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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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坐下,我正待退下,卻被黃龍師伯叫住,“楊戩賢侄,到師伯這邊來。”

只得侍立在黃龍師伯後面,倒仿佛他的徒弟一般,我心中暗想,師伯您老人家既如此喜愛使喚小輩,何不幹脆收個弟子?

黃龍師伯自聽不見我腹誹,對姜師叔道:“今貧道特來西岐,共破十絕陣。方今吾等犯了殺戒,輕重有分,眾道友咫尺即來。此處凡俗不便,貧道先至,與子牙議論。可在西門外,搭一蘆篷席殿,結彩懸花,以便三山五岳道友齊來,可以安歇。不然,有褻眾聖,甚非尊賢之理。”

果然,他跑這一趟還是為了先把排場擺好。不過,這也是應有之理,我們小輩混住也就罷了,若照黃龍師伯說法,諸位師叔伯陸續都要到的,還是另立住處較好,不宜在凡人煙火之地混居。

姜師叔聽了這話,立刻命南宮適、武吉建造蘆篷,幸而金仙們都無需起居,只要搭一間殿房就行,想來也是快得很的。

我原以為沒我的事,哪知姜師叔回頭又對我說了句,“楊戩你既與各位老師熟識,可去相府門首候著,但有來者,立刻通報。”

天地良心!我認識的師叔伯還不足一掌之數,熟悉的更是只有黃龍師伯與雲中師叔而已。

……

好在蘆篷蓋完之前,也沒旁的師叔伯來了,也就只有赤精子師伯與黃龍師伯留在相府。這日武吉來報完工,姜師叔分付武成王留在府中掌事,我一眾玉虛門人皆陪同三位長輩出迎。

這些時我一直在相府當門衛,見了那蘆篷,果然造的十分用心,地上鋪了紅氈,懸花結彩,排場是排場,略嫌富貴了些兒。

我等專在蘆篷外等候,自早晨起,來的師叔伯們便絡繹不絕,大部分……我都不認識。

還好黃龍師伯在,免了我迎賓的差事,否則真要當眾出醜了。想起自己先前還腹誹長輩,趕緊反省起來。

最先是文殊、普賢、慈航三位聯袂而至,接著便是道行師伯與清虛師伯,再後來便是懼留孫師伯,靈寶師叔。

接著我師父也到了,黃龍師伯與我師父最是熟識,見面便扯著他多說了幾句話,然後半空中落下人聲:“兩位師兄莫要只顧說話,廣成師兄快到了!”

這一個是太乙師叔,我對這位師叔是聞名已久,從師妹師弟口中形容的,還只道這位師叔多麽嚴厲,見了卻覺得並非如此,瞧上去灑脫自如,似乎也頗為和藹。

哪咤師弟排開眾人,上前叩拜自家師父,太乙師叔揮手讓他起來,卻向姜師叔笑道:“小徒一向乖劣,這些時日,想必給子牙添了不少頭疼罷?”

……看哪咤師弟此時面上神情,大約也和我剛才心中所想差不多——跟隨長輩身邊,便要時刻提防被揭短,尤其這還是無論如何都防不住的。

待廣成子師伯也到了,這一群師叔伯皆都上殿坐了,姜師叔陪同在裏面,而我們這些三代弟子都在蘆篷外聽用,他們裏面說話,卻也不避著我們。

雖然都極力保持著肅靜,不好喧嘩談笑,但卻也瞧得出,人人臉上都帶了喜色,先前因十絕陣帶來的沈重氣氛,一掃而空,大約大家心中都是一般想法,這許多長輩都來助陣,破敵又有何難?

但,這許多長輩都不得不來助陣,豈不是同樣說明敵人之強,破敵之難?

(附作者自定十二金仙排行,非官方無根據:1.廣成子;2.赤精子;3.道行天尊;4.清虛道德真君;5.懼留孫;6.文殊廣法天尊;7.普賢真人;8.黃龍真人;9.玉鼎真人;10.太乙真人;11.靈寶大法師;12.慈航道人)

哪咤視角(七)

站在蘆篷外面,黃天化偷偷在後面拿手指戳我脊背,“你可曾一次見過這許多長輩?”

