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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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符

得知兵符的安置處,接下來的部署一氣呵成。眾人匆匆用過晚飯後各自散去。

天色漸漸黑下來。雅樓浮起的歡聲笑語伴著今夜卻透著絲絲涼意的風一路飄灑過來。

夜,終於開始了。

沈羲沈合衣臥在床上小憩,他們需要充足的休息,應付即將到來的任何局面。

這時候,鋪砌在屋頂上的瓦片發出一陣哢嚓哢嚓的刺耳聲音,好像有一條巨大的多足動物窸窸窣窣地游走過。

沈羲沈霍然睜開眼睛。

他勾著屋檐,利落地翻身上了屋頂。上面空無一物,沈羲沈站直身體,往前走了幾步,止住,屋脊另一面,有個穿著夜行衣的天雲教眾背對著他蹲在屋頂上,姿勢有些僵硬,聽到響動也沒有轉頭或者動一下。沈羲沈擡頭看往那個教眾望著的方向——內院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餵。”沈羲沈心中一緊,立馬上前輕輕推了推那人的肩膀,教眾一下子軟軟地倒下去,無力的身體順著傾斜的屋檐滑落下去,落入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

“呼——!”腦後一道勁風霎時襲來,沈羲沈一矮身避開,幾乎是同時間迅速回身,一道黑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遠離,快得只留一抹殘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交錯重疊的檐角間。

空氣裏留著熟悉的令人厭惡的腥臭味,沈羲沈的臉色暗了下去。

亥時已過。

昏暗的燈光映照路面,肅穆高聳的宮門外緩緩駛來一輛馬車。

鎮守大門的侍衛一掃困倦,走上前,語氣裏不甚耐煩:“幹什麽的?”

駕著馬車的人低頭答道:“奉了統領大人的命令,來送些東西。”

“什麽東西!”侍衛說著,伸手想去拉簾子。

“慢著。”靛藍錦服的高循從暗中踱出,侍衛一見他,立馬哈腰道:“原來是高大人。您怎麽來了?”

高循指了指馬車:“這是羅大人點名要的東西。等了許久,讓我來看看。”

“噢——羅大人的。”侍衛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催促車夫,“那你快進去吧!”

“怎麽,你不查查?”

侍衛諂笑道:“羅大人的東西,自然是不用的。”

高循見他識趣,點點頭,口氣頗為值得琢磨:“我會和羅大人提下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侍衛頓時殷勤地讓門兩邊的守衛趕緊讓開。

車夫甩了甩馬鞭,正要進門,“且慢!”一聲喝止,高循看著遠遠走來的軍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慌張,為首之人披著鐵甲,身材較胖,正是趙王的行軍副將趙海。

“呵,高大人。”示意隊伍停下,趙海瞇著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高循回了回禮,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羅統領要的東西?”趙海緩緩說著,上前,敲了下馬車的外廂壁,車廂裏頓時咕咚一聲,輕晃起來,伴著悶哼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掙紮著滾到了地上,“哎喲,還是個活的?”

趙海偏過頭,用眼角瞅了一眼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的高循,露出一口白牙:“高大人,我們殿下說了,要防著亂黨,您可是那個沈羲沈的舊部,總不會,暗地裏幫著他謀反吧?!”

“我對殿下的忠心您可是知道的呀!”高循臉上一白,急忙澄清道,“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出對殿下不利的事!”

“這樣最好!來啊,把這馬車搜了!”趙海冷笑一聲。他身後的鐵甲軍士粗魯地把車夫推搡到一邊,一把扯下馬車的簾子。

高循搖搖頭,難堪地背過身去。趙海楞了楞:“這……”

馬車裏躺著一個被堵著嘴,捆得結結實實,赤條條的姑娘,見人圍著,兩行屈辱的清淚從她臉上滑落。

“咳,趙大人,你看……”

趙海臉上的表情好一陣變換,末了,才反應過來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高循,招來手下,十分氣憤地喊道:“我們走!”

