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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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我!”

胡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緊臉頰。

打人不打臉,武者之間鬥法是常有的事,可作為世家貴女,被人當面甩巴掌,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百倍。

旁邊兩人見狀也緊縮起瞳孔,胡昭暗戀鄭師兄乃總院人人皆知的事,當初她們也是為了討好胡昭才跟著轉到了分院,原本想簡單教訓慕淩一頓,給胡昭賣個好,沒想到教訓不成反而吃了這麽一個大虧,若是胡昭把這筆賬記到她們頭上……

兩人心思翻轉,瞬時擋在胡昭面前,雙雙怒視向慕淩。

“身為輔教竟敢惡意攻擊學員,你就不怕學府追究責任,除了學籍麽!”

慕淩聞言不禁冷笑。

“怎麽,只許你們挑事,不許別人還手?”

她冷聲說著,眸眼淩厲地看向胡昭,輕哂了哂,“我記得學府守則第二百八十條清清楚楚地寫著——不可無故辱罵學員,你們可敢再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我,我有什麽不敢,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再說,這兩人已經得罪了鄭家,那怪物也大半個月都沒出現,指不定是犯了什麽事被抓起來了,她還有什麽好顧忌。

胡昭仰起脖子,面上的惱色瞬間轉變成明晃晃的幸災樂禍。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心上人可是出了名的私生子,他母親懷他那年不知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回來就有了種

這還不止,他娘親生下他後又迫不及待爬了別人的床,給他爹戴了一頂又一頂綠帽子——這等水性楊花之婦生的種,也就你眼巴巴地等著貼過去。”

說完,胡昭忍不住快意地笑了笑。

這些話她早已在心底憋了許久,當初故意整治那兩個蠢蛋時也一直等著這個機會挑明,沒想到時機來得這麽快。

也不知道鄭師兄喜歡她什麽,這等目光短淺的女人,除了空有幾分姿色,渾無可取之處,她胡昭哪裏比不上她。

不過,慕淩現在一定很後悔吧,放著家世優渥的師兄不要,居然跟這種低賤野種走到一起。

可惜,她已經徹底得罪鄭家,這下不用她出手,相信很快便有人出手收拾這女人,今日的恥辱,也遲早會一一還回來!

胡昭痛快諷笑著,兩眼盯著慕淩的表情,默默等著她露出驚震後悔的表情。

可數息過去,跟前的女孩兒也只是漠然哂笑了聲。

“且不說這些是否屬實,你們不過兩三階修為,有什麽資格輕視高階學員?你們比得上池郁一根手指頭麽?”

慕淩冷著眉眼,提起骨刀一步步走近幾人跟前。

“這次就算了,再讓我聽到這些,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話落,慕淩攥著刀柄往三人跟前狠狠一插,驀然起身離去。

青石震動,刀身直沒石地,僅露出的骨刀柄嗡嗡震響幾道殘影,旋即歸於平靜。

三人下意識退了半步,眼見那道身影逐漸離去,胡昭咬牙頓了半晌,忍不住恨聲低喝。

“且讓你得意幾天!得罪我胡家,你們慕府別想再有出頭之日!”

“……”

低喝聲逐漸遠去。

慕淩聽著背後的詛咒聲,漠然扯了扯嘴角。

慕鴻跟她勢同水火,她巴不得給他們多招點仇恨,又怎麽會將這點威脅放在心上。

只是沒想到,池郁的身世竟比想象中還覆雜,怪不得他從沒提過自己的人家,遲遲不肯說明身份。

不過,上次將士出動,山洞還出現了另一名男子,那人不會是三皇子吧,難道他跟池郁有過節……

慕淩想起前世鄭軒寒背後的金紋衣袍一角,以及歷練時發生的種種,心情越發沈重。

等回到分閣,慕淩心神不寧地煉了幾爐丹藥,直至看到師尊執事相繼歇下,這才轉步回小院,心不在焉地給麋獸餵了些靈草,洗漱下榻。

翻轉幾側,慕淩漸漸陷入沈睡中,院外的麋獸也跟著躺在內院青草地裏,瞇著眼靜靜休憩。

夜色寧靜,微風自窗口邊徐徐飄來,無聲撫動帷幔。

沈寂中,一道身影悄然越過窗沿,緩緩朝床沿靠近。

他手臂低垂著,渾身籠罩在黑袍裏,一雙黑沈幽寂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榻下沈睡的柔美人兒,幾步便走近床沿。

不知是不是被白日的事影響,女孩兒睡夢中仍緊蹙著眉,精致白皙的臉龐在朦朧月光下越發柔美,襯得瑩白肌膚間點綴的那抹紅唇都嬌艷了幾分。

黑影側坐在旁,黑眸盯著女孩兒沈靜的睡顏,伸出手,長指停落在臉頰邊。

感受到手底軟綿的熟悉溫度,他眸眼黯色一深,忍不住貼近幾分,輕輕摩-挲了下。

自魔化後,無處不在的暴戾魔氣時刻在他體內亂躥,他竭力控制這股魔氣之時,也在避著帝族遣派的人手,每到夜幕時分才敢趁她熟睡時過來見她一面。

今日身世被人叫破,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做好了在被嫌棄或者更壞情況出現的準備,可沒想到……

池郁手心一顫,想到今日她說喜歡他時明亮如月的眼眸,以及為他生氣發怒的種種模樣,多日來隱忍的心急躁戾漸漸平順柔化。

他微傾著身,手指貪婪地摩-挲著女孩兒柔軟的發絲,臉龐微垂著就準備吻上那抹渴望已久的唇。

就在他即將碰到唇下的嫣粉唇瓣時,本該陷入沈睡的女孩兒驀然睜開眸,緊緊扣住了他的手!

“!”

