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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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關頭,他除了低頭,別無選擇。

或者有很多人自以為英雄豪傑,在大是大非的關頭,大義凜然地送自己的妻子、兒女去死,以為“大愛”高過“私愛”,這樣的選擇,也不好說是對是錯,但但從神仙的角度來說,區區百載,何必如此?你以為你值得執著的堅持的,其實時過境遷,未必就不會煙消雲散。

正是: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但是韓升兄弟顯然還是年輕氣盛,或者說這種心情為人子女也都能體會,那就是看到父母親人為了自己向人磕頭哀求的時候,那真是比自己死了還難過!

所以這小兄弟倆就齊聲大喊,“父親不可獻關!你乃紂王之股肱,食君之重祿,豈可惜子之命,而失臣節也!只宜謹守關隘,俟天子救兵到日,協力同心,共擒姜尚匹夫,那時碎屍萬段,為子報仇,未為晚也。我二人萬死無恨!”

這也是父親和兒子的區別,少年人或者總想著壯烈的死去,而人到中年,經歷了太多,卻常常會選擇忍耐地活著。

韓榮聽了兒子這話,是心如刀割淚如雨下。但姜師叔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他只是冷漠地下了命令,“斬之!”

然後,手起刀落,血光迸現。

人死其實很簡單,只要一刀而已。

而作為父親的韓榮,也在同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大叫,下一秒,他發瘋似的從城樓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不過這些事情,將來記載起來,也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太公取汜水關,殺其二子,韓榮墜城而亡。寥寥幾字而已,對於歷史來說,他們是毫不重要的路人甲。

哪咤視角(十九)

我蹲在白玉砌成的丈許方圓蓮花池子裏——此刻已經不能叫蓮花池了,只剩下一池清靈玉液,不,半池!

從那日被餘化的化血刀砍傷,金霞師弟把我背回來時候算起,我已經在這池子裏蹲了月餘,好幾次我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株荷花,正被種在池子裏面。嗯,還是唯一的一株。

那日回到金光洞,師父二話不說,一揮手便把池子裏還剩下的先天玉蓮統統攝起,在手裏捏吧捏吧便成了一團精氣,全數打入我體內,隨即,我便被兩個童子擡起,“砰”地扔進了空蕩蕩的花池,一直泡到現在。

期間二哥來過一次,拿來一顆丹藥說是楊戩師兄弄來的化血刀解藥,按照師父的意思,丹藥也扔進了池子裏,而我則繼續被泡在裏面——二哥那天笑的那個囂張,十分欠揍!

我換了個仰天躺倒的姿勢,池子裏清靈玉液已經只剩下淺淺一層,骨頭都泡軟了,而金霞師弟剛剛來傳話,“師兄將這玉液吸收完畢,便可痊愈了。”

其實我覺得自己早就痊愈了,只是礙於師命,不得不繼續在池子裏躺屍。

也不知道山下戰況怎樣了,但楊戩既然能取得丹藥,應當是沒甚問題的。

迷迷糊糊一覺醒來,似乎是傍晚了,金霞師弟在旁邊喊我,“師兄,可以出來了!師父喚你呢!”

我低頭一看,池子裏空空如也,忙一骨碌爬起來,舒展了幾下,全身骨節咯咯作響,忙拿起衣服穿好了,去見師父。

師父見我精神百倍的樣子,點頭讚許,笑道:“好,好!你如今養的傷痕痊愈,你可先下山,我隨後就來,共破誅仙陣也。”

我大喜,總算是可以放風了!忙磕頭,“弟子這就去。”

師父忙將我喊住,“且慢!”

我只得回轉來,“師父又有甚言語交代?弟子都好了。”

師父拈須笑道:“不是這等說。我想當日玉虛宮掌教天尊曾贈子牙三杯酒,教他下山立功;如今我也贈你三杯酒,以壯行色,也是我做師父的一番意思,如何?”

呃,師父老人家今天興致倒好!不過這番話聽得倒是舒服,不似前番教我下山,還千叮嚀萬囑咐唯恐我辦砸了事,仿佛對小孩子般交代不休;此次這樣言語,可見我是大有長進,出師在即的說法。

我忙謝道:“多謝師父美意!”金霞師弟在旁斟了酒來,卻是個小小白玉杯子,我一口飲了,師父又遞過一枚火棗來——想我以前看他老人家自斟自飲,都是吃蓮子過口的,如今這先天玉蓮被我弄了個斷根,只好吃火棗了。

我連吃了三杯酒,三個火棗,又叩謝了師父,這才出去。剛出門,待駕起風火輪,忽然左肩一動,平地多出了一條胳膊!我還未反應過來,全身劈裏啪啦,如爆豆一般,又長出五只手、兩個頭來,算上原來的,恰成了三頭八臂——比那日見的殷郊還多兩只手!