我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只認得三個,除了我師父!”除了先來的兩位師伯,另一個自然是我大哥的師父。好罷,當初少不更事,給這小氣師伯設下陷阱揍了一頓,想不記得他也難。

黃天化見我語氣不好,轉頭又問雷震子,“內中可有你師父?先前亂哄哄的,我似乎不曾聽得終南山字樣。”

雷震子搖了搖頭,瞧著興致不高。也是,旁人師父都來了,就他還孤家寡人的一個……莫說西岐王室裏親戚成百,事實上不過是個名分,旁的人稱呼一聲“雷震殿下”,而唯有我們自己才曉得,真正的家,還是師門這邊。

好罷,正經我們該算是出家修道之人,但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出了一個家,又入了另一個家而已。

而我出入得更徹底些,連這一身都是師門所賜,倒也便宜光棍。

見雷震子悶悶不樂,我揪著他把他扯過來,附耳道:“你個呆子!金仙正該不染紅塵,你師父不來才是道理!再說我們男子又不曾死絕了,難道要你師姐一女子上征廝殺不成?若念著他們,事後再家去報功豈不是更好?”

我這話說得十分在理,雷震子聽了便舒展了眉,點頭深以為然。偏生旁邊楊戩聽得,那神色十分怪異,明擺著“想不到你也說得出這種有道理的話”,叫人好不惱火!

果然,熟悉了才曉得,哪怕是看上去再持重的師兄,私底下也有不老成處,只不過楊師兄面子上做得格外光溜些,一時半刻誰也捉不著他短處,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老奸巨猾”了。

自然,這話我只在心裏說說,決不告訴人!免得落個“不敬尊長,侮慢同門”的罪名。

裏面師叔伯們議破十絕陣,我等畢竟修道,耳聰目明,卻也聽得,他們正在互相推脫,要尋個主事的人來,姜師叔自然不敢承當,一力推拒。原本廣成子師伯最長,該是能夠的,他既不肯,旁人自然更不敢了。

長輩在上面議事,我等只好在外幹等,忽然半空中聽得呦呦鹿鳴,還未擡頭便聞得香風陣陣,漫天瑞彩,五色祥雲,內中一個面如淡金的枯瘦道人,乘鹿而至。

這個道人我比對文殊師伯還熟!李靖手裏那寶塔還是他給的呢!害得我想去見母親時,都只得從後園跳窗走!

不過我卻不知他是誰,見諸位師叔伯迎出來,紛紛見禮,口稱“老師”,通過名姓,才知是靈鷲山圓覺洞燃燈道人。

這位燃燈道人來得排場甚大,說話卻頗溫和,一一答禮後,卻瞅了我們一眼,含笑道:“都是自家孩子,一起進來罷,丟在外頭只怕道友們口裏不說,心裏卻記掛。”

於是我們一一進來,各自尋了自家師父後面的地兒站著,唯獨雷震子有些尷尬,不知該往哪裏站,我正打算打手勢喚他過來同我一道,卻不料廣成、赤精兩位師伯一齊出聲,“雷震子到這邊來!”

這話一出,不但雷震子尷尬不知往哪邊走,其餘師叔伯也都笑了起來,廣成子師伯笑道:“我原打算盡盡師伯的本分,想不到赤師弟比我還掛心些。”

赤精子師伯也是笑,招手道:“過來,我與你師父交情非比尋常,他不在時,我也當得你半個師父,莫要嘴上不說卻心裏難過,以為自家是沒人要的苦孩兒。”

罷了,我等還只是暗怕長輩不慎漏了口風,失了臉面,雷震子是當眾被揭底揭了個幹凈,好好一張藍臉,硬是透出紅來,成了醬紫色。見他尷尬得可憐,我等都不好意思取笑他了。

諸人一一歸位,燃燈道人便道:“眾位道友先至,貧道卻來遲,幸勿介意。”

——你也知道你架子大故意姍姍來遲!

“……方今十絕陣甚是兇惡,不知以何人為主?”

——咦?原來你想當主帥啊!才一句話便露底了!

好罷,我便是看這燃燈道人不甚順眼,還好我站在師父身後,對面是清虛師伯,倒也不必一擡頭便去看這燃燈道人的臉色。

倒是黃天化往他師父身後一站,形容較往常規整了不少,以前我倒不曾知道,他竟然還有如此斯文有禮的時候!果然人不可貌相!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耳裏傳來師父聲音,“收斂些,休要皮猴一般,惹人笑話!”

這?師父這是……能聽見我心裏想什麽?

我不敢再亂想,只規規矩矩低頭站著,聽見上面燃燈道人討要主帥軍權,還振振有詞,“吾此來,實與子牙代勞,執掌符印;二則眾友有厄,特來解釋;三則了吾念頭。子牙公請了!可將符印交與我。”

——這還真是老實不客氣。

不過,既然我等諸弟子齊聚師長身邊,自不是要我們看熱鬧的,分付了主帥,輪到我們叩頭了,不認識的師伯師叔,皆要一一認過——幸而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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