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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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吟吟道:“可問夠了沒有?”

我苦笑一聲,“有一仙女,並無神職在身,卻私配凡人,生下二子;天帝定了個仙凡不得通婚之罪,關押至今。微姑,以為此事何如?”

這話問得其實不好,微姑素來慎言,怕是不好回答。果然,過了好久,她才斟酌地道:“那個,這家裏的規矩……忒嚴了些。”

果然,微姑是知曉我那身世的。

我道:“然而仙凡婚配,豈非亂了綱常之理?”

微姑咳嗽一聲,道:“哪有此事!不過昊天上帝規矩大了些而已,當年伏羲聖皇之女宓妃,自家還是凡人時,曾嫁河伯馮夷;而成洛水之神以後,又通凡人後羿,也沒見伏羲聖皇將她如何處置。各家家法都不一樣,哪裏能一概而論。”

我臉色微沈,曾略聽說過洛神之名,卻不甚了了,想不到竟是這種令人不齒的水性婦人!如何能與我母親相比!不過,聽說那後羿之妻嫦娥現在月宮為仙,又不知是怎樣一樁故典了。

論起三界掌故,我了解得確實不多。

如此說來……

我欠身向微姑道謝,微姑擺手笑道:“今日全是在背後論人長短,也怪不得你一來就要先賠罪在前面,原來是要扯著我做長舌婦。”

我笑一笑,道:“如有差池,全在我身上,總與賢妹無幹。”

微姑笑而不答,我忽地想起一事,便道:“這話本不該問,不過既然今日已經失儀,索性一發將不該說的都說了。那日我見一紅衣人攔住你不放,那是何人?”

微姑臉上笑容立斂,過了半晌,才冷淡地道:“一介妄人而已。”

黃天化視角(5)

我以前聽過一句俗語,叫做“傻人有傻福”,這話放在土行孫身上,實在是太合適不過,闖了大禍被捉拿回來,卻毫發無損便放了,還有師長主動張羅給他娶親。

其實那鄧家小姐倒也算得上一位美人,雖然也是女流,穿上鎧甲在那裏一站,毫無違和,一般也是個英姿颯爽的將軍模樣,唯獨面目稍嫌清秀了些——不過若說面目清秀便不許做將官,怕是這裏好些人都要被趕出營去。

婚宴席上,土行孫只敬了一杯酒便匆匆去“奉命洞房”,那思春猴急的做派十分好笑,只不過懼留孫師伯和姜師叔俱在上面,我們哪怕再想打趣幾句,也不敢說甚麽。

待酒席散去,三叔便抽空同我道:“天化,原先我同你父親俱以為,你等既在名山出家,便不談婚嫁俗事,原來也是可以娶親的。算起來你過年便也二十了,不如早將事情辦了罷!”

我本來吃得半醉的,這一句話嚇得酒意全消,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擺手,道:“好好的怎麽說起這事起來!”

三叔見我著急,笑道:“我只是先說一聲,你道是如那土將軍一般,明日便成親不成?總也要下媒納聘,張羅許久才有消息。再說,你是黃家長子,我們總不會虧你,曉得你心高氣傲,必定是個配得上的才肯說親,斷不會娶個夜叉回來。”

這……說都說不清了!我只死命搖頭,道:“師門規矩素嚴,斷無這話!三叔不要坑我!”

雖然同是三代門人,但各家規矩完全不一樣,比如哪咤,自承乾元山修道時從沒見過門規何物;比如雷震子,言行舉止都要格外註意,但吃喝婚嫁反而終南山並無明文禁止,導致這倆每次說起小時候偷跑出去燒烤野味時,我都很有暴打他們的沖動。

楊戩金咤木咤這三家規矩略嚴,禁絕葷酒,似乎也不許沾女色;至於我,倘若敢回去問師父能否娶親,只怕立刻便是一個白眼翻過來。

還是免得自討沒趣也罷!

三叔似乎完全不能理會我說的話,笑道:“怎麽害羞起來?莫不是早有了心上人?”

我擡腳就走,都懶得理這全不靠譜的長輩!

只不過剛走出相府沒多遠,便看見楊戩同元微兩個從外面走回來,元微在前,楊戩在後。

這……什麽情況?

這條路直通通的,想躲避也來不及,我只得上前打招呼,元微道:“你們席散得好晚,這陣子才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我那專門坑侄子的三叔也到了,道:“原來是楊將軍同元微仙子,楊將軍來得正好!末將有句話要同你說呢!”

