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一 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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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阮第一次見到郎君豪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郎君豪就是郎君豪。

在他印象裏,他對郎君豪的第一印象是個不分敵友見人就打的瘋子,第二印象是個血人,第三印象是個雪人,三個印象可以概括一個人但單憑三個印象並不能真正的了解一個人。

章一 沖撞

時逢安祿山史思明起兵謀反,屠阮隨軍前往支援太原城。

行軍途中正值寒冬天氣驟變大雪不斷,不知太原城的守軍能不能支持得過這個寒冬,畢竟這是他們……不……是整個大唐子民最後的希望了,若是連這裏也失守了的話,等待他們的或許並不只是換天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行軍的時候,屠阮不止一次的想象過當他們真的無能為力的時候這天下會變成什麽樣,明明不該去想這些的。

單調的重覆著行軍——紮營——行軍的日子總是會讓人去想一些有的沒的,或許他只是期待著會發生什麽事吧,不管好壞不論對錯讓他別再對現狀感到厭煩就好,他是為戰爭而生的卻偏偏要忍受單調的行軍。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心中聲音。

“哪來的瘋子!!”

行軍隊伍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馬嘶人喝攪在一起間或傳來幾聲兵器相擊的輕響,這才把屠阮飄遠的意識拉回現實,四下張望他發現前方的隊伍似乎被什麽人沖撞了。

他騎著馬跑出行軍的隊伍向著騷亂的地方奔了過去,生活在無趣的日子中的人總是會被騷動所吸引,不管那引起騷動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事什麽樣的人,他只是單純的想給自己找點事來做。

僅僅只是這單純又簡單的動機讓他邂逅了一個……他並不好定義是什麽樣的人的人。

因為交流是了解一個人最快也最直接的方法,而他和那個闖進他們行軍隊伍的人直到分別也沒能說上幾句話,他其實是很慶幸的因為很多人都沒能聽過那人的聲音,有些人是錯過了,而有些人是沒能活到聽到那人聲音的時候。

“什麽人!敢驚擾行軍!”似乎騷動有些大了連主帥楊庭禦都出現在引起騷亂的地方。

“回主帥,是天策府的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單槍匹馬的沖到軍陣裏橫沖直撞見人就打,已經有好幾個兄弟反應不及被傷到了。”

“嗬,我倒要看看給我天策府丟人的是什麽樣的混小子。”楊庭禦馬鞭一抽就沖進了引起騷亂的中心,屠遠也緊隨其後的跟了過去。剛看清了搗亂的是什麽樣的混小子楊庭禦就樂了,“呵,我道是誰原來是陳守仁家的狼崽子,小子們給我把人打下馬別殺了,不然我可沒法和老陳交代。”

狼崽子?屠阮有些好奇,一般會有稱呼別人叫狼崽子的嗎?

“兔崽子們,別光站著,你們要是連一個人都搞不定咱們也就別去什麽太原了就地散夥得了。”楊庭禦鼓動著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的小兵,自己心裏嘀咕起來派給他的這幫子膽小鬼自己人都不敢抓這要是去了太原還不哭爹喊娘?這是打算讓他交代在太原麽?

屠阮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難得有個可以活動活動拳腳的機會,他是很不想放過的。

只見那人一身正紅衣袍一手提槍一手死死的抓著馬韁,雖然對方動作靈活的躲過了他的攻勢但是讓屠阮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四五個回合下來,屠阮並沒有占到任何便宜卻也發現了究竟哪裏不對,這人閃避的動作確實是極為靈活的但是也極為被動,每次都是他攻勢在先那人才會做出相應的回應。

最關鍵的,這人的眼神是沒有焦點的,那雙眼睛是空洞的無光的仿佛失掉了生命的死物一樣,屠阮只在死人臉上看過這樣的眼睛,老大只說不殺可沒說不傷,看準其他人糾纏那人的瞬間屠阮將自己手裏的鐵盾卯足力氣瞄準那瘋子的戰馬就飛擲了出去。

他估摸著受這麽一下就算是個胳膊腿健全的人也得躺上個八個月。

馬上的人見有異狀卻避閃不及反射性的提槍就擋,單槍難敵鐵盾那人沒能穩住馬上的身形被那剛猛的力道震得翻下馬背,或許是屠阮的力道用的太過那人栽下馬背在雪地上滾出一段距離才俯身臥倒在雪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壓出的雪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屠阮才註意到有一股沖人的血腥味。

四周突然安靜了,所有的人都看著那倒在雪地上的人,觀察著那人的動作本以為會爬起來的人這回沒有任何動作,那人的戰馬不安的守在那人身邊時不時的低下頭去拱自己的主人,卻沒能得到回應。

“一個難搞就算了,偏偏兩個都這德行——唉——”楊庭禦下馬走過去伸手按壓那人的頸側,還能感受得到輕微的波動。

人還活著。

“軍醫,好生救治這狼崽子,好了……沒事了,繼續行軍,把耽誤的時辰補回來。”撂下這句話,楊庭禦就翻身上馬離開了騷亂的中心。帥不離位,如果主帥不在應該在的地方會有很多麻煩吧。

而這是屠阮第一次見到郎君豪。

也是,屠阮對郎君豪的最初印象——瘋子,血人,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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