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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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揮了揮手,淡淡道:“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道是你得,他道是他得,求之無用,謝之無益。你為我闡教門下,當知此理。”

我誠心受教,又再次叩首,道:“多謝師父。”

師尊神色略緩和了些,仿佛自言自語道:“倒也是個有根性的。”

他忽然擡起頭,道:“南極仙翁進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南極師兄便小步跑著進了大殿,跪下行禮,急匆匆道:“啟稟掌教老師,截教三霄擺黃河惡陣,入陣者削三花五氣,十二門人以下,皆陷其中矣!”

我大驚失色,只是不敢擅自開口,只眼巴巴望著南極師兄,指望他多說幾句。

師尊神色不動,道:“天意如此,該有此劫,可惜了元微童子一番心思。”向南極師兄吩咐道:“你且去玄都宮,告知掌教師兄。”

我腦子一片空白,又聽得師尊道:“雲中子,你可煉制通天神火柱,七日後下山前往西岐,了斷聞仲。”

我實在忍不住開口,連連叩首,道:“老師慈悲,敢問元微何在?”

這不聽話的孩子,到底做了什麽!

師尊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元微童子下山後,先奪趙公明定海珠,奉與截教教主,絕其後顧之憂;又請來散仙蕭曹,希圖避劫。可惜燃燈不能盡知天數,又在因果牽系之下,將那散仙填了十絕陣眼,元微童子固然空忙一場,十二金仙亦終不免黃河之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全身發涼。

師尊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沒有起伏,“元微童子此舉,雖不失我玉虛顏面,卻惹動紅塵,只得應劫。你做師長的,擇日便帶她去西岐罷!”

“碰”地一聲,我的額頭碰到了冰冷的白玉階上,“老師慈悲!微兒自入道來,不曾傷得一人一命,曾治冀州水患,功德具足,不該卷入殺劫!請師父慈悲!”

上方師尊只是冷眼看我,不言不語,大殿裏只回蕩著玉階上額頭碰撞的聲音,一下下,清晰而冷漠。

“師父慈悲!”

“弟子,願以身替。”

“……”

不知哀求了多久,師尊終於開口,語氣很是淡漠,“雲中子,你堂堂金仙,已有大羅之分,如此不知進退,豈是神仙之儀?不必多言,帶你徒弟下去吧!”

他隨手一指,我散亂的發冠恢覆原狀,而額頭上正汩汩流血的傷口,也恢覆如初。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定了定神,“師尊,微兒在何處?”

師尊似乎停頓了一下,道:“你自去後園裏尋她吧!”

……

昆侖山的園子我以前常去的,急匆匆過來,白鶴童子看見我,笑道:“恭喜師叔,賀喜師叔!”

我哪有心思應付他,只急急地問道:“微兒在何處?”

白鶴童子愕然,道:“弟子一直在此看守,不曾見師妹來過。”

我道:“老爺卻教我來園子裏尋人。”

白鶴童子聞言便開了園,道:“師叔自便!”

我在一片桃林的角落裏尋到了微兒,她懷裏抱著一個半青半紅的大桃子,坐在地上,也不顧泥土汙了衣裳,只是瞧著那桃子發呆。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並無瑕疵的冠帶,這才咳嗽一聲,笑道:“微姑,昆侖山的蟠桃滋味好麽?”

微姑一反平日的靈動俏皮,慢吞吞地回過頭來,也不叫師父,也不站起來,扁著小嘴,又是一副半哭不哭的委屈模樣。

我心裏揪得厲害,忙過去,跪坐下來,握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覺得神氣充盈,道行還有長進,不像是受了罪的,這才略松了一口氣。

“吧嗒”一顆水珠掉在了我手背上。

真……真哭了!

我著了慌,從小到大,微姑不是沒有哭過,但十成裏有九成九是假哭,不過裝出個委屈樣兒,然後好趁勢要這個要那個,只是,大部分時候我都會受不了糾纏,不得不就範而已。

“吧嗒”第二顆水珠又掉了下來,這次落入了泥土,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其實,微姑很少哭,哪怕是虛空火煉元神不成反受傷,精神萎靡不振,也笑著和我說師父沒關系。

這次,好像不一樣。

微姑擡頭,黑亮的眼珠子晶瑩,好像在強忍著不掉下來,“師父……”

心裏,有什麽東西啪地斷掉了。

我俯身抱起委屈得抽抽搭搭的小孩兒,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微兒乖不哭,想要什麽和師父說……”

——其實我不會哄孩子,一點也不會。

“微兒不怕,師父就在這裏。”

——可是很快,我卻不得不親手將自家孩子送去劫火遍野的西岐。微兒,師父不是故意騙你的……不!師父就是故意的!所以,是壞師父。

“昆侖山怎麽說也是你師祖的地方,要不咱們回家再哭,好不好?”

