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此王是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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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夢

熊惲離開後,莘顏百無聊賴,閑思度日。

好一陣,坐草坪上看高聳雲端的刺槐在風中搖曳,又或,蹲在河塘邊看潺潺流水流向院外。

槐樹的根生長在西院,可一半的枝葉卻伸到了高墻之外的東院。寺人告訴她,虞寒宮的主人常常棲居鄰院。

虛梁殿東西二院,原是姬玄和楚王幼年閉門修武的地方,長大後仍然不容他人打擾。

莘顏繞院子走了一圈,發現東邊有個圓形拱門,但很早以前已經被封死了。因此兩座院子互不相通,加上院門各朝東西,幾乎完全獨立。

雖然這裏僻靜安全,莘顏仍然有些擔擾,萬一那冷血公子突然闖進來找他的好兄弟,又剛好情緒失控怎麽辦?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老老實實躲回房間。

伏在桌上,她做了一長長的夢,夢見自己奪回了隨侯珠,並把珠子完璧歸趙送回地宮。

珠子歸位剎那,她好像聽到一個淒厲的聲音說:我等你很久了,我終於等到了你,原諒我好嗎?

我為自己的錯誤彌補了幾百年幾千年,難道你還不肯接受我嗎,回來,回到我身邊……

莘顏說:我原諒你詛咒姜家一百多年,也請你原諒我們,我們當初帶走那些珍寶實屬無奈,現在誠意和懺悔悉數奉上,從此恩怨了結,各不相幹……

然後,她開開心心回到海棠園,晚宴還未結束,眾位賓客為她的完勝歸來熱烈歡呼,十二位又帥又酷的待選新郎張開懷抱,期待她的親睞。

她儀態婀娜向一顆最有眼緣的星辰走去,一個牛郎,一個織女,終於相會,所有人都成了喜鵲,為她們搭建鵲橋,衷心祝福。

他們熱吻、纏繞,相互愛撫,深深吸吮,內心洶湧的情.欲像火焰一樣蔓及對方。

周圍的人又幻化成鮮花、綠草,遼無邊際。他們在春意盎然的百花叢中翻滾著,喘息著,每一個音符都是欲.望的催化劑,使那徹心徹骨的愛戀加速升華……

女孩腹內湧過陣陣熱流,驀然睜眼,卻見臉龐被輕輕捧起,熊惲雙膝彎曲,正溫情脈脈地親吻她。

見她醒來,熊惲連摟帶抱拉起她,一手扶背,一手扶腰,縱情狂吻。

莘顏還在為剛剛的夢羞愧,此時卻又無力掙紮。他的手扶在背上,如傾天大浪,覆心滅頂。

無可置否,就這方面的能耐,姬玄比不上他半根指頭。他很懂得如何挑.逗女人。

莘顏想起齊總管曾說過有關異性體味成功配對的理論,說實話,不討厭他的氣息。

那麽姬玄呢?不明白為何總要扯上那個冷面人,也許自己的初吻是獻給他的吧。但當時一心只為保命,根本體會不到任何與激情相關的東西,

“這時候還神游!”熊惲咬一下她的耳根,提醒著,開小差是要受懲罰的。

“啊!”真狠,莘顏疼得大叫,小腹處卻升起異樣的熱流。就在張嘴閃躲的空隙,熊惲的舌頭探了進來。

莘顏被他吻得全身顫栗。渾渾噩噩地想,種馬家族不愧為技術派呀!

2、不缺女人

他的舌靈活矯健如游龍,一遍又遍地舔噬著她的舌床,牙齒,輕脆的吮吸聲讓人羞愧又意亂情迷。

大手輕撚頸項,慢慢探.入領口,滑向胸.部。

莘顏突然清醒,只聽重重的一聲吞咽,所有動作停止了,鹹腥味迅速充盈二人舌尖。

熊惲飲蜜正興,不料半途受阻,吞下一口血水,怒,“你後悔了?”

盡管氣惱,一雙手仍然沒有放開女孩。

莘顏又慌又亂,完全不敢正視他。

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呀!與一個視覺、氣味都還良好的人接吻,她還不至於切齒抵抗。

然而,自己也很詫異,為何說出口,意思全變了,“幫我拿回隨侯珠,那聲‘夫君’才算數。”

“你在考驗我的耐性和記性嗎?幾個時辰前是你拿此交換,我才放過展獲。”

“當時情況緊急,未經慎重考慮,現在我想清楚了,只要你幫我拿回珠子,我絕不反悔。”

熊惲怒不可遏推開她,“天下果然沒有一個守信的女人!”

“呀……唉,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憑我勢單力薄,又不會武功,想奪回珠子,簡直比登天還難。如今你給了我一點點依靠和希望,當利用也好,要挾也罷,求求你,幫幫我好嗎?”