高循撿起地上的破簾子,小心翼翼地蓋到那姑娘身上,低聲道:“委屈你了。”

於此同時,皇宮另一角。

早在半柱香前就已潛入皇宮的蕭淮夜和沈羲沈正在禦書房的架子上到處翻找。

蕭雲朝說景睿把兵符藏在了書房裏,卻不清楚到底放在哪個架子上。

沈羲沈搜羅了一圈架子,無功而返,視線正落在景睿的書案上。按理說,他是絕對不可以走到皇帝的位置上來的,可是那書案正面朝上攤開的折子上寫著沈家二字,一下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

“……沈家三子,生就異瞳……江南大旱……天墜離火,實乃不祥,今流言紛起,望陛下慎之……”

沈羲沈忍不住拿起那本折子,將上面的敘言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這本折子邊緣有些磨損松弛,顯然已是多年以前的,但這並不妨礙寫這本奏折的人將他生動描繪成一個招惹各種天災的妖魔。冷笑著擲下折子,沈羲沈心中卻不由生出一團疑惑,景睿看這麽久以前的折子做什麽?他四處打量案幾,幹幹凈凈,不像是長時間沒人用過的樣子。

景戰!是景戰!唯有他處心積慮地要將罪名歸咎到自己頭上。

蕭淮夜見狀走到他身邊,輕聲:“怎麽了?”

“景戰來過這裏,如果兵符在附近,一定早就落入他的手裏。”沈羲沈收斂心神,道出自己的推測。

蕭淮夜聞言,目光掃過景睿的書案,略一皺眉,道:“玉璽也不在。”

事發倉促,景睿必然不會想到把玉璽提前收起來,最大可能性便是他平時就習慣把玉璽收到一個地方。這個地方,不會被輕易發現。

沈羲沈和蕭淮夜默默對視了一眼,後者輕輕頷首。

深夜駐守的巡邏隊伍,搖晃的一排燈籠從門外經過,沈羲沈急忙吹滅手中的燭臺。蕭淮夜將他攬到禦書房最後一排架子後,兩人靜靜屏住呼吸。

那要命的腳步卻恰恰停在了門外。

“嗯,裏面是不是有人?……進去看看。”

“幾位大人,這麽晚還在啊,辛苦了。”

“是陸總管啊。我瞧著裏面有人。”

“咦?這可是禦書房,皇上的地方,誰敢隨便進去。要不這樣,老奴替幾位進去看看。”

“那就有勞了,我們走吧。”

捏緊的拳頭又松開,沈羲沈小心地從架子後擡起頭來,推門的老內侍一進來就關上了門,趴在門上確認那隊人走遠後,才轉身左右張望了下,淩亂的幾案昭示著入侵者來過的痕跡。

“陸公公。”沈羲沈稍稍一想,大方地走了出去。

“……沈少將”陸內侍流露出一種“果然是你”的表情,隨即看到了站在沈羲沈身後的男人,他臉上有了一點驚訝,又望了望沈羲沈,“你們是來……”

沈羲沈急切地打斷他:“陸公公,你知道陛下藏東西的地方嗎?”

“知道。”陸內侍一張老臉皺的和幹癟的橘子似的,目光游移不定地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打轉。

“你想說什麽。”蕭淮夜盯著他,冷冷問道。

“沒……沒什麽。”陸內侍在這樣的目光下縮了縮脖子,走到某排架子邊,摸索了下,景睿書案背後的架子上,應聲移開了一個格子。

他們苦苦尋找許久的兵符赫然在內。

沈羲沈激動地上前把這一塊雕玉緊緊握住,到手了!

陸內侍揣著手,欲言又止,半晌才汗涔涔地囁嚅:“……趙王快來了……”

這一句話,將所有情緒霎時澆熄!陸內侍顫巍巍道:“這東西,交給你們比交給那個趙王好。你們……快跑吧……”

不!景戰這個時候應該在和某個官員開懷暢飲,怎麽會知道他們的舉動!這一次部署,用足了天雲的人馬,裏應外合,才能避開眾多耳目,潛進禦書房。

難道是……沈羲沈想起幾個時辰前遇到的蠱獸,不,不對,就算是魍教發現,雅樓裏的人也全都被撤走了,況且籌謀時間遠在蠱獸出現之前,景戰又是從何得知。

一個可怕又荒唐的念頭敲打著沈羲沈的心房,他們之中,還有細作!!一個竊聽了全部計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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