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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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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季弘就這麽倒了?!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白若卿怎麽都沒想到,實力雄厚的定北王就這麽狼狽的被封穹宇一掌壓在五指山下,再無翻身之時。

自從一字封爵傳來最後一封書信,白若卿就再也沒有回過一字,此刻,她正坐在窗前,看著窗臺上那只灰鴿發呆。

“娘娘,寇公公候在外面,說皇上傳娘娘到前朝議事。”喜兒走進白若卿寢宮說道。

白若卿頭也沒回,淡淡道:“就說我不舒服,去不了。”

喜兒有些為難:“這……”

玉璃看得出白若卿心裏煩躁,就對喜兒說道:“娘娘讓你說你便去說,就說娘娘身子抱恙,實在出不了宮門。”

喜兒想了想,起身去外面傳話。

那天,封穹宇沒回北乾宮,反而傳來消息說皇上當夜去了玄武臺,並一夜未歸。

宮人傳言,皇帝與貴妃在玄武臺一夜雲雨,歡愉滿室。

翌日,映秧便從玄武臺回到了翡翠宮,封號不變,仍然是南國皇貴妃,後宮之首。

皇上下旨,南朝參與謀反的亂臣賊子全部誅殺,因牽涉皇室,九族之事尚不明確,而本應遭受重罪的坦詔國卻意外幸免大難,只有為首的坦詔國太子映黎因南國施壓而失去儲君之位,其一幹部下全部誅殺。

這日一早,玉璃正侍候白若卿用早膳,喜兒跑進來稟報:“娘娘,王淑女求見。”

白若卿將一口湯咽下,道:“叫她進來便是。”

喜兒:“王淑女不肯進來,現下正跪在外面呢。”

白若卿喝湯的動作一頓,看了看門口,放下湯匙朝門口走去。

王東研一身素衣跪在門外,墨發也未梳成發髻,散在肩上。

王東研見白若卿站在門口,忙叫了一聲:“娘娘……”

白若卿面無表情,淡淡道:“若是你來給王尚書求情,那是找錯人了,我只是一介妃子,管不了前朝的事。”

王東研滿臉愁容,忙說道:“不是的,娘娘,我深知叔父犯了死罪,是無論如何都要死的,只是今日叔父等人要被游街示眾,我想去看看他。”

白若卿神色一滯,問道:“游街?”

玉璃這時上前說道:“皇上下旨,謀反的亂臣賊子後日全部都要在北慶門外斬首示眾,但在斬首之前要在帝都內游街,受萬民唾罵,這幾日娘娘都閉門不出,我怕娘娘心煩,也就沒說。”

白若卿:“王爺也要游街?”

玉璃搖頭:“這個倒是不清楚。”

白若卿沈默了片刻,對王東研說道:“你既有心要去看你的叔父,也不用跟我說,自去罷。”

“謝娘娘!”王東研面上微微有了喜色,竟朝白若卿一拜,起身走了。

玉璃:“小姐,早膳還未用完,咱們進去吧。”

誰知白若卿卻說:“玉璃,找兩件普通人的衣服換上,咱們出宮。”

玉璃驚道:“小姐,你也要去?!”

白若卿轉過臉看著她:“總覺得要親自看了才安心。”

……

從松陽門出了後宮,白若卿和玉璃兩人先回了相府,讓淩風換了相府的馬車後便往囚車出宮的南慶門外趕去。

囚車共有一十九輛,全部是謀反的朝廷三品官員以上,罪魁禍首的定北王就在第一位。

封季弘坐在囚車裏,胸前傷口處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白色的囚衣,他頭發散亂,絲毫沒了往日的風光無限,手腳戴著的不僅僅是寒鐵鐐銬,還是他的一世恥辱。

白若卿原以為,即便見了這一幕,她的心中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可事實並非如此,一絲心痛像針尖一樣隱隱戳著她的心窩,不是為封季弘,而是為她自己,曾幾何時,那囚籠中的困獸,也是她的共枕之人……

“回府。”白若卿放下車簾,淡淡說道。

達達的馬蹄聲在帝都落日餘暉中漸漸西行,些許落寞,些許孤寂,本想用十年陽壽等他勢倒,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

這種感覺,好比是用十年做一件事情,一旦功成,卻突然對日後沒了打算,有些不知所措了。

……

白若卿二人回到宮中,喜兒慌慌張張奔了過來,一個不留神摔倒在地,急的滿頭大汗:“娘娘您可回來了!皇上在宮裏等了您好長時間,才走!”

白若卿:“你如何跟他說的?”

喜兒支支吾吾半天,說道:“奴婢瞞不過去,只好說娘娘回相府了。”

玉璃有些擔心:“皇上走前說沒說要去哪裏?”

喜兒忙說道:“說了,皇上去了翡翠宮。”

玉璃:“小姐,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白若卿眉頭一皺,臉色有些不悅:“他去尋歡,我們去作甚?不去!”

白若卿說完,拂袖往寢殿走去。

奔波一天,玉璃準備了熱水為白若卿沐浴,正洗著,前門不知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動靜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聽到。

玉璃出去瞧了一眼,回來時手裏竟拿了一個紙團,上面寫著:本王欲見。

白若卿和玉璃相視一顧,玉璃蹙眉說道:“小姐別去。”

白若卿:“為何?”

玉璃:“小姐時常叫我做事謹小慎微,怎的到了自己身上竟忘了?王爺身負重罪,若是小姐現在去了,定會傳到皇上耳中,皇上與王爺勢同水火,心裏一定不痛快,如今我們處在這深宮之中,時難自保,若是在這緊要關頭再插上一腳,委實不妥。”

玉璃頭腦冷靜,分析的頭頭是道,白若卿自然也知這其中的厲害,但封季弘後日就要問斬,如若今日不見,那只好再等下輩子了。

白若卿想了片刻,終是說道:“我去見他,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依她寵妃的身份進入天牢並不是難事,加之玉璃打賞了一番,行事更加順暢。

封季弘被獨自關在一處,白若卿看見他時,他正背對著牢門,從一方天窗向外望去,但窗外並無月色,只有幾片烏雲蕩在天上。

“若卿,本王曾陪你花下賞月,你可還記得?”封季弘沒有回頭,淡淡說道。

封季弘是習武之人,即使不回頭也知有人來了。

白若卿神色了了,諷刺的笑了:“原來王爺還記得,那時我才十五,王爺也不過二十五六,大約是你我年紀尚輕,都把兒女情長想的過於簡單了。”

封季弘這時轉身,眉眼之間再無那股淩厲之氣,舒爾笑了:“若你不是宰相之女,本王與你……”

“王爺!”白若卿將封季弘的話語打斷,說道:“我卻慶幸做了宰相的女兒。”

封季弘微微搖頭:“多言終究於事無補。”

白若卿:“誠然。”

封季弘沈默了片刻,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若卿可否聽本王一言?”

白若卿:“說罷。”

封季弘直視白若卿的如水眼眸,緩緩道:“離開封穹宇,他不似你所見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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