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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殺她心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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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管仲的女閭?

莘顏向管月道別說,“管月姐姐,這個世界我只對你一人存有好感,就算我變成惡鬼,也不會找你算帳的。我已經把所有害我的人都記在了腦子裏,我要讓他們嘗盡世間痛苦,好好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就像……我們家族一樣。”

管月扶住她虛弱的身軀,關心問,“姑娘說什麽呀,你的家人過得不如意嗎?”

莘顏梗咽,“不如意……很不如意呢,你知道嗎?我媽媽快要死了,她才三十四歲呀,世界上沒有比她更能幹更美麗的女人,可老天爺多不公平,早早把她的名字寫在了生死薄上。我每天翻日歷最怕的是,媽媽的死期又近了一天……”

管月安慰,“姑娘別怕,你說過你們那裏人很聰明,有許多自救的法子呀,你媽媽一定會平安無事。”

莘顏淒嘆,“沒用,通通沒用!我們家族二百年來,還沒有一個人可以僥幸逃脫,所有人都活不過四十歲。而且家族的人不論娶多少妻妾,都只能留下一脈子孫。這是註定的命運。我們想盡辦法也擺脫不了。”

管月說,“姑娘,能告訴我為什麽嗎?這……聽起來有些詭異,好像中了什麽咒詛。”

莘顏說,“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們被咒詛了……呵呵,我知道,你又是他們派來試探的,我不跟你說了,你也不要再問哦,不然,我也把你列為仇人。”

管月說,“不問,不問,姑娘別灰心,你已經服下荀大人配制的解藥,會很快好起來。”

莘顏冷笑,“荀高?他對姬玄愚忠得很,肯定巴望著我死。虧我當初還把他當成大好人呢,他一面與我彈琴作樂,一面卻在謀思如何除掉我。

“這個時空壓根就沒有好人吧!歷史早有記載,自周平王西遷後,政權旁落在各大諸侯手中,國家禮崩樂壞。就連大名人管仲也在犧牲他人幸福謀取私利……”

管月忙問,“管仲,齊相管仲嗎……不,我、我並非存心打聽。”

莘顏恢覆甜美的笑容,“姐姐被我嚇倒了,不會真把你當仇人啦。

“就是在說齊國的宰相管仲呀,我們那裏人把他當神一樣敬仰呢,還給他修建紀念館。可他——為了幫助小白成就霸業,都幹些什麽,推行女閭,首創官妓制度。姐姐你說,憑什麽男人的事業非要拿女人當墊腳石……”

這時,屏後突然走出一個人,“原來你是管仲的人!”

莘顏瞅了來人兩眼,猛然間清醒,原來自己並非在做夢,管月的確扶著她,床前的桌案上還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她想推開管月,虛弱無力,掙不開。

管月說,“對不起姑娘,你中毒……有時會說些胡話,也非我們有意……”

莘顏黯然失笑,“好了姐姐,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一切方法。你職責所在,我不怪你。”

姬玄走近床榻,朝管月揮揮手,“你先出去。”

管月扶女孩平躺好,不敢耽誤半刻,轉身離開。

2、殺她心會痛

姬玄繃著一張石膏臉,厲聲問道,“管仲給你派了什麽任務,是否與夜明珠有關,又或還有其它目的?”

盡管莘顏已慢慢適應這副終年冰霜的面容,忍不住害怕,很想罵他自作聰明,卻莫名大笑起來,“你很想知道嗎?

“坦白說,我很怕你,只要看到你的臉,你的眼睛,就會想起通天塔恐怖的一幕幕,可現在,我與死神多次邂逅,還有什麽刑法尚未嘗試!我已經不怕你了,不怕你那幽靈的眼睛,不怕你手上毒蛇般的劍。我恨透了你們,現在只盼著你們早點把我給殺了,這樣我也好快點變成厲鬼,把你們這些惡魔通通碎屍萬段,哈哈哈……”

“你……”姬玄臉色鐵青,額角和手背騰起青筋,顯然怒到了極點。應該沒有人敢當面罵他。他飛快抽出腰間的軟劍,抵在女孩喉部,“我成全你。”

這一次,莘顏沒有退縮,沒有膽怯,沒有求饒。

一個剛剛被火裏烤,油裏炸,千刀萬剮血肉模糊的人,死亡的確像睡覺一樣愉快。

很想殺人,但最近似乎再也找不回從前暢快淋漓的感覺,所以姬玄收回劍,等待女孩再一次激怒。

莘顏似乎和他心靈相通,見他半天沒動手,竟然斥罵起他,“死變態,動手呀!”

“賤婢!去死!”姬玄的低吼變成了咆哮,青筋突突跳動著,眼睛裏布滿火紅的血絲。

他扭曲的面部甚至讓莘顏想,也許下一秒這張臉就會變成獸頭人身的妖怪。若非親歷,很難置信人可以憤怒到這個地步。

姬玄再次拿劍邸住女孩,幾次沖動想刺下去,最終卻憤憤然丟開劍。

為什麽?為什麽手不聽使喚,殺她,殺她呀!

姬玄的手劈向床柱,一捏一扭,臂粗的柱子變成了木塊兒。帳簾塌下來把女孩嚴實罩在裏面。

莘顏明白,他肯定更希望柱子是石頭做的,既能把她砸死,還不用掩埋。

就算莘顏真如自己所言,不再害怕死亡,可看到一頭野獅或惡狼在眼前發狂,內心深處那些脆弱無能便浮現出來。

她竭力平覆情緒,捋直舌頭說,“玄公子很知趣嗎,知道我不想看到你。不過,要想讓我永遠消失,最好立刻把珠子還給我。”

姬玄連著帳幕把她提起來,又摔在床上,“把瘋老頭藏哪裏了!

