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還算結實，否則一路磕下來，早該腫了！

而且磕了也白磕，見面禮是斷斷不會有的。這麽多年也只有雲中師叔送過我見面禮。

……

許久不見師父，我也想念得緊，大家大約都是同我一般，燃燈道人分付散了後，各人都跟著自家師父回去，聆聽教誨，稟報這一段時日的行止，看是獎是罰。

——唯獨雷震子，是跟著前面兩位師伯走，看那背影，就覺得有幾分悲壯。

屋裏幹凈得緊，只有兩個蒲團，外加一方案幾，師父坐了，順手解了佩劍放在案上，叫我道：“你也坐，山下無須拘禮。”

我在對面端端正正坐下，師父且不說話，打量了我一番，含笑道:“適才在眾人面前，留你些體面，你且實說，下山後都做什麽來？”

這話問的！我忙道：“回稟師父，弟子下山先戰張桂芳，謹守師父教誨，少傷人命。大小十數戰，有勝有敗。一切皆聽師叔分付。結交許多同門，皆都十分和睦，大約……不曾犯錯。”

這話回答得有些……嗯，略有些場面，但我自思卻也不曾有甚不到處，戰陣經驗，自是廝殺出來的，我這也算是實話實說。

和我猜測的相反，師父不曾發怒，反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道：“多的也不問你了，見你道行雖無甚進步，為人卻沈穩了許多，也不枉姜師弟代我教導一回。”眼睛在我身上一掃，含笑道：“從終南山拐去的丹藥好用麽？”

我忍不住分辯，“哪有此事，是雷震子自願送與我的！”

其實當時我也不是故意拿雷震子的東西，只不過想著微姑自家師弟下山，便許多惦記，傷藥靈符戰甲都齊全，到了我這裏，連捎句話都沒有！喊了好多年的師姐，也太沒情面了！一時不忿而已，氣過了也就覺得自己當時是小家子氣了。

只不過這真實理由是斷斷不能拿到師父面上來的，寧可被他笑話搶師弟東西也罷。

師父擺手笑道：“你們小孩子家的事，為師自是不管。今只有一句，你須記牢了。”

見師父說得慎重，我急忙豎起耳朵，“何話？”

師父一字一句地道：“此番會十絕陣，乃是我們這些個神仙劫數，只與你們小輩無幹，不得多言多問！”

我心中沒來由地一緊，只覺得這話說得人心慌，忍不住張口便道：“師父，弟子既然奉命下山相助西岐，又是先行官，卻如何說與我無幹？”

師父斜著瞧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才說了不得多言，你倒是當著面就敢把為師的話當耳邊風。”

我……話到嘴邊，卻又變成，“那個……楊師兄已經修成五氣，他也是神仙，破陣與他相幹否？”

師父瞧著我，忽然嘆了一口氣，道：“罷了，哪裏學得這般吞吞吐吐拐彎抹角做派，眼下只為師在此，你若有話眼下都說畢。待到明日，殿上眾目之下，可不容得你妄為。”最後一句話，語氣轉平，連聲氣也輕了些。

呃，一般師父這種語氣說話，便是再無斟酌的想頭了，我一句話在嘴裏含了半日沒能吐出來，最後悶悶說了一句，“沒了，都聽師父吩咐。”

……

本來見到自家師父是一團高興，出來的時候卻變了垂頭喪氣，忽然想起這副沮喪神色萬一給人看見笑話，急忙揉了揉腮幫子。才放下手來，便看見黃天化自另一間屋裏出來。

咦？

嗯——！

我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黃天化肩上，又拖過來勾住，狠狠拍了兩把，大笑道：“我還道要一人摸黑回去了！哪知你也才出來，走，一起回營去！”

——果然，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旁人心情更不好，自己就會好過多了！百試不爽！

結果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極輕的一聲壓在喉嚨裏的笑，聽那聲音，是楊戩。

他居然也才出來！還就在我們後面！

……心情又不好了！

元微：玩不轉技術活的後果

可能外人看來，封神大劫中，闡教損失最重的是在黃河陣，但事實上十絕陣才是一眾人心理壓力最大的時候，不但三代弟子們鴨梨山大，金仙們也沒好哪裏去，只不過作為長輩不能表現出來。

