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虐的借口

莘顏支著下巴，無力搖頭，“他要真寵愛我，就不會把我關在這裏了。”

南其公主瞇笑著看她，“被我王兄這樣出色男子的眷戀，是多少女人的夢想，你就知足吧！”

莘顏白她一眼，“可我一點也不眷戀你王兄那樣的種馬，公主可千萬別把你身邊那些凡夫俗女的夢想強加到我身上。”

南其公主，“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玄哥哥這樣深沈冷酷的？”

莘顏故意拉長聲音驚呼，“你不會是看中姬玄的滿身戾氣，才迫不急待要嫁給他吧。公主你太自虐了……”

公主被她的怪腔逗得咯咯直笑，“當然不是，其實玄哥哥很善良的。天下間的男子就數王兄和玄哥哥最優秀，我又不能嫁給王兄，當然得嫁給玄哥哥了。”

莘顏鄙夷，“你玄哥哥要是善良，善良這兩個字該從字典裏消失了，完全誤導視聽。”

南其公主噴笑，“你幹嗎這麽仇深似海恨我玄哥哥呢。我聽王兄說了，玄哥哥雖然幾次要殺你，可也幾次救了你，如果他真是壞人，你還有命活到現在。”

說著長長嘆氣，“其實玄哥哥很可憐，從小得了怪病，被父母丟棄在虞寒宮，每月的十五，都要遭受病痛的折磨。他也許不想殺人，卻又只能靠殺人來緩解痛苦。”

莘顏才不相信，“沒聽說過殺人能緩解病痛的，這不過是他暴虐的借口罷了。”

同時也好奇，“公主，姬玄究竟得了什麽病？”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肯告訴她。

南其公主搖頭，“龜龍先生多年都找不出病因，我們又怎麽可能知道呢！”

公主突然說，“噫，這個位置，正好對著玄哥哥的院子，怎麽半天沒看見他呢？”

莘顏懷疑公主故意避開話題，也就不再問，要不是珠子在姬玄手裏，她根本不想談及這個人。

過了一會，金祿也來到樹下。

看到一向嬌橫的公主，竟和刺客嫌疑的女孩談得歡快，暗自吃了一驚，這女孩不簡單，任何類型的人都能降服呀。

莘顏見金祿來了，知道沒什麽好事，不太友好地問，“金祿，又幫你主人傳什麽話來了。”

女孩每次都能準確念出他的名字，又讓金祿吃了一驚，疑問道，“姑娘，為何你一眼就能認出我。幾乎所有人都分不清我和金存。”連王上也常常弄錯呀。

南其公主聽了，不太相信，“真的？我常常覺得麻煩，直接把他們當成一個人。所以不管誰出現，我都叫小金子。”

莘顏撲哧笑出聲，“小金子！還是公主你聰明，不如我以後也叫小金子好了，免得還要憑直覺去猜。”

金祿滿腦黑線，還是憑直覺猜好了，不知道被無視的感覺多郁悶呀！

金祿恭恭敬敬說，“姑娘，王上有請。”

頓了頓，又說，“王上有要事和姑娘商談，不如公主先回去吧。”

南其公主不高興了，“王上真可恨，有了美人就把妹妹給拋棄了。”

莘顏趕緊說，“公主，我還是更喜歡和你聊天。金祿，告訴你們王上，我沒時間。”

熊惲找她能有什麽好事，還不是房門一關，兩手往腰上一扣。

2、你真甜美

南其公主從窗外扯來一片樹葉，刮莘顏的鼻子，“沖你這句話，以後我南其把你當好姐妹。”

莘顏拿起樹葉往嘴上一親，“成，如果姬玄不肯娶公主，我可以考慮和你百合。”

南其公主雖然沒聽懂百合什麽意思，但看她笑得極為惡劣，捶她的胳膊，“快滾下去，別讓我王兄等急了。”

莘顏一百個不情願，“還說是好姐妹，這麽快就嫌棄我了，真傷心呀真傷心。”

南其公主，“得了，心裏肯定巴望著見王兄呢，裝什麽裝呀！”

莘顏苦臉，誰裝呀，誰想見那只種馬，嗚嗚嗚。

金祿看她們說過沒完沒了，急了，“姑娘，王上真有要事與你說，快下來呀。”

還是南其公主直截了當，“小金子，飛上來把她架走。”

莘顏瞪她一眼，表示，你不是我姐妹。

南其公主也仰脖大笑，回應，血濃於水，當然哥哥更親。

****

回到房間，熊惲果然沒什麽真經事，一壺酒擺在桌上，正愜意地小酌，等候她的到來。

看女孩繃著臉，熊惲搖頭笑了笑，站起來拖她的手，“見本王一面就這麽不樂意。”

莘顏被他強制拉到身邊坐下。沒好氣地說，“楚王你很清楚我最想看見什麽呀！”

熊惲直接忽略她的話，攬著她的腰說，“慢慢你會明白，你最在意的只是本王。”