熊惲寬大的袖袍甩向身後,惡狠狠瞪她一眼,“寡人妃嬪無數,又非獨缺你一個女人。”便大步出門。

“等一下,我們……我們再商量商量。”

熊惲回頭惡補一句,“想利用寡人,你也太高看自己。”

“你們都是志在天下的大人物,何苦為難我一個落難小女子。”

不過,熊惲沒給她任何機會,頭也不回地淡出她的視線。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厚顏很無恥,可除了一張還算悅目的臉,她實在沒有任何籌謀的資本呀。

暮色沈沈,廊廡四處相繼亮起宮燈。

莘顏忽閃著兩眶滿滿的淚水,楚王的面目、背影像黑幕一樣籠罩在心頭,她拔不開也化解不去。

茫無目的走到巨槐下,其中一位雙胞胎突然跑來攔住她,“姑娘要去哪裏?”

莘顏瞪他一眼,“金祿!我想出宮去拿回我的隨身物。”

金祿詫異,連王上有時都會把他兄弟二人認錯,這姑娘好眼力呀。

微笑說,“姑娘的包袱小的們早已代勞呈給了王上。”

莘顏滿肚子氣無處撒,正好抓到一個出氣筒,“誰要你們代勞,沒收我的東西,又把我禁足在這裏,你們這些古代人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做——尊重!”

金祿神色依舊,擋在她面前,卑恭說,“姑娘請回吧,王上這麽做也是為姑娘的安全考慮。”

“一個脾氣臭心眼壞的人,誰知道他真正的企圖。”

莘顏轉向通往後院的小路,“這總可以吧。”

*******

3、此王是鳥人!

虛梁殿後院往北,有一處蔥蘢幽深的密林。

與原始森林唯一的區別在於,林子被高高的圍墻圈在殿內,連東院那邊,也有一堵圍墻與之分隔。

林子裏有許多粗壯的古樹,枝粗葉稀,莘顏不止一次考慮,大樹不僅是通往外面的出路也是偷偷溜進東院唯一的辦法,所以她才想起要去館舍拿回行頭。

林蔭小路上沒有路燈,連張可供歇腳的石桌都沒有,借著天空僅剩的暗光,莘顏踏在手掌寬的草徑上,反覆尋找最適合潛入東院的大樹。

一會後,一棵傘狀的銀杏吸引住她的目光,莘顏比了比它的高度,樹圍,心中暗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它應該算是千年樹精吧。

銀杏最下層的枝椏與她的身高齊平,四五層的樹枝都展向東院,而且樹結多,攀爬起來容易。

第五層的枝丫上,築了一個小木屋。

莘顏聽聞古人喜歡圈養珍奇異獸,對上面住的大鳥很有興趣。

從馴服八爪怪獸的經驗分析,動物再毒再兇,也只是個智商低下的蠢物,遠遠不及人類來得可怕。

莘顏學各種動物的叫聲,想把它引出來看個究竟。

半天過去,木屋裏沒有動靜,周圍的樹枝上,倒是飛來成群鳥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難道此鳥非同一般?莘顏又唱起歡快稚氣的童謠。

剛哼兩句,突然一個重物砸下來,落在女孩的腳背上。

莘顏痛得抱起腳,大叫一聲,“唉喲!”

木屋的小窗打開了,一張疲態的俊臉搭在窗沿,“吵死了!”

“哼!”莘顏瞪他一眼,顧不上疼痛,提腳便走。她可不想讓人以為,自己已經下賤到主動獻身的地步。

“站住!”

女孩非但未停,反而一瘸一拐小跑起來。

身後突然刮來陣冷風,未來得及回頭,一只“巨形蝙蝠”將她拎起,從枝葉間穿梭而過,然後鉆入小木屋。

楠木搭的小屋,無任何掛飾,長度適可,站直有些困難。

屋角堆放了一只葫蘆壺,至於杯盞,就是剛剛砸她腳的那只爵,正三角朝天躺在樹下。

莘顏蹲下身,拍拍頭上的樹葉,嘟噥著,“果然住了個‘鳥人!’”

終於逮到機會暗損他,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笑什麽?”熊惲明顯精神一振,靠著木壁盤膝坐下。

“急急忙忙追出來,在下面又唱又叫,莫非後悔了。”

莘顏早猜到他會這麽說,也不生氣,坐到對面自顧揉腳,

“堂堂國主竟然呆在鳥屋裏喝悶酒,該不會和我這小女子生氣吧。你把大殿正門給堵了,我總得找找其他出路是不是?”

“你以為你能逃出去,沒人告訴你東院住了誰?”

“正因為知道才要博一博。”

熊惲銜著絲笑容,玩味地盯著女孩。

木屋比外面更暗,索性莘顏也氣呼呼地回瞪他。比眼神誰怕誰呀,吵不過打不過,氣勢上總不能輸給他。

她的腳背漸漸隆起雞蛋大個包,換作其他千金小姐早該哼哼唧唧叫個不停,但她生長在一個特殊的家庭,性格難免比常人堅韌又脆弱許多。

就像人格分裂癥的兩個極端,懦弱的時候可以吞藥自殺,堅強的時候刀山火海也敢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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