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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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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進去見姜子牙!”

呃,我與赤精子師伯真的不怎熟,印象中他從未來過玉泉山,還是在終南山見過一眼,事隔多年,我能認得出他的相貌就不錯了。

再說,我以前接待最多的便是黃龍師伯,條條禮儀皆要清楚,哪知師伯們中還有赤精子師伯這般……不拘小節之人?

不過這也不是計較這些事的時候,原本該是我領著師伯進去,此時卻像是他在領著我走。待入內後,赤精子師伯見武王打個稽首,大約姬發此時心情也和我一般,來個人便是救命稻草,赤師伯還未說話,姬發直接便倒身下拜,口稱“老師慈悲!”

——這做派,倒比我們更像玉虛弟子些!

赤精子師伯在榻前看了半晌,又摸手腕脈息,又翻開眼皮看,倒似醫家光景,我等在旁,只怕打擾了他看病,大氣不敢出。待赤精子師伯看完了出來,大家急忙問端的。

赤師伯道:“賢王不必悲啼,毋得驚慌,只令他魂魄還體,自然無事。”

武王道:“道長,相父不絕,還是用何藥餌?”

赤師伯:“不必用藥,自有妙用。”

這位師伯來時還著忙的什麽似的,看過師叔一回,卻又恢覆了玉虛金仙淡然自若光景,慢條斯理起來。倘我不是接他進來的那個,只怕我也要以為這位赤精子師伯同我師父一般,都是泰山崩於前不改於色的慢性子。

這變臉也……恁快了些。

我忍不住問道:“師伯既說能救,如何還不著手?”

赤精子師伯瞧我一眼,笑道:“你師父不愛說話,你這弟子怎的一些兒也不像他?不必驚慌,只消至三更時,子牙自然回生。”

這話一說,大家皆都先松了一口氣,赤精子師伯是金仙,自無信口開河之理,師叔雖還未愈,連日來籠罩的陰雲,似乎略散了些。

……

赤精子師伯說我不像師父,我也無法,倘若凡事可輕易放下,凡錯可容易改過,只怕如今滿世界走的都是金仙了。因此,我還是沈不住氣,明知不合道理,三更時分,卻忍不住往赤精子師伯歇息的屋外轉悠,偷瞧他出門了也未。

——罷了,下山一遭,莫說長進,心性反而越發低劣了。

赤精子師伯走出門來,笑道:“楊戩莫怕,待我回時便好,你小孩子家只好生在家等著便是。”一縱金光便消失不見。

……師伯這話委實不成道理!我修道不說滿百也快了,哪裏卻還是小孩子了?這話拿去說哪咤天化他們還差不多!

倒是,先前惶惶不定的心思,只怕是真現在旁人眼裏了!還不知事後那些個不省心的,怎麽笑話我這師兄呢!

無量……那個天尊!

……

雖然被赤精子師伯誤當作小孩子安慰了,這時節我卻那裏還睡得著!諒來其餘人也同我一般,都在師叔院子裏守著,我站在外邊苦候,時不時裏頭便出來一個,問:“楊師兄,赤老師還不曾回來麽?”

——你人既已出來了,難道還要問我?

罷了,連我此刻都有些倒三不著四,這些個年紀小的師弟,自是情有可原。

約莫四更時分,赤精子師伯從天而降,臉色卻難看的緊,我也是著急,等不及便問道:“老師可曾救回魂魄!?”

赤精子師伯連連搖頭,只道:“好厲害,好厲害!待我再去別處走一遭,必要救得子牙回來!”一句話說完,人又走了,只留我在原地發楞。

哪咤從裏面趕出來,見無人,問道:“怎麽我似乎聽見人聲?”

我搖了搖頭,且不回答,只覺得心往下沈。

不單是為了姜師叔魂魄未曾取來,想起適才赤精子師伯光景,竟也是滿面驚惶,分明是個金仙,卻氣喘籲籲,倒似後面有人趕著他模樣。

只是師弟來問,我只得打起精神,道:“莫憂,師叔吉人自有天相。你且回去守著,待赤老師回來。”

哪咤盯了我一眼,半晌不語,而後問道:“莫要騙我,適才走的那個,便是赤老師罷?”

這十六歲的少年背靠著土墻,整個人都藏在陰影裏,唯有一雙眸子熠熠生輝,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我嘆息一聲,“赤老師說,立刻便回。”

哪咤抿唇不語,仿佛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又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挺直了脊背,繞過我向前走去。

少年音色朗朗地道:“弟子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李哪咤,見過師伯。”

我急忙扭回頭一看,卻見天色微明,而赤精子師伯正踏空而至。

竟是已經過了一夜。

還好不曾打誑語,既說了赤老師立刻便回,這不就回了麽!