莘顏想說他太自戀，熊惲的唇已堵了過來，口齒間淡淡的酒香沁在舌尖，十分的甘醇。

今天的酒很特別，像是百花釀制，沒有濃濃的酒勁，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熊惲高超的吻技步步誘導和征服著女孩。

莘顏的手被他牽引，扶住他的背，但其實後來已變成莘顏主動攀扶著他。

憑心而論，這個男人若放在現代，她會把他當成談戀愛的不二人選。她一直不討厭他的氣息。他身上有一種剛柔並濟、吸引女生的性格。

今日，熊惲漫長的吻給她的又是不一樣的感受。不再和從前一樣霸道懾取，像是很溫柔，很體貼的珍惜，她快喘不過氣來時，他會先移開唇，吻吻她的臉頰和耳際。

輕輕說一聲，“你真甜美。”

莘顏臉變紅，嘴欲張，他的唇又滑了過來，和她旖旎交織。

他很好地控制住自己，僅僅吻她，擁抱她，並無過分舉措。

莘顏明白，他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式以便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已。但女人在感情方面往往都很弱智。

一個男人直接上你，和請你看了場電影後再上你。給女生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可能覺得屈辱，後者卻變成了浪漫。

其實女人都是容易欺騙的物種。有時一根棒棒糖也許就能把女人騙上.床。

長期練武的緣故，熊惲的懷抱結實而剛硬，但他盡量放輕力道，讓自己變得溫柔。他把女孩抱在膝上，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頸間。

莘顏的身子卻疏冷地弓著，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能感覺到他頸動脈溫熱的跳躍。從這個角度看他，其實他臉廓的曲線有些像桃花夫人。眼睛也格外黑亮，他濃密的睫毛垂下來，悵然若失地盯著她的眼睛。

莘顏忽然想起桃花夫人那日黃昏下的落寞。

他們母子的性情其實如出一轍。

3、許你一輩子平安

看了一會，熊惲舉起爵，猛地灌下一大口。他的喉結在莘顏的耳邊滑出沈悶的聲響。

莘顏莫名心酸，無意識往他懷裏貼了貼。

結實的胸膛裏面，熊惲的心因為女孩的靠近，快速地跳動起來。這一刻，他們看上去像一對恩愛和諧的伉儷。

其實莘顏不是被他的吻技和溫柔給迷惑了，而是一個人流浪太久，覺得孤單，倦了。遇上一個強大的港灣，還能放下身段來討好她，會讓人想去依偎。

熊惲說，“你是不是特別害怕跟我在一起，我一身殺戮太多，也有許多女人死在我的手裏。她們都是我的枕邊人。”

莘顏搖了搖頭。

“我還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他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吐露一些平時不願被提及的事情。

“殺他那年，我只有十歲。他正在大殿上與眾臣急議，如何把我給剿滅。

“但我的人馬已經控制整個王宮，殿內所有忤逆的大臣通通死在了我們的劍下。我一步一步逼近王座，把早已嚇得膽寒的他踢下殿，一劍剌穿他的胸膛，一劍斃命，他濯亮的美瞳突然在我面前放大，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莘顏睫毛顫了顫。

桃花夫人的侍女采薇，告訴她的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采微說：

一日先王狩獵，在山中偶然發現兩塊並生璞玉，它們有著人的形狀，稍大的玉石環抱著小玉石，很像兩位兄弟情深的小王子。所以先王親自掘出玉石。經菖蒲先生精雕細琢後，大家又發現，兩塊玉石的質地也相差無幾。先王說，這大概就是我們血統純正的小王子的仙靈，想來他們生生世世都是兄弟。

熊惲以為莘顏害怕了，圈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很悲涼的語氣說，“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不管什麽情況，都不會。”

莘顏的眼睛有些潮濕，他的母親和哥哥應該都是他的禁忌，他願意對她說，會覺得讓人親近。

他應該不是那種輕易許諾的人吧，可他許了自己一輩子的平安。

***

次日，莘顏向南其公主打聽熊惲的童年。

南其公主雖然不願多提，但還是粗略說了幾句。

原來熊惲的幼年跟她猜測一樣，很不快樂。父王剛剛去逝，繼位的兄長便在朝臣的挑唆下加害於他。

溫夫人怕他性命不保，密送至虞寒宮避難。熊惲的生母桃花夫人，因對先楚王懷恨在心，誕下的兩個孩子，竟然只生不養。

先楚王過逝後，桃花夫人便一直隱居鄢都的桃花塢。熊惲從小由溫夫人撫養，所以尊稱她為仲母。他的兄長熊艱也是指給其他夫人照顧。

南其公主是溫夫人唯一的女兒，父親去逝那會，她出生還不到一個月。因為從小沒有父愛，熊惲一直格外憐寵她。

南其公主十分驕傲自己的母親養育了一位雄才武略的楚王，她對桃花夫人似乎特有意見，

“天下也就桃花夫人和我舅母狠得下心，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要。”

莘顏悵然，姬玄也沒有母愛，難怪他和熊惲臭味相投，比親兄弟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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