課程時間過去,訓導師一走,課室便恢覆了以往的噪雜喧鬧。

慕淩收起古籍,垂首看了身旁空落的桌椅一眼,擡腳往外走。

可沒走幾步,課室外便傳來一陣騷亂聲,打鬧的學員們紛紛靜了下來,眼神頻頻在她跟走道某處來回轉動。

等看到兩人在走道間相遇,那位師兄還關懷有加地同她說著什麽,課室內頓時炸開了鍋。

“鄭師兄還真是來找她的啊,傳言不會是真的吧。”

“怎麽可能,慕淩之前不是跟那誰一起麽,沒出事的時候天天跟在身邊,跟影子似的。”

“那是沒出事之前,人家是後族嫡長孫,那位區區平民,僥幸進入三元閣而已,怎麽跟人家比。”

“也是哦,要我我也選鄭師兄。”

諸人壓低聲爭論著,而走道那兩道身影也在諸人註目裏走到了偏角清凈處。

“師兄找我可有事?”

慕淩抱著古籍,神色淡淡。

先前沒出事也就罷了,現在池郁生死不明,她實在沒心情再跟這人虛與委蛇。

鄭軒寒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冷淡一般,嘴角仍掛著溫和的笑。

“是有一樁,之前歷練時帝族曾出了禁行令,所有參加歷練的學員都要填一份問卷,你那份還留著,有空的話盡快填一下交上來吧。”

說完,鄭軒寒將手裏的問卷遞過去,隨即歉然地嘆了口氣。

“今天的事我也聽說了,送藥包乃順手而為,會變成這樣非我本意,希望你別介意。”

“怎麽會,清者自清,不過是流言而已。”

慕淩扯了扯嘴角,正想借此澄清,沒想到對方先一步鄭重望來。

“其實有些話我本想留待時機成熟再說的,但現在我覺得,與其兀自等待,不如趁沒錯過之前,盡力爭取。”

鄭軒寒攥了攥手心,望向她的目光溫柔而珍重。

“慕淩,這些日子,我……”

“——完了完了!鄭師兄要表白了!”

窗後爭相探頭偷看的學員們瞬間提起心弦,緊張地扒緊了窗沿。

女學員們也擰著手帕緊緊盯著偏角,生怕對方一個點頭應下來。

道道目光裏,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女孩兒終於擡起眼,緩緩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師兄如此關愛後輩,只是做了幾天的領隊就對隊員關心備至,謝謝師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鄭軒寒聞言身形一頓,隨即無奈地笑望向她。

“慕淩,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慕淩彎起唇,清澈的眼眸透過他直望向虛空,眼底含著淡淡的追憶與歡喜。

“他雖然沈默寡言,卻願意放下脾氣面子守護我,一一去嘗試那些原本厭惡至極的事情——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我相信他很快會回來的。”

“……是麽。”

鄭軒寒伸出的手低垂下來,神色覆雜地看了她半晌,最終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知是誰運氣那麽好,師妹,若哪天他欺負你,只管來找我。”

“放心吧,他不會的。”

慕淩忍著被觸碰到的不適,淺聲回應。

好在鄭軒寒也是沈著穩重的性子,很快便自覺收回手,開始轉移話題繞著問卷聊了幾句,這才淡笑著離去。

瞧見二人雙雙背對而行,附近悄然圍觀的學員們頓時面面相覷著縮回腦袋,紛紛收斂了聲息。

等行至空蕩無人的林蔭小道旁,慕淩回想著曾經在這必經小道上發生過的一幕幕,輕輕嘆了口氣。

“第一次當眾坦白心意,不知道某人能不能聽到——哼,某人要是再不回來,我可要生氣了!”