莘顏一聲唉喲,又被他提起摔下。

“把他交出來!”

掩住女孩面容後,似乎擺脫了魔障的束縛,脾性也能發揮自如了。

這才是真實的他!姬玄一遍又一遍抓起女孩當木偶摔來摔去。幾個來回後,帳幕越裹越厚,新傷加舊痛,女孩就要喘不過氣來。

“公子……公子快停下。”是荀高的聲音。

他沖進房間,抱住姬玄的雙臂,把他拖開來。又急忙解開一層層纏裹的紗帳,莘顏這才咳幾聲,重新有了呼吸。

莘顏眼眶紅腫,流出了眼淚,但她清楚,這不是示弱,是變強,仇恨的強化劑。她甚至馬上萌生出一個又一個覆仇的計劃。

“有種你殺了我呀!我不怕你,我說過,不再怕你!”莘顏竭力嘶吼。

“閉嘴!”荀高怒罵莘顏。

一面安撫說,“公子,我們改日再審,她剛剛蘇醒,恐怕還有些神質不清。”

荀高雖然身懷武功,可在怒不可遏的姬玄面前,也只有挨揍的份。

姬玄沒費什麽力氣,便把荀高震倒在地。他迅速拾起軟劍。

“公子不要!”荀高飛快爬過來擋在床前,“公子,等八音會……大祭過後我們便能見到龜龍師父,他老人家一定能解開所有謎團,我們弄清真相後再處置也不遲。”

姬玄不理荀高勸阻,寶劍越過他的肩頭,刺向女孩。

莘顏閉上眼睛,聞到了血的味道。

時間在這一秒定格下來。荀高紋絲不動跪在地上,眼裏滿是乞求。女孩和姬玄都像霜打的茄子,此刻,反而安靜下來。

女孩的睫毛緊張地抖動著,心跳很快,好像流血的地方不在皮表,而是內裏,還有一股百感交集的難受。

脖子反而沒有疼痛的感覺,流出的血液慢慢冰涼、凝固。

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姬玄正挫敗又憤怒地盯著她,握劍的手很僵硬。

兩人目光相觸時,他像被毒蠍蟄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別過視線,驚愕收劍,然後快速消失……

3、安心等他回國

和煦的陽光灑在水面,如一縷縷會跳舞的金色絲綢,時而起伏時而旋轉。水中還有張精致的面孔,成為魚兒們爭相賞悅的目標。

徹底痊愈後的莘顏穿上嶄新的曲裾緊身雲紋錦袍,外面罩一件紅色擋風大氅,頭釵手飾華麗搭配,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虞寒宮的。

自她來到這個時代,還是第一次穿著如此“氣派”,顯得格外精神亮麗。歷經磨難後,整個人好像一夜之間成熟起來。斂去了眉宇間的任性,眼睛也更加靈動迷人。

管月有些舍不得莘顏,羨慕她的美貌,更喜歡她別樹一幟的個性。

二人依依不舍地拉著手,停在溪畔再三告別。

莘顏說,“姐姐,我一定會報答你,要不是你及時叫來荀高,我一定死得很慘。”

管月說,“姑娘快別客氣,荀大哥素來心善,姑娘你還差點誤解他。”

莘顏惆悵嘆道,“是呀,我一直以為他想殺我。”

管月說,“公子常常處死奴隸,許多時候都是荀大人出手相救。在宮裏,公子不會對任何人留情,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荀大哥和銀霜姐。當然最能勸阻公子的人是王上,可惜他沒在宮中,不然姑娘也可避免這些遭遇。”

莘顏氣憤說,“熊惲和姬玄根本狼狽為奸。”

管月說,“不,姑娘,我能感覺得出,大王他是真心的,他舍不得姑娘死,也只有他能庇護姑娘。此番你去楚國後,再也不要回來。以姑娘的性子,很難在虞寒宮呆下去。你千萬不要辜負了荀大哥和鬥大夫的苦心安排。”

莘顏問,“姐姐的意思是,荀高和鬥班聯合放了我,姬玄知道嗎?”

管月搖頭,“不清楚。既然鬥大夫把貼身令牌給了你,我想他們這次真打算放過你。”

莘顏翻開管月遞給她的包袱,果然除了自己的隨身物,多了些換洗衣服,幾串刻有“郢愛”的金板,還有一塊白絹包裹的玉牌。玉牌和絹布上都有字。

莘顏拿出來問,“姐姐,上面寫了什麽?”

管月接過手,溫和笑說,“這是鬥大夫的貼身物,玉牌上寫著‘若敖氏子楊’,子楊是鬥大夫的名字。他還在絹布上親筆提字,意思為‘請父親大人收留善待姑娘’。所以姑娘到郢都後,直接去找令尹大人,他是一國之相,鬥大夫的父親,一定會按兒子的意思照顧姑娘的。姑娘只需在那裏安心等待王上回國。”

這就將她打發了?

莘顏突然想起隨侯珠,翻來翻去,果然沒有找到。

“姐姐……”莘顏試探著問,“你……知道他們三番五次試探,要殺又沒殺我的真正原因嗎?”

管月說,“姑娘私闖虞寒宮,自然要查清身份和目的,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莘顏忙搖頭輕嘆,“不清楚,我也很想弄明白呢。”看樣子,管月並不知道夜明珠的出現。

管月也用輕微的聲音立刻問她,“姑娘……你有些恨他們是嗎?”

“嗯。”莘顏脫口回答。

管月又說,“成為女閭並非你的意願,是他們強迫的吧?”

“呀!”莘顏聽得不明不白,“什麽女閭?難道姐姐你也懷疑我是管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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