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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草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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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刻意恢覆身份

“呀!”莘顏聽得不明不白,“什麽女閭?難道姐姐你也懷疑我是管仲的人?”

管月忙搖頭,“沒有沒有,我隨口問問,姑娘別放在心上。”

莘顏說,“對了姐姐,為何我一覺醒來傷全好了,這是哪裏?”

管月說,“荀大人怕姑娘再次觸怒公子,給姑娘服了安魂湯,這樣姑娘也能靜心養傷,更快好起來。姑娘沿著溪澗的大路一直走,直到漢江渡口,便可搭船去楚國。”

“虞寒宮呢?怎麽看不到虞寒宮了,”莘顏忽然焦急起來,竟有一種流落絕境,永無翻身之日的感覺。

“姑娘可千萬別想著回去,被公子發現就大事不妙了。”管月看了看天色,太陽正慢慢西斜,

說,“姑娘快走,還能趕上回郢都的官船,只要出示鬥大夫的令牌,他們便會讓你上船。”

管月說罷匆匆告別,任莘顏用盡借口也挽留不住,更別提重新帶她回虞寒宮了。

但珠子還在姬玄手裏,多少次死裏逃生,不可能傻到真去相信鬥班會幫忙,他們的對話還記憶猶新,肯定又在設什麽陷阱招待她。

莘顏立刻掉頭追。

溪澗的路迂回曲折,管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彎道另一面。等莘顏趕到彎道口時,已經完全看不到管月了。倒是前方多出三條岔路,每條道上都有十幾雙綠眼睛瞪著她。

它們紀律嚴明如軍隊,安分守在離莘顏十幾米遠的位置,難道是瘴氣林裏受馴的狼群?

當然,莘顏很清楚,只要往前一步,那些狼就會把可人的獵物撕碎。看來他們早就做好安排,讓她只能進,不能退。

莘顏呆了一會,好吧,路漫漫其修遠兮,先保命在說。

*****

巍峨的群山和林立的梯田沿著小溪無止無盡地延綿,為了早些看到盡頭,莘顏走得很快。

累了,便停下來,擦擦汗,有時,喝一口他們準備的水。

她絞盡腦汁也滲不透,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現在她在他們眼中的新身份是管仲的女閭?真好笑,難道楚王會善待一個妓女。

不過,她今天的裝扮的確像熒幕上的風塵女子呀,什麽細看諸處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亂山昏,來時衣上雲……

莘顏越想越覺得他們刻意恢覆她的“身份”。

氣憤咬唇,取出化妝盒,仔細一照,果然妝容也格外精心,很有“朱粉不深勻,閑花淡淡香”的味道嗎。

只是趕路太急,隨意拭汗,本來不深的朱粉倒有些“剌眼顯目”了。

清理粉墻的當兒,突然,鏡中多出一副面孔……

莘顏嚇得不輕,差點沒把鏡盒摔碎。回頭去望,後面冷冷清清什麽也沒有。

她確信自己沒有花眼,轉身,耐心站在原地。

等了一會,彎道的巨石後果然閃出一個人。不是鬥班還能有誰!

女孩慶幸自己從未打算投靠楚王。這些“足智多謀”的悶頭瓜要能轉變性子,也就沒有後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成語了。

2、柳暗花明又一村

鬥班暴露後,不再躲躲閃閃,但始終與女孩保持距離。

論武功腳力,莘顏的確比不上他半根指頭。可溪谷彎道多,又深又密的草叢十分適合遁形,加上她有鏡子窺視後面的情況,形勢大為逆轉。

走過一段長長的平路,眼看要拐向另一彎道,莘顏從鏡子裏看,鬥班才剛剛到達前一個彎口。

主意打定,她便放慢腳步,所以鬥班也只能跟在後面當蝸牛。

轉彎後,莘顏立刻卯足力氣奔跑。同時眼觀八方,企圖找一個好的藏身地。

然而她的計謀成形太晚,地勢突然變得廣闊而低矮。溪水已經到了盡頭,已經能隱約看到漢江渡口的大船了。

最可惡的是,成片的卵石地比河水本身還要寬,岸邊雖然生長著綠藤野草,卻遠不如之前深密。

難怪鬥班不緊不慢地跟著,根本算準她無處可藏。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一輛對莘顏來說價值連城的馬車正停在前方的小河畔。

馬車由兩匹馬拉轅,沒有棚頂,車主為兩位女子。她們身著白袍,頭發高高地盤在頭頂,各抱一只小白兔,正悠閑地半蹲在路旁采摘鮮草往兔子嘴裏塞食。

莘顏老遠便氣喘籲籲地說,“兩位姐姐,把你們的馬車賣給我,多少錢都行。”

女子別過臉來看莘顏,眉心居然都點了朱砂印記,眼神和印記一樣倏冷倏熱。

如果說她們的裝束像道姑,懷裏的兔子卻讓人聯想到嫦娥。笑容雖然有些做作,但至少表面熱情。

兩人身形長相差不多,莘顏最初只能從她們的發簪來區分,一個帶綠簪,一個帶黃簪。

其中綠發簪的女子說,“小妹妹,我們也要趕路,馬車不能賣。你想去哪裏?不如我們先載你一程。”

莘顏加快步子,幾步跳上馬車,“好,現在出發吧!”