說完,慕淩狀似無意般掃了周圍一眼,步伐停頓幾息,遲遲不見有動靜,這才失望地垂下眼簾,緩緩擡起腳。

數息後,嚴密交錯的植被叢底忽然伸出一只長滿黝黑鱗片的手。

透過手掌扒開的枝葉縫隙,池郁看著女孩兒遠去的單薄背影,眼眶緩緩升起一抹澀意。

“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雖然沈默寡言,卻願意放下脾氣面子守護我,一一去嘗試那些原本厭惡至極的事情——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我相信他很快會回來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明亮得像是泉水底晶瑩的寶石,那麽的可愛純粹。

天知道他控制神識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有多想沖過去擁抱她,親吻她,告訴她他有多在意,多想念她的體溫熱度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

池郁攥起指關節,黑眸盯著手掌上堪堪退了一半的鱗片,深深矃起眼。

似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隱在暗處的幾道高階神識忽然遠遠探了過來,池郁眸眼一寒,瞬息收斂氣息,無聲消失在植被林深處。

午膳過後,沈寂的學府忽然傳出另一股討論熱潮。

繼鄭軒寒疑似送出定情信物沒多久,中級學員便親眼證實他表白失敗,被分閣弟子慕淩婉言相拒的一幕。

男學員們憤慨地猜測著被她心心念念記掛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狠狠詛咒了一番。

女學員們暗自慶幸之時,也有人諷笑說她不識好歹,不過是個沒落家族,居然敢拒絕後族世子。

最氣憤的莫過於跟著鄭家兄妹轉學過來的那幾名女學員,一聽聞這事,幾人顧不得鄭思厥勸阻,下了晚課便將慕淩堵在小道裏。

“師姐,白日裏你說的話可是認真的?”

幾人眼神尖銳地堵住慕淩前後路,其中一人毫不客氣地推了慕淩肩頭一把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落師兄的面子!”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別以為思厥給你點臉面你就是個人物了——就你這種破落戶,在總院也就是個下等人,師兄看得上你別偷笑就不錯了,居然敢拒絕!”

說到這裏,幾人先前被鄭思厥一再叮囑而壓下的膽子陡然壯起,眼底的輕蔑毫無掩飾地落至慕淩身上。

算起來進入學府已經大半年有餘,有後族作底氣,開始她們還整治著江童那兩個蠢蛋整得不亦樂乎,後來礙著思厥不得不收斂脾氣,可對這些平民的輕視到底藏在骨子裏。

現在池郁那個礙事的下落不明,思厥也因為早上這個事神色不虞地回了寢室,總算可以盡情教訓這個臭丫頭了。

幾人心照不宣地想著,默契圍住了跟前默立的窈窕身影。

慕淩冷眼看著她們逼來,無聲往後退了一步,漠然開口。

“你們找我就是要說這個?——沒別的事的話麻煩讓開,恕不奉陪。”

“你說讓就讓?以前看在思厥的面子上,我們給你幾分臉面,可現在嘛,有的人給臉不要臉,既然如此,咱們也沒必要客氣。”

為首的女學員諷聲說著,揚手抽出了長鞭,旁邊的矮個子女生也跟著恨聲開口。

“跟她廢話什麽,先教訓教訓再說!”

話落,幾個各自抓出法器,淩厲抽向慕淩。

雖是低階武者,可幾人家世不俗,準備的法器自然也是高階之上,威力比往常強大數倍。

慕淩擡手擋了一擊,見接連避讓幾人還咄咄逼人不肯收手,只得冷笑著運起元力

啪的一聲震響,揮來的長鞭被猛力一扯,驟然自來人手上脫落。

片刻時辰後,三人手中法器相繼脫落,皆被震得狼狽跌在青石地旁。

慕淩單手扯著自對方手裏奪來的鞭子,漠然掃了青腫著手怒視自己的女學員一眼。

“諒你們年幼無知,今日這件事就算了,若有下次,我手中的鞭可不止傷人筋骨這麽簡單了。”

說完,慕淩丟下長鞭,冷然轉身。

身後,女學員撐著無力的身子怨怒不甘地瞪著她,忽然尖銳地冷笑了下。

“神氣什麽!就那種奸生子,母親還是個淫-晦不堪的爬床貨,也就你大言不慚地拿出來炫耀,你們倆可真是相配啊!”

“哈哈就是——”

三人忍著痛意哄笑,正準備再諷刺兩句,跟前背對著她們的身影忽然迸出一股冷意。

“啪!”

巴掌毫不客氣地甩在了其中一人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池郁:媳婦,手疼不疼?

池郁:下次甩巴掌這種體力活,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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