楊戩視角(7)

這次赤老師回來時的面色依然不怎麽好,問他“取得魂魄未”,只略一點頭,便徑往屋裏走,進去後,分開躺在床上的師叔頭發,將一個葫蘆口對準泥丸宮,敲了三四下,過不多久,師叔便睜開了眼,第一句話卻是,“好睡!”

好罷,我等驚憂焦慮二十餘日,只換回了師叔這麽一句話。

不過,有這一句話,也算值得。

赤老師一笑,收了葫蘆,只眉頭仍然微微蹙著,聲音卻郎朗然,“子牙,南極師兄讓我帶一句話,問你可曉得當日一念不忍的後果了?”

師叔卻並不認得赤精子師伯,直到武王在旁道:“若非此位老師費心,焉得相父今生再面!”他才猛然醒悟,急忙道謝,又問道:“道兄何以知之,而救不才也?”

呃,我這才發現,從前日來時,赤精子師伯便不曾正式通過名,只問清了師叔消息便來回奔走,而我……居然也忘了介紹!

低頭默默反省,下山這些時日,行事越發顛三倒四了!玉泉山的面子怕是全被我一個人折了去!

赤精子師伯也沒甚尷尬之色,想是秉性大度,淡淡一笑,道:“我這些年不曾往昆侖去,你未見過我,不識也是自然。吾乃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這名字總聽過的罷?”

頓了頓,他又道:“十絕陣內有一‘落魂陣’,姚斌將你魂魄拜入草人,腹內只得一魂一魄,天不絕你,魂游昆侖,我為你趕入玉虛宮,討你魂魄;覆入大羅宮,蒙掌教大老爺賜太極圖救你;不意失在‘落魂陣’中。”

到此時,赤精子師伯先前急躁已經一毫全無,言談舉止,並無半分憂愁埋怨,只是簡短地將這些天之事,說與人知,僅此而已。

仙家胸懷,自是光風霽月。

師叔急忙賠禮,又是道謝,聞得赤精子師伯為救他失了八景宮至寶太極圖,更是自責得緊。

赤精子師伯此時卻反過來安慰師叔,“子牙且調養身體,待平覆後,共議破陣之策。”

……就算事情辦得有些波折,這位師伯卻著實是一位熱心人。

……

師叔將養的這幾日,赤老師同他商議,卻也沒有破敵之策,只不過赤老師比師叔鎮定多了,勸他:“此陣雖乃左道旁門,不知深奧。既有真命,自然安妥。”

唔,我玉虛門下大多通曉陰陽,能知天數,我雖不會,但想來赤老師也是算過大勢,因此才如此篤定吧!

到了師叔正式升帳的那日,又有一位師伯到了。

這位和赤老師不同,乃是我最熟悉的一位——黃龍師伯與我師父交情甚深,雖愛講排場了些,卻是個極好說話的長輩。

因此,我還在門外時,便給他淩空叫住,我立住腳,見他騎著白鶴降下,含著笑:“楊戩,許多時不見,又長高了些,比上次見時更俊俏了些。”

這話一出,我第一反應不是謙遜,而是趕緊左看右看,附近是否有師弟在,這話莫給人聽了去,平白增添一筆笑柄。

果然,在有熟悉長輩在時,最怕的便是被當場揭短,更糟糕的是,他們由於看著你長大,根本不認為那是甚短處,理所當然地便說出來了,叫人好生苦惱。

還好周圍沒人看見,我急忙上前行禮叩頭,“楊戩見過師伯,師伯萬安!”

咳,黃龍師伯和赤老師完全兩樣,這多年見了他不止百餘回,回回都要磕頭磕個全套,但他倒不是待人傲慢,而是覺得此乃應有的禮節,明尊卑序長幼,斷斷不可忽缺的。不但他要別人這般待他,他自己也是如此待人,倒算是言行合一了。

待我行禮過了,黃龍師伯才一擺拂塵,和藹地道:“不必多禮,且帶我去見你師叔罷!”大約是怕我沒聽懂,他又加了一句,“便是西岐城中姜丞相。”

呃,這真是好生不習慣,原本我這可靠的師兄身份,結果兩位長輩一來,忽地覺得自己又變小了,成了處處都要人提點的小孩兒。

我領著黃龍師伯去見姜師叔,敘禮畢了,他們分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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