關於十絕陣怎麽破，我在前面說過，但那也是我自己當了多年金仙之後的說法，而且那時候人都見多識廣了，因為神仙時間無限，但凡感興趣的你都可以去學。

但是這時候我這些個師伯，雖然道行也是金仙，相當於等級練上去了，但是特殊技能也不是人人都具備的，要說煉器、煉丹、種植、蔔卦……他們十二個裏面怎麽也得有兩三個精通的，七八個略懂的，但要說陣法，大家還真不擅長！基本上該技能全都是小於等於略懂的程度，普通的陣法，仗著本身法力法寶也能去闖一闖，但厲害的，還真就搞不定。

我師祖倒是全能學霸，但是現教他們也來不及了，只能把燃燈道人派來——這也是我後來才想明白的，燃燈掛帥絕對是得了師祖的指示：用血祭減輕煞氣，然後硬破。至於具體讓哪十個人去送死，那由燃燈道人自行決定。

所以，最開始那個誰也不認識的鄧華師叔自告奮勇來破陣，說是奉了老師之命，一開始大家都疑惑這是何方神聖，但直到他秒陣亡了之後，燃燈道人估計忽然秒懂了！

這就是師祖發來一個信號，意思是我玉虛門下也可以陣亡，畢竟兩害相較取其輕，燃燈你看著辦吧！舍小全大，差不多就行。

這就是為什麽，第二陣的時候，燃燈道人四下一看，果斷點了道行師伯門下的韓毒龍師弟——原因非常直白！別人家就一個獨苗徒弟，你家有倆，看起來道行也不見得怎麽樣，犧牲一個吧！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封神的，仙道不成就算了吧！

不信大家可以註意一下，每回破陣第一次點將，燃燈道人都是左看右看，左想右想，各種猶豫不決，畢竟誰願意得罪人呢？人的心理都是這樣，哪怕明知燃燈道人掛帥也是師祖的意思，死人也是必然的，但畢竟還是心理上過不去那個坎啊！你讓他徒弟去送死，事後他能不恨你？哪怕是金仙，金仙就無情了麽？

所以，最後燃燈道人也覺得，事情都鬧成這樣了，還留在闡教真沒意思，人人嘴上不說，態度都是敬而遠之，算了，去佛門吧！於是他也默默轉系了。

所以說，事實其實相當殘酷，因為我師祖那性格，絕對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而三代弟子被他看在眼裏的還真就屈指可數。同樣，鴻鈞老祖眼裏也只有他三個徒弟，要你封神就封神！至於截教闡教死光了也不關他的事。

說起來很冷漠，但是這就是神仙們的概念，或者師徒之間有感情比親父母還親的，但隔了代的，感情只會減弱，絕對不會有凡人那種抱孫情結，犧牲徒孫保住徒弟那是天經地義。

……

再說聞太師這邊，因為姚斌用草人算計姜師叔失敗，於是聞太師想，這繼續相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對了，上次姜子牙說什麽戰書，行，那就再下個戰書吧！趕緊的。

戰書照例是上次來過的鄧忠來下，接到戰書的照例是哪咤師弟，然後姜師叔照例沒有回書，不過這次他還是有所進步的，在原來的戰書後面批了個“同意”，讓鄧忠拿回去。

三天後開戰，所以頭天晚上聞太師就設宴款待十天君，結果半夜發現，對面周營蘆篷上面各種光影效果：慶雲瑞彩，金燈貝葉，瓔珞垂珠……

這裏給大家解釋一下，這種光影效果是神仙自帶的，有附帶的防護功能，不是法術，而是道果。就像龍王路過有風雨雷霆；佛陀出現有梵唱金花；星君出巡有星力護體，都屬於正常現象，和講究排場沒關系。

就像上次比幹在鹿臺看到狐貍假變的仙人，那身上全是狐臭味，蓋都蓋不住！你身為神仙冰肌玉骨沒點異香你好意思嗎你！

結果十天君一看，都吃了一驚，我去，昆侖山的人也來了？不過他們雖然吃驚，也警惕了一下，但也沒有太當一回事。一來是因為截教人多，闡教人少，幫戰起來，上萬人的五級大幫肯定不會怕幾十人的一級小幫；二來也是因為十天君對自己的陣法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第二天早上，雙方各自出陣，聞太師那邊的還是那些人不說了，這邊的我介紹下出場順序。

第一排：哪咤+黃天化；原因：信任且厲害

第二排：楊戩+雷震子；原因：靠譜+機動性

第三排：韓毒龍+薛惡虎；原因：名字和長相比較威風（？）；

第四排：金咤+木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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