我無可奈何,卻見師父從洞門走出來,呵呵大笑,鼓掌道:“奇哉,奇哉!甚好,甚好!”

……師父!都說了不再坑我的!臨快出師了,又來這一出!

我只得上前跪下——且幸他老人家不曾給我再多出幾只腳來!埋怨道:“師父好沒來由,如今害得弟子成了這般,丫丫叉叉的,不說不便用兵,走出去也不好見人了!”

師父正色道:“徒兒你不知,如今子牙行營有許多異士,有雙翼者,有變化者,有地行者,有奇珍者,有異寶者,你為玉虛門下第一人,豈可輸給人家?今著你現三頭八臂,不負我金光洞裏所傳。你且看看,是不是法力更強些?”

那倒是,但這不是因為您老人家養了上千年的一池子蓮花全給我敷身上了的緣故麽?如今天下這一類都絕種了,若再要時,怕不是要把我種下去方可?

我默默腹誹,只得道:“師父此言雖是,然這樣太過兇惡,恐走出去嚇煞人,如何是好?”微姑不止一次埋怨雲中師叔把雷震子變成了那副模樣,我若這樣回去了,還不被嫌棄死啊!

師父瞅我笑道:“這有何難?此法隱隱現現,但憑你自己心意。”

我心有所感,暗暗想著“變回去!”果然手都沒了,依舊是原來模樣,只是衣服被漲破處還是一個口子,卻是晦氣。

我正要說話,師父笑道:“上次你師姐送你仙甲戰袍行頭,何不拿出來穿戴?”

……您老人家不要這樣萬事皆知好麽?我略有些尷尬,只得從豹皮囊中取出冠帶袍履穿了,辯解道:“弟子只怕不像道家打扮,故此收著不用。”

微姑這套衣甲極是華美,抖開來穿時,霞光萬道,瑞氣千條,再變化三頭八臂法身時,卻自隨著變化,十分合心可意,不怕撐破。

師父捋須笑道:“這樣才是一表人才,休要妝幌子,你且去,且去!在誅仙陣下等我。”說完,便又取了幾樣法寶,將九龍神火罩,陰陽劍,坎離刀等統統交予我,教我一手上拿一個,拍拍手,滿意道:“去罷!”

這些個法寶為何都要拿在手上?塞囊裏不行麽?只不過師父似乎更歡喜我這三頭八臂的樣子,越是渾身掛滿了法寶,他越喜歡,不知是甚麽品味。

我踩了風火輪,不過片刻便到汜水關來,畢竟師父忙碌一場,教師叔同門看看也好,結果到了關頭,兵將不說欽佩拜服,反而悚懼亂跑,我很有些掃興。

更讓人掃興的是,今日居然是李靖看守關隘,頭頂著那看了就煩的黃金塔,大喊道:“來者何人?”

我十分不想理他,又不得不答,只得高叫道:“我是哪咤,快開門容我進去!”

李靖大驚,道:“我兒,你如何得此神通?”一邊教人開了門。

我進來道:“都是師門傳授,父親怕怎地?”見了姜師叔,一切都好,果然還是原來老同僚們有些眼光,見我法相,個個都來稱賀,讚不絕口,哪像李靖那個驚大於喜的樣子,怕我如今法力大漲,把他怎麽樣麽?

回來一問,才知道黃龍師伯剛剛來過,吩咐搭起蘆篷,預備一眾師長來了破誅仙陣,這位師伯總是諸般打點得清楚,是個精細人。

搭建蘆篷的還是南宮適和武吉負責,不過半日便搭好,我仍然擺著三頭八臂的法身造型在旁侍立——先前說黃龍師伯諸般打點得好,就是唯有一條不好,見了我,誇讚之後,便道:“哪咤你也不必回去了,就在這裏伺候”。

好罷,我以前是門童,如今升級作門將了。

且等幾天罷,聽黃龍師伯說,這破誅仙陣只有各洞府門人可來,其餘將官皆都不許去。微姑自追趕火靈聖母便一去不回,不過諒她是個有計較的,待會該同雲中師叔一起來也未可知。

……

如今門人,除了楊戩與土行孫催糧未歸,微姑不在,便還剩我、天化、雷震子、韋護、大哥二哥,外加李靖,諸人次日隨同姜師叔及黃龍師伯離了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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