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寂，讓人怎麽也不相信居然是屬於這個桀驁爭強的機靈鬼。

不過……這已經證明了我的猜測，昨晚那黑白光華……我沒看錯！

我幹澀地開口，“師姐呢？”

哪咤沒說話，直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聽得一個嘶啞的聲音，“我不知道。”

我覺得喉嚨裏有些沙，使勁清了幾次嗓子，才咳嗽著道：“你們倒算計得好，只瞞著我在鼓裏！”

——其實我倒不是真埋怨他，只不過這幅失魂落魄相委實教人看不得，與其沒油鹽地勸些什麽，不如似往常吵兩句，叫他分分心。

哪咤語氣極淡，全不似他平日做派，只道：“我也不想。比起師長，我們這些人究竟還缺了些火候。”

……聽天由命的火候麽？

哪咤雖然未說，這話我卻是聽懂了。

成日家說甚麽天命，敢莫天命便是自家往坑裏跳？

孔宣視角（1）

交代了裨將謹守營寨，我回來時，已經是天色微明。

昨晚周軍劫營，雖在我意料之中，然而高繼能、周信二將雙雙陣亡，雖是他們自家本事低微，卻也是我疏忽了些——早知道不必分配他們做什麽，留條命處理軍中雜事也是好的，如今倒落得我自家身上忙碌了，稍微有些得不償失。

今日正是來到金雞嶺的第七日。

按七七之數，四十九日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該去了，眼下有俗事稍微忙些也罷。

何況，後帳內還藏著此次最大的“戰利品”，頗有些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意外之喜。

……

分付了看守的軍士退去，我步入後帳，只見靜悄悄無聲無息。擡手挑開帳幔，便見昨晚擒來的女孩兒正盤膝閉目，默默運功。

我在旁坐下，道：“休要白費功夫了，五行縛神術沒那麽容易解開。”頓了頓，我看見女孩兒鴉羽般的長睫動了動，又道：“何況，禁制乃我親手所下，金仙以下，妄想強行沖破，更有修為跌落之厄。”

我倒並不是嚇唬她，玉虛教主門下，雖未必強過旁人，但那家的規矩是出了名的嚴，大約也不會有多少軟骨頭，犯不著如何折辱，平白跌了名頭。

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元微睜開了眼睛，沒有想象中的惱恨畏懼，而是頗為自然地點了點頭，“這話倒不假，神仙全憑胸中五氣調和，而閣下卻能以禁制使之自然反克，不動則已，一動則牽及全身。單憑這一手，閣下在五行道術上的造詣便算得海內獨步。”

我笑了一笑，道：“你也不差，能看得出我這禁制奧妙之處，也算方家了。”昨日她使出的那一手兩儀陰陽道法，倒讓我不大不小吃了個虧，但畢竟法力相差太遠，還是手到擒來。

這女孩兒微微擡起了下頜，很有些認真地打量我，過了好一會，才嘆息一聲道：“然而吾有一事不解，元帥可能為我解惑？”

身上盔甲僵硬，坐臥不便，我解了甲胄，在對面盤膝而坐，道：“是問我為何阻擋姜尚入五關，還是問我為何來此？”

元微蹙起了眉，道：“難道元帥願意告知？”

我略略後傾，手肘憑著案幾，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少女的肌膚白皙得有些晶瑩，確是個絕色的美人兒，雖稍嫌年幼了些，但氣度卻完全足夠彌補。法力雖略弱，然入道還不滿百載，平均起來，也頗能入眼了。

畢竟，這世間除了元始天尊，能證得兩儀道果的，最有可能的便是此女，機會一旦錯過，怕是再難尋著。

元微對我的審視有些疑惑，但仍然很耐心地等我開口——她大約是以為我在思考如何說吧！

我確是在思考該如何說，雖然平日裏我都懶得費這種功夫。

不遇知音，不發言語，世間又有幾子配得我孔宣青目以待？

為爾破例一回，足可榮幸了。

我註視著元微的眼睛，道：“吾曾幫過你。”

少女秀眉一揚，投過一個含著疑問的眼神。

“你自金鰲島歸時，有無當聖母追來，我適逢其會，便阻她一阻，便算是幫了你一個小忙吧！”提這事倒不是邀功，只是看到此女，便不禁想起那日她著玄裳重衣姿態，卻極為傳神，遠勝此時。