——已經語無倫次了。在師尊眼中,徒孫自然隔了一層,比不上親傳弟子;但若連我都不去保護微兒,還有誰顧著她?

微兒動了一下,伸手抱住我的脖頸,冷不丁放聲大哭,那架勢,完全是沖著把我的耳朵震聾來的。

不過,總比悶著掉眼淚好,我連拍帶哄,“好孩子,好孩子,有什麽委屈告訴師父就好!師父給你做主!”

這話連我自己都覺得透著假,罷了!

微兒好不容易哭夠了,依舊死死抱著我的脖頸不松手,抽抽搭搭,總算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師父,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這一句話又讓我心抽痛起來,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連聲哄勸,“師父這不就來找你了嗎!你到哪裏師父都會找到你的,不怕不怕喔!”

微兒松了手,被眼淚洗得黑亮的眼睛盯著我看,“真的?”

“比珍珠還真!”好吧,這回答還是我和微兒學的,口氣不怎麽正式,但我只想輕松點,心裏的東西,太沈重。

“那你千萬要記得來找我!不然我說不定迷路了,回不來了。時間長了,也不記得師父是誰了,那時候就輪到師父你哭了。”

沒大沒小!這是什麽話!我輕輕拍了微兒一下,“放心!你當年是被為師撿回來的,再撿回一次又有什麽難的!”

微兒歪歪頭,忽然破涕為笑,“唔,師父別又忘了。”

“徒兒,你幾時聽說過神仙會忘事?為師堂堂金仙自然言出必行。”

……

雖然哄好了大哭不已的孩子,但我心裏仍然發沈。

煉制通天神火柱並不難,頂多七日便可完工,只是,之後呢?

楊戩視角(15)

元微師妹被帶去昆侖山後,又依照血祭前法,破了落魂陣,赤精子師伯親自取回了上次失落的太極圖,他緊緊繃著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點笑容。

至於死掉的方相,大約也沒人管他——本就是殷商降將,上次方弼死在風吼陣,還有方相這個弟弟為他一哭,但是這次,再也沒了別人理會。就連勸降他們的黃飛虎,也沒多少表示。

陸壓的態度一直很奇怪,我一直懷疑他是沖著微姑來的,但微姑中途被元始天尊接走,他卻仍然沒有離開的樣子——是了,他的理由既然是要對付趙公明,起碼也得等得到了死訊再說吧!

陸壓所說的釘頭七箭書二十一日之期,很快便到了第二十日,這日剛按例在蘆篷會齊,陸壓便率先開口道:“各位道兄,貧道算得那聞仲已知原由,今已著人往岐山搶奪箭書,箭書若給他搶去,吾等有死無生!快速遣能人報知子牙,小心防備!”

座上諸仙皆都變色,燃燈道人忙道:“哪咤,楊戩,你二人速速前去岐山!”

我倆領命出列,哪咤這幾日都沈默寡言,才一出門,人便不見了。

有代步的法寶便是和旁人不同些!想起我第一日來西岐,分明出戰的是我,哪咤卻搶了令箭便跑!只道這幾年長進了些,哪知還是這副德性!

罷了,不與小孩子置氣!若是報信的話,他一人也夠了,若箭書當真被人得手搶了去時,我半途攔住也算是道援兵。

我騎著銀合馬走了不過數裏路——因怕錯過了,特意開了額上天目觀看,果然不多久便見遠處遁光黑雲模樣。

看這光景,怕是人家都得手了,也不知派的是誰,只我一人在此,明搶怕是分身無術。

無論如何,先試一試罷!

我忙往地上抓了一把土草,喝聲“變!”,化作成湯大營,自家變成聞仲,又分出一道分神,幻化成鄧忠——聞仲那日抽了我一鞭子,又大戰數十回合,冒充他沒甚問題,倒是那鄧忠兩次來下戰書,隔得遠了些,只記得大概形容。不知能不能蒙過去。

還好我的擔憂的事情沒發生。空中二人落下,夜裏也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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