池郁身形一僵,下意識狼狽掩住身上外露的黑鱗。

等意識到來時已經換上特制的法衣,對方根本看不透身體外殘留的禁制,池郁頓時松了口氣,輕輕蹭了蹭女孩兒臉頰。

“淩淩,我好想你。”

他低聲說著,手掌反扣著她指縫,疲憊而又繾綣地放松下身體,緩緩埋首進女孩兒馨香柔軟的頸窩裏。

慕淩卻直撐起他的身,冷冷盯著他。

“回來幹嘛,怎麽不繼續躲了?你不是很喜歡呆在外面麽。”

“……我沒有。”

池郁被迫離開那抹馨香柔軟,眼底頓時露出幾絲不舍和微不可察的委屈,“我每天晚上都有來看你的。”

“呵。”

池郁不說還好,越說慕淩越生氣。

合著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還在這傻乎乎地擔心。

“看來是我瞎操心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就放心離開了。”

慕淩側開頭,逼著自己冷下眉眼不看他。

其實今日小六托人送的傳音信已經到了她手上,福伯這幾日不知為何忽然病倒,醫者看了也診不出病癥,她必須得回去看一看。

但這人也該好好長點記性,竟然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了一個月,還特意散出神識讓她陷入沈睡,若不是今日跟鄭軒寒說話時察覺到一絲異樣留了個心眼,估計她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看來往日還是太縱著他了……

她惱然想著,池郁卻驟然紅了眼,攥著她指的掌力驀然加重。

“淩淩……”

池郁啞著聲低喃了句,隨即扣起她撐著的另一只手,伏身直凝向她,“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說完,前身往前傾了傾,似是歡欣而又回味地貼近了幾分。

“我都聽到了,你說,只喜歡我的。”

“……”

慕淩感受著跟前毫不掩飾的灼熱目光,臉上霎時閃過一抹羞惱。

猜到他也許就在附近是一回事,親耳聽到這些話自他嘴裏說出來,她不知為何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偏生耳旁那道沈啞的聲音還在愉悅低響著。

“我也只喜歡你——不止是喜歡,你的一切都對我很重要!”

池郁低聲說著,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表情,隨即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下她手心,“所以,能不能別生氣。”

“……”

慕淩暗下咬牙。

這家夥怎麽回事!難道不是應該痛徹心扉挽留她,然後重新改過麽!

怎麽話題越扯越遠,這讓她怎麽招架……

想到這家夥神秘的舉動,還有身上包裹嚴實只露出半張臉龐的裝扮,慕淩頰邊熱度一消,驀然對上他的眼。

“那你告訴我,這些日子怎麽回事,你跟三皇子又是什麽關系。”

說著,慕淩抽開手,直欲揭開他身上裹得嚴實的黑衫,可沒等兩息,伸出的手腕便被人從中截住。

慕淩手勢一頓,擡眸肅然望向他。

跟前,池郁緊緊捏著她的腕,最終挺直身把人拉到了懷裏。

“也沒什麽好說的,想聽的話,坐過來……”

池郁將懷裏的人兒拉近些,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心,緩緩擡起眼。

算起來他跟帝族也算有一段表面上的淵源,他母親乃長公主,當代帝尊的妹妹,二十年前被強敵擄去後便有了他。

那時正值兩國交戰的關鍵時刻,景德帝遠赴千裏坐鎮邊關,根本沒註意皇城的動靜,等得勝歸來,連過兩月才發現長公主有了身孕。

那時景德帝與長公主早已舍棄倫-理有了首尾,景德帝以為孩子是自己的,特意廢了番心思,以病故之名改名換姓將長公主送至後宮,名正言順地封了妃。

而被視為親子的池郁,自然備受寵愛,尚在繈褓中便被封了王。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在他日漸長大之後,身份還是被揭穿了,他也自此從天之驕子淪為囚徒,成了諸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啊?那你爹娘……”

慕淩瞪大眼睛,剛才還微惱的情緒徹底被驚震替代。

任誰也想不到,傳言中早就故去的長公主居然跟人人稱頌的帝尊有這麽一幕,一直被她視為孤苦無依的小可憐竟還是長公主的遺腹子,曾經的親王殿下。

難怪學府屢屢對池郁多有優待,一開始還不時有人過來為難他,現在帝尊病重在床,帝族肯定是把他當成潛在競爭對手了。

瞧見懷裏的人兒緊蹙起細眉,池郁心底的郁意一散,不禁低笑。

“別擔心,他們已經不在了,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我。”

他哂聲說著,眼底帶著輕松自如的懶懨,根本沒將這些對手放在眼裏。

慕淩感覺到他這次歸來神魂比上次在山洞時穩定了許多,身體也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頓時放下心來。

但想到前世並沒有聽說過他這一號親王,慕淩忍不住蹙眉叮囑。

“再怎麽說也是帝族,這些日子還是小心些好,要不你再躲躲,等他上位估計就不會一直盯著你了,不過這樣也不行,最好還是盡快提升實力……”

她凝神思索著解決方案,根本沒註意到自個已經被某人圈著越靠越近。

池郁看著跟前這個一心為自個謀劃,滿臉認真的嬌人兒,心底頓時化成綿軟一團。

他啞聲應著,手臂一再收縮,漸漸自半摟著的姿勢一點一點將人挪至膝上。

慕淩想得入神,也沒發現他的小動作,直至手臂被摩-挲得越來越緊,方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我說正事呢!你有沒有在聽!”

“嗯,在聽。”

池郁垂著眼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神卻在她唇瓣上流連,“你這麽為我,我很開心。”

話落,他低垂下頭,驀然覆住那抹勾人的嫣紅唇瓣,繾綣吮咬。

貼著唇邊的話語也帶著含糊不清的沙啞沈醉

“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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