後來，便是曉得這玉虛傳人的身份，而升起的一個異想天開卻大有可行的念頭。

“原來如此，還不曾謝過元帥。”元微略略低頭，算作行禮，只不過，臉上並無多少感激之意。

——倒是警惕得緊。

我挑眉，道：“既承我情，何不以身相許？”

元微頓時露出一個極端不可思議的神情，仿佛看著什麽怪物似的，若不是受我禁制，怕是要抽身而逃了罷！

我坐正了身軀，也收起了有些嬉笑的神色，“孔某精修五行道術多年，百尺竿頭，難以更進一步，不得不另求別路。陰陽五行本為一體兩化，因此見你道術才不得不心喜，以為天作之合，正好共參大道。仙子若肯答應時，孔某也不虧了你，有天地初分時陰陽二氣，便作聘禮。你要成兩儀道果，須少不得此物。”

這話一說，元微的神色變得很是怪異，只是皺著眉，也不像是答允，也不像是大怒，倒不知如何了。

我略有些不悅，生此天地間萬年，早些時猶自懵懂也罷了，後來漸漸修成神通，也做過妖王，也做過道人，從不曾向哪個女子如此低三下四求懇，卻莫要不知好歹。

過了好久，元微才道：“我聞天地初開時，鳳凰感陰陽二氣而產二子，一為孔雀，一為大鵬。不知和尊駕有何關聯？”

我吃了一驚，我根腳極少人知，此女卻從哪裏聽來？

不過既問到了，那也不必喬作掩飾，我頷首道：“便是我了。”

元微神色古怪地道：“尊駕既有稟賦修得五行神光，那先天陰陽二氣，該不是從令弟處取得的罷？”

這也能被猜著？金羽生性憊懶，那陰陽二氣何等寶貴，不好生煉化參悟，反在一瓶子裏擱置上萬年，有等於無！這等不知上進的貨色，我都懶待認作是兄弟。

不過，向他索要此物時，倒是很痛快地給了，還教我得了好處時莫忘分他一份，這話自然只當不曾聽見。

我有些疑惑這元微女怕也是有些來歷的，修道不足百年的玉虛門人，憑何得知這些上古秘辛？

略一點頭，我有些不耐煩道：“問這些作甚？只需你一點頭，那陰陽二氣便是你的了，其中好處不消我說。”

元微垂了眼瞼，道：“如此說來，尊駕與令弟根腳一般，共參大道自然最是合適，何必多此一舉，又將我這無幹之人扯進來？”

這話……何意？

我費了好大工夫才想明白這句話裏的意思，又好氣又好笑，這理由卻推諉得真是好！

我輕笑一聲，註視著元微，道：“不取舍弟者原因有三，一來修為過低，等他成功還不知何年何月；二來其貌不揚，委實看不入眼；三來孔某也不好男色，畢竟有違天地之理。這理由足夠仙子滿意了？”

元微別過臉去，道：“……這三條的先後順序是否弄反了？”

我知她心中未必願意，故意東拉西扯，拖延時間，只不過，我計議既定，便是言出法隨，卻不是能推諉拒卻的。

我起身道：“大道難求，凡有一線之機，斷無放過之理。孔某有言在先，絕無可能半途而廢。我也不做那拿人脅迫的小人行徑，你只好生想想，晚些我再來。”

元微一揚眉，似乎想說什麽，但卻停住，只是合目不語。

孔宣視角（2）

雖說那姜尚乃是玉虛宮親點代天封神之人，然在我看來，委實有些個名不副實，且不說道行淺薄，便是行軍之道也多有欠缺。只見上次他派三將劫營，一去無回，卻也沒了下文，天下豈有劫營卻無後軍接應之理？可見此人也不過是匹夫一流，虛有其表而已，除卻嘴皮子功夫，再無別能，不值得多加理會。

他既不來討戰，我也懶怠出兵，自向元微說了那篇言語後，對方卻不應承，也不發話，只成日打坐運功。我知她深谙兩儀之道，法力不甚高，卻機巧百變，必是在尋機破解我那禁制，或給她琢磨出些甚麽也未可知。

只是這我也不去管她，究竟還是當日那番話說得稍早了些，此女尚不知我厲害，下在她身上禁制看似淺顯，卻實乃我數萬年研習精華所在，只待吃過了苦頭，自然曉得回心轉意。

將哪咤等四將關押了三日，偶然想起，便去看時，只見個個精神萎靡，除卻中間的靈珠子稍好些，但也是霜打茄子般，有氣無力。

我問軍士道：“這幾人為何這般？”我只以符印鎮了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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