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左頌也氣的不輕,指著喬珍的手指都在顫:“你是不是有病?”

喬珍氣急敗壞的爬了起了,指著盛南橘:“你少在這兒裝純!帶你幹什麽你不知道嗎?搶了我姐的蔣璃,又想來搶我的左頌?你是沒見過男人嗎?蔣璃才幾天不在隊裏啊你就憋不住了?”

盛南橘目瞪口呆,氣的都笑了。

長這麽大,喬珍這樣的奇葩,她還是頭一回見。

盛南橘張口剛準備反駁,卻猛地被左頌抓住手腕,一把從纜車裏拖了出來。

雙人滑男運動員的手臂力量都不是蓋的,左頌這會兒又在氣頭上,這一拽他卯足了力氣,盛南橘幾乎是整個人飛了出去,正正好好撞進左頌懷裏。

腳下很快被雪淹沒,她站立不穩,只能靠左頌支撐重心。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左頌說了一句讓盛南橘震驚不已的話。

“對!我就是看上她了!怎麽了?不行嗎?就許你勾搭吳爭,不許我喜歡別人?喬珍你以為你是誰啊?盛南橘比你漂亮比你技術好比你家世好,為什麽蔣璃看上她看不上你姐,你們姐倆不會照照鏡子嗎?”

雖然知道左頌說的是氣話,但盛南橘還是很生氣。

她不過是碰巧來的晚了點,就活該被他們這對兒神經病這麽拿來作筏子嗎?

盛南橘再聽不下去,也不願意摻和這對兒怨偶的破事兒,她好容易站穩了身子,用力推開左頌。

“你倆吵架,少拿我作筏子!”

然而盛南橘話聲未落,斜刺裏又一股大力朝她推了過來。

盛南橘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推左頌的那一下,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她根本無力應對,甚至連神兒都沒來得及回過來,盛南橘已經整個人斜斜的飛了出去。

而她飛出去的方向,正好是纜車和欄桿的縫隙。

腳下的新雪蓬松如棉絮,盛南橘踉踉蹌蹌接連兩腳都沒能踩到實地上,踩到雪上打了滑,反而加快了她飛出去的速度。

等左頌反應過來撲過去抓她的時候,她已經裹著蓬松坍塌的新雪,順著陡峭的山崖滾了下去。

雪山看起來白皚皚軟蓬蓬的,但真的摔下去就知道,其實它遠沒有看起來那麽柔軟可欺。

蓬松的白雪下面怪石嶙峋,常年冰雪包裹中的石頭格外的冰冷堅硬,宛如無情的鋼鐵利刃。

盛南橘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骨頭撞在石頭上發出的一聲聲悶響,如果不是穿的厚,這些聲音應該會變成一聲聲脆響。

粉身碎骨不過如此吧。

終於停止了翻滾,仰面朝天癱在雪地裏的盛南橘呲牙咧嘴的想著,連呼吸都帶著凜冽的風雪味兒,有點兒鹹,含了滿口的鐵銹似的。

她想試著動動胳膊腿,卻發現只要輕微的挪動,身下的雪和石頭就有松動的跡象,發出刺耳的哢哢聲。

盛南橘小心翼翼的轉了轉脖子,艱難的往身側瞥了一眼,發現自己翻滾了這麽久竟然還沒有滾到山底,而是掛在了半山腰一塊稍微突出的山巖上。

而從這裏望向山腳,竟然遠到幾乎看不清有多深。

如果再繼續滾下去,只怕這一身狗熊似的滑雪羽絨服也救不了她這一把骨頭了。

盛南橘緩緩呼出一口氣,無奈的咕噥了一句:“謝謝啊,山椎間盤同學,如果不是你這麽突出,我肯定已經摔成肉泥了。”

成功的被自己逗笑,盛南橘才發現自己一笑肋骨就生疼。

這發現比發現自己在半山腰還要讓她驚恐。

如果肋骨骨折,她別說站起來,可能隨便動動都有可能被戳破內臟而嗝兒屁在這雪山之腰。

求生欲促使盛南橘小心翼翼的擡起了手,一下一下的逐根輕輕摸索著自己的肋骨,好在,雖然還是痛,但是摸起來並不像骨折,大概只是輕微的骨裂。

她於是放下心來,靜靜的躺著,琢磨自己該怎麽爬起來。

這時盛南橘才發現,她背上的背包不見了,大約是翻滾的時候甩了出去。

也好,不然單那個硬邦邦的保溫杯,就能給她後脊椎硌出點毛病來。

但是那杯子可是蔣璃給的啊……

盛南橘想著,覺得就這麽丟了還是有點可惜。

胡思亂想了半晌,更絕望的事發生了,天上不知何時又開始慢悠悠的飄起了雪花。

雖然這雪不大,但是太陽已經漸漸被雲層遮蓋了。

躺在雪地裏,沒了太陽意味著什麽,盛南橘幾乎不敢再多想。

得想辦法爬起來,這麽躺著就是等死。

她終於下定決心,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骨頭都還好著,應該還能用。

盛南橘緩緩的呼吸了兩次,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然後猛的原地翻了個身,在身下的“山椎間盤”松動滑落的瞬間,用盡全身的力氣朝旁邊撲了過去。