兩名女子默笑著看對方一眼,也輕輕躍上馬車,坐在莘顏左右。

正當馬蹄揚起,鬥班渾厚的聲音從後邊傳來。“果然有人接應,這回看你們哪裏逃。”

他幾個健步躍上前,斬斷了車轅,馬受驚後沖向前方,車身卻笨重地翻落河灘。

莘顏此時才明白,女子並非什麽溫良道姑或月宮嫦娥,她們能飛能打,跟鬥班一樣武藝高強。

翻車之際,莘顏抱緊座墊滾到了河灘上,女人將手裏的鞭繩變成武器,跳到路中央與鬥班打起來。

還好堤岸低矮,莘顏才沒有受傷。

見他們越打越烈,莘顏高興的得意忘形,連蹦帶跳爬起來,沖兩名女子大喊,“姐姐們,你們先頂著,我去搬救兵。”說完便脫下礙事的披風,奔向停在水邊的竹筏子。

女人見莘顏欲乘竹筏逃跑,紛紛跳下河灘。鬥班自然窮追不舍,長劍揮舞纏住她們。

“你這廝休壞我倆好事!”綠發簪的女子說,“妹妹快去追,我來應付他。”

莘顏這時已經坐上竹筏,一陣亂搖到了對岸。

顧不得觀看戰況,舍命往山上跑。好似背後有條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一旦停下,就會沒入蛇腹。

3、草屋裏的奸情

翻越兩個山頭,莘顏實在跑不動了,胸口繃得發怵,仿佛再移一步,五臟六腑就要“砰”的一聲碎成爛泥。

停在一座屋宇稀落的山村背後,太陽已經沈下地平線。正值收工烹煮的時間,山上無人。

腳下土地松軟,生長著薄薄一層矮草,應該是過季暫荒的農地。

沿著草地往村子的方向走,果然找到了一間茅屋。裏面幾乎用過半的地方堆放麻梗,還整齊擺放著少量農具和一張竹床。

莘顏推測,這裏應該是某位農戶的柴棚。

累極了,從麻梗堆裏拔開一個大洞,再覆幾層麻梗把自己埋起來。雖然此處沒有深山密林安全,但實在是個舒適又能藏身的好地方。

只要天黑下來,若不仔細搜查,應該很難發現。再說她一路奔跑,後面並沒有追兵,天大地大,他們怎麽知道自己的行蹤呢。

很快,莘顏睡熟了。夢中,仿佛聽到有人爭執。

細柔的女聲說,“不要,不要。”

笑得很猥褻的男聲說,“別怕,你不是想男人嗎?我這就陪你快活快活。”

“再……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你喊試試,信不信我立刻敲斷你的腿。”

接著,女聲越來越弱,嚶嚶哭了起來。布條撕裂的聲音十分刺耳。莘顏的胸口像有蠕蟲在爬。猛然睜開眼,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當下天未黑盡,只見竹床上,一男子半身裸露,捂住胯下赤條條的女子的嘴,另一手在激動地解褲帶,接著男子的粗.物彈了出來,他的褲褲不偏不倚丟在麻梗上,遮住了莘顏的眼睛。

捶打、掙紮弄得竹床嘎嘎直響。莘顏腦子裏一片混亂,她現在眼不見為凈,完全可以裝聾作啞。完事後他們會很快離開,而她明日一早,還要繼續自己的路。

她要為了自身安危,靜待這場桔色風波平息嗎?

事實上,根本沒等自己想明白,行動已經背叛了理智。莘顏本能地從麻梗堆裏跳出來,迅速又利索地掄起一支鐵鏟,對準男子的後腦勺拍下去……

*******

男子迷失在性.暴力中,反應慢下半拍,當他怒火中燒回過頭時,已實實在在挨了一記。竹床這時侯散架了,悶哼一聲便倒在地上。

莘顏趕緊上前又惡補幾下。

“別打,別打,再打下去他就死了。”女子顧不上穿衣,光著身子就去奪莘顏手裏的兇器。

“他差點侮辱你!你還維護他?”

趁說話空隙,女子一把奪走鏟子,扔出屋外,縮在墻角抱著撕碎的衣服嗚嗚哭起來。

“他……他是我哥,親哥哥……”

莘顏以為自己沒聽清,“什麽,親哥哥……”

女子淚痕滿面不斷點頭。

莘顏說“親哥哥泯滅人性,更加該死!”

“求求你別殺他,爹娘就他一個兒子,求求你了!”女子嗚嗚咽咽哀求。

女子眼淚簌簌而下,已經泣不成聲,既然受害人都不追究,她又何必多管閑事呢。

女子的遭遇也讓莘顏突然想起,兄妹亂倫在春秋時期似乎屢見不鮮。

齊侯小白的父親齊襄公就是最好的歷史證據。史上記載他不旦與妹妹茍合,還把妹妹的丈夫魯國國主給殺了,後來經受不住國人的壓力和魯國人的追究,將一個心腹之臣推出去頂罪。不久後,心腹的鬼魂回來報仇,他受驚嚇躲藏時被義憤的大臣給消滅。

那麽眼前這一出,算正常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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