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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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繭了,所以通常只是淡淡嗯一聲以示回應。

我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更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為了不給班長,不,是不給程維添任何的麻煩,我表現的比任何時候都要聽話。我每天按時交作業,自修課不講話,數學課聽不懂也瞪大眼睛一臉呆滯地聽下去。

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想遭他討厭,一點都不想。

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在操場上散步,程維突然告訴我,那天他聽說我要去買參考書,想起自己手上還有一套資料。因為都是基礎題型,他沒有做過,不過難度倒是很適合我。他想給我送來,可沒料到我走了和書店相反的方向,去了江堤邊的別墅區。

“……我以為你很快就會出來的,所以就在外面等你。”

他頓了頓,再也沒有說下去。

因為後面的,是我們倆都不願意提及的尷尬過往。

轉眼到了寒假,我窩在二樓臥室裏懶洋洋的每天睡到十一、二點才起床。閑來無事就去別墅花園裏看看錦鯉,我最喜歡的一條大正三色總是沈在池底不肯浮上來,我對著一池寒潭趣味索然。

這時候我總會想起我的小流,再冷的冬天它也會顛顛地從狗窩裏跑出來,把它沈重的腦袋枕在我的腿上,用粗糙的大舌頭熱切地舔我的臉。

它對我最好,可是它死了。

鞭炮聲開始在這個城市的四處劈裏啪啦響起,空氣中逐漸有了歡鬧的年味兒。我坐在鼓鼓囊囊的印度手工棉紡高腳軟椅上,意興闌珊地看著爸媽貼福字。

姐姐不和我們一起過年,她去了W城去陪她的媽媽——也就是我老爸的前妻。

沒了她在旁邊雞婆,我的日子簡直到了極度無聊的地步。更討厭的是家裏接二連三有老爸手下的員工到訪,那些人涎著臉搓著手站在客廳中,一臉假笑地送上自己的新春禮物,嘴裏不斷重覆:“祝總,一點意思,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您收著,否則我會不好意思。”

他媽的,中國話真有意思。

我不加掩飾地對那個有腳汗臭的禿頂訪客翻了個白眼,徑自走到玄關。

我媽在後面叫我:“哎,小霖,一會兒吃飯了,你去哪啊?”

“同學家。”我不耐煩地回答,系好鞋帶,甩上門走了出去。

在路上溜達著,不知不覺就轉到了程維家。擡手敲門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挺像一只被馴服了的信鴿,無論飛得再遠,最後總會回到固定的居巢。

而馴服我的人,就是把門打開了的程維。

“祝霖?”剛開始看到我,他有些驚異,但還是側身讓我進屋,“你怎麽來了?”

我嘿嘿笑著揉了揉鼻子,站在他家狹小的客廳裏:“我家裏來了客人,好吵的,我受不了他們,跑來投奔你了唄。”

說話的時候我註意到餐桌上只有一份餐具,吃了一半的米飯,一碗青菜和水蒸蛋。

我楞了一下,問:“就你一個人?你爸媽呢?”

“他們去外面打短工了。”程維說,“過年好多沒打烊的飯店都找不到員工,所以開的薪水都比平時高。”

我早知道他家庭經濟拮據,卻沒想到拮據到這種地步,聽他這樣說,我不免有些尷尬,訥訥哦了聲,不知該說些什麽。

程維倒是很坦然,問我:“你吃過飯了嗎?”

我搖搖頭。

他轉身給我拿了副碗筷:“剛好我多燒了,坐下一起吃吧。”

照理說這種粗茶淡飯我是連聞都不高興聞一下的,可是飯是程維做的,我第一次吃他做的東西,不免分外珍惜,每一粒米飯都不浪費,認認真真地把碗裏的內容一掃而盡,又意猶未盡地去掃蕩盤子裏的剩菜。

程維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餓死貴投胎的狼吞虎咽相,半天才對我說:“祝霖,你吃慢點,別噎住了。”

我正在和一株青菜搏鬥,沒閑嘴理睬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他抽了張紙巾給我,有些納悶地問:“你很餓嗎?”