她剛剛看過了,那裏的坡度比較緩,再往旁邊可以看見幾根樹枝,說明那邊有一棵山間松。

松樹紮根的地方山石應該還算緊實。扒在松樹上總比癱在這搖搖欲墜的山椎間盤上安全的多。

大概是天不絕她,盛南橘這一下果然沒賭錯。

她剛剛連滾帶爬的借住那一撲的慣性趴在緩坡上,方才那塊救了她命的山椎間盤就嘩啦啦的碎成了亂石塊兒,裹雜著撲簌簌的大片白雪,揚起半尺高的白霧,顛簸翻滾著代替她去山底一探究竟了。

盛南橘沒工夫感嘆也沒時間多看,地心引力正拉著她一點點的順著緩坡往下滑。

為了不步山椎間盤同學的後塵,她只能咬著牙忍著渾身的疼,用盡了全力的往旁邊挪。

山間松近在眼前,盛南橘拼盡了全力挪過去,抱住了樹幹。

終於能松一口氣,她抱著樹激動地很想嚎啕大哭一場。

然而這並不是哭的好時候,哭也是很耗費體力的一件事,在這樣的環境裏,任何一點水分的流失,都會導致體溫的降低。

盛南橘搓了搓凍僵了的手爪子,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戴了手套。

緩過勁兒來,她開始打量四周,浩渺雪山之中,除了遠處山坡上傲然屹立的松柏們,不見一個活物。

盛南橘咂咂嘴,總算明白了什麽叫“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在這種環境裏,她這個人類顯得格外渺小,想要靠兩條腿離開這座雪山,光是想想盛南橘就覺得自己隱隱聽見了來自大山的嘲笑。

她瑟縮了一下,才發現是有雪落在了脖子裏。

盛南橘緊了緊衣領,把顛簸中滑下來的拉鏈拉到頂,又把帽子的拉繩兒使勁兒拽緊,整張臉就露出了眼睛和鼻子,嘴都縮進了衣領裏。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覺得冷,鼻子凍得仿佛都不能呼吸了。

冰冷的空氣隨著呼吸進了肺裏,五臟六腑都冷的縮成了一團。

好在,這顆松樹並不是孤軍奮戰,盛南橘往南望去,那裏有一小片“松林”,雖然橫豎不到十棵樹,但它們長在一起,那片地方坡度比這裏還要緩和,幾顆樹間距挺近,雖然看體格都還不成氣候,大約都還是孩子。

但多少能擋擋風吧。

盛南橘吸了吸鼻子,被冷風吹得鼻子都快歪了。

她休息夠了,開始努力往南邊的“小松林”挪動。

救援人員趕來之前,她總不能讓自己掛在樹上就這麽被風幹了。

這一路比剛才還要艱難些。

畢竟距離相對更遠,而且風雪都比剛才大了不少,盛南橘瞇著眼睛也只能看見一片綿密的雪網。

看著並不遠的一段路,若是平地不要十分鐘就能走到,盛南橘手腳並用的扒在雪山上,足足爬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是成功到達。

好在她的努力不算白費,“小松林”裏風的確要小不少,有樹枝遮擋,雪也不會沒命似的往她身上砸。

是的,這裏的雪大的可怕,落在身上的力道就像天上有個調皮的神仙再跟你打雪仗。

體力消耗太大,猛地一休息下來就有些頭暈,迷迷糊糊犯起了困。

盛南橘努力的咬著嘴唇,雙手一下下的用力捶打著兩條快要凍僵的腿。

千萬不能睡著,睡著就死定了。

她一遍遍的默念著。祈禱救援隊能快點發現她。

“對不起蔣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左頌挨了蔣璃一拳,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他紅著眼睛垂著頭,一個勁兒的道歉。

喬珍已經嚇傻,只會哭,一句話也說不出。

向嘉費了好大力氣才攔住暴怒的蔣璃,累的氣喘籲籲:“蔣璃,你冷靜一點!現在關鍵是搜救南橘,南橘找不回來,你就是把他們倆打死有什麽用?!”

聽見盛南橘的名字,蔣璃發紅的眼眶一陣酸澀,難以控制的落下一滴淚。

“搜救隊在哪裏?我也要去!”他掙脫了向嘉,望著外面的漫天風雪,咬著牙說。

“蔣璃!你不要任性了,搜救隊都是專業的,他們已經進山去找盛南橘了,你就耐心在這裏等著,不要添亂!”向嘉不同意,拍著桌子反對。

蔣璃擡手蹭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指了指墻上的掛鐘:“他們進山幾個小時了?有一點消息嗎?我做不到在這裏等。要麽您告訴我他們從哪兒下去的,我去跟他們匯合一起找。要麽,我自己去。”

蔣璃說著,就要往外沖,隊裏幾個小夥子想去攔他,都被他兇惡失控的眼神嚇得定在原地不敢靠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