楊戩沒奈何被他拉到一邊去,我晃晃頭,繞到元微左側,她奇道:“你怎麽轉來轉去的,莫不是帶了酒頭暈?”

我解釋道:“酒氣太重,怕熏著你,站在下風頭便不礙事了。”

元微側著頭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細巧心思,將來必定討女兒家歡喜。”

我臉上發燙,道:“師姐怎麽也說起這話?”

元微笑道:“雖然知道非禮勿聽,怎奈令叔聲音過大,已經不小心聽到了。”

我連連搖頭道:“別聽我叔叔胡扯,家師門規甚嚴,這話拿到師父面前,就是討打!”

元微瞅了我一會,正有些提心吊膽,便聽她道:“決然不會。別的人我不知,但你若要娶親,清虛師伯是不會反對的。”

我訝異道:“師姐怎麽得知?”

元微皺了皺細眉,道:“這些事情你們師長居然從來不說,一概不知的居然也不止你一個,讓我也不知道從哪裏解釋起,總之婚姻決非行止不端,令師必不會阻攔。”

夜色裏只見得元微眼眸極亮,料來此話是真。

我雖略有些心動,但思來想去,還是搖了搖頭,道:“縱如此,我也不想娶親。”略有些苦笑,道:“不怕師姐笑話,若我母親還在時,長輩之命或者還有些難違,現在能卻全生不出這樣心思來,只好做個不孝子。”

元微只是笑,道:“才一個土行孫娶妻,你們頓時一個個都想起終身大事來!猴急也沒有這樣的!”她聲音略低了些,“其實從入山那時節,究竟我們已經和常人並不相同了。你心裏瞧不上尋常女子,也是自然,土行孫那樣性子,究竟還是少數。”

我……元微定然是懂得讀心術的!也不給我留些面子!還好夜間也瞧不見我面紅耳赤的樣子。

沒過多久,楊戩便過來了,看那臉上似乎有些時氣不順,別了他們兩個,我同三叔一道回府去,路上我問道:“您老人家和楊師兄說了什麽?您惹惱了他,頂缸的可是侄兒我。”

三叔道:“看你說的,我一個老部下,有個女孩兒,品貌甚好,又是待嫁之年,偶然見到了楊將軍,想要探問一下可有機會成其美事。我就隨便問問,哪裏就得罪人了?”

我咳嗽一聲,很想跟他說“如沒有元微師姐那般品貌,就莫去楊戩面前自討沒趣了”,但想了想,這話還是咽了下去。楊戩看樣子已經夠頭疼了,我何必饒上些,等他反應過來,估計最後還是我倒黴。

剛才元微和我說,我們這些人究竟已和常人不同,但她卻忘了說,其實她和我們比起來,也是不同的。

我說不想談這種事,也是真心話,修行多年,體會了那長生不老飛天遁地的生涯,見識了冰雪為骨玉為魂的仙家女子,要說回到了凡夫生涯,委實不甘;但反過來,我們瞧得上的,人家也未必瞧得上我們這半吊子。

所以說,好生修道便是,何必自尋煩惱!

究其所以,我真該照哪咤所說,趁著土行孫娶親,把他按住痛打一頓才是!若不是他開了這樣好頭,哪有後來這許多雜七雜八麻煩事!他是娶了渾家舒坦了,卻教我等倒黴!

……

鄧九公次日歸降,見了我們時,臉上還有些羞慚,似乎很不好意思模樣。不過見了哪咤,這一把年紀的老頭兒卻鬧起脾氣來,定要和他比試一番武藝。

哪咤的武藝在我們中算是極出類拔萃的,雖然這話很不想說,但這廝的武藝還真比我還要高那麽一丁點點,當然,絕對不多!

其實征戰多年,比起剛下山那陣子,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進步,至少如果再來個聞仲那般對手,也不至於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了!

但鄧九公雖然只是個凡人武將,武藝卻著實過得去,年紀雖大,氣力不減,這兩人在演武場一戰便是數百回合,最後我爹笑著問是否點燈再戰,這兩人才罷休。

鄧九公氣也消了,看著哪咤的神色仿佛自家子侄一般,笑呵呵的。其實在我印象中,哪咤本性相當高傲,真不待見的人,想得個好臉都難,但很奇怪的是,很多被他氣過的人,最後還都很待見他。師叔對他的偏愛幾乎是擺在臉上的了,我爹——算了,救命恩人不能一概而論。

哪咤抹著汗走下來,我以為是來對我打招呼的,剛想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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