我接過紙巾擦擦嘴,為他的細心而心生感激,笑著回答:“沒有啊,但是菜是你做的,我當然不能浪費啦,哈哈。”

他抿起薄唇,垂下睫毛的模樣竟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瞬間我好像被鬼迷了心竅,只覺得我們回到了最和睦的那段日子,沒有Giulio,沒有躲閃和尷尬,我肆無忌憚地坐在他自行車後座上,用力摟著他的腰,在夕陽的餘暉中大聲講著笑話。

“程維。”我喃喃著叫他的名字,目光在他俊美的臉上凝固,移都移不開,“我……”

他註視著我,深邃的眼睛是最完美的巧克力色。我猜想那其中的滋味一定很甜很甜,這種荒唐的念頭讓我萌生了微妙的悸動。然後,我在大腦接近空白的狀態下,傾身向前,嘴唇在他細膩無瑕的側臉碰了一下。

一片茫然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朵煙花絢爛炸開,我耳朵裏嗡嗡的是血液撞擊耳膜的悶響,窗外有人點燃了爆竹,劈裏啪啦的脆響掩蓋住我擂鼓似的心跳。

外面的爆竹還沒放完,我就倉皇地奪門而逃了。

在寒風凜冽年味十足的街頭局促地奔跑著,跑了很久才喘著氣停下。我擡起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嘴唇,那裏還尚餘程維柔滑至極的肌膚觸感。不由地僵冷住。

完了,這回,真的再沒有回頭之路了。

祝霖,你這個傻子,你犯下了多大的過錯。之前一切拙劣的謊言,好不容易拼湊回去的親密關系,都因為這個熱血上湧的吻而破碎。再也無法拼湊覆原。

這個吻就像夏天升高的溫度,讓我們之間原本就不易保存的感情,迅速變質了。

回到家之後,我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回過神來,我不知道開學之後我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去面對程維。我怎麽說?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和你開玩笑?或者說自己遭人算計誤食春藥了?還是幹脆雇人把程維揍一頓,打成失憶?

我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裏也盡是他的臉。

一周後,我的心情稍稍平覆,我想嘗試著打個電話和他解釋。可是當我拿起話筒,用微微顫抖的手摁下那串爛熟於胸的數字之後,我又不知該說什麽。

話筒裏傳來幾聲嘟嘟的等待音,之後,電話接通,裏面傳來程維的聲音:“餵,你好,請問你找誰?”

“……”我深吸幾口氣,幾次想要發出聲音,可嗓音卻一直發堵。

“餵?你好?”

“……”

“餵?”

我閉了閉眼睛,還是沒有說話,摸索著找到電話的切斷摁鍵,手停在上面片刻,終於按下。

掛斷的瞬間,我好像聽見程維用很輕,很不確定的聲音,喚了一聲:“……祝霖?”

真糟糕,我竟然自作多情到產生幻聽的地步了。

該來的終歸會來,短暫的假期過後,我還是拎著大包小包被老姐開車放在了西高的男生宿舍樓下。

高二下學期開始有晚自習,放學的時間在八點半,實在是太遲了,所以很多走讀生都在今年選擇了住校,其中就包括了我。

我原以為自己是來的最早的,我拿著從班主任手中領來的黃銅鑰匙,打開宿舍門的時候,我卻驚訝地發現裏面已經有人了。

那個人是程維。

我根本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他,也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準備,可他就這樣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穿著校服,戴著眼鏡,手裏拿著正準備往上掛的蚊帳,逆光站著。

靠靠靠,不……不會吧?有沒有這麽巧?他和我一個寢室?老子今天去買樂透會不會中五百萬?

我的腳步猶如被釘住,一步也挪動不了。就這麽傻傻僵直著,呆望著他挺拔立體的俊臉,猶如啞巴。

聽到開門的響動,程維回過頭來,看到我的時候,他也楞住了。

我們倆就那麽相顧無言地站立良久。最後先打破沈默的人是程維:“你……這麽早就來了?”

“嗯。”我不自在地應了聲,不知道該接著說什麽。

他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道:“帶了這麽多行李?你姐姐開車送你來的?”

“是啊。”我連忙抓住話柄,“老姐她說我第一次住校,怕我不習慣。亂七八糟準備了很多東西,連我小時候玩的跳跳蛙都塞進包裏了,哈哈哈……”

媽的,為什麽我這麽丟人現眼。

程維並沒有取笑我,他走過來幫我提走最大的一個箱子,說道:“我東西差不多理好了,我幫你吧,兩個人會快一些。”

我有些受寵若驚,原地楞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那、那麻煩你了。”

“沒關系,應該的。”

整理東西的時候對了下床位,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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