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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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嘉追到門口,跟蔣璃對峙片刻,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她擺了擺手,說:“你必須保證不能單獨行動,跟著救援隊,不管什麽時候,安全第一。明白嗎?”

蔣璃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大步飛奔了出去。

向嘉打電話跟救援隊的人聯系了,安排人把蔣璃送了過去。

救援隊的裝備很專業,還帶著搜救犬。但對比起裝備,這些人的能力就不怎麽專業了。

蔣璃接連問了幾個問題他們都支支吾吾,蔣璃拉了一個相對年輕的隊員聊了一陣才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麽專業的搜救隊。

這個度假村剛建好沒多久,還沒請到什麽專業搜救隊,這支隊伍完全是為了應付檢查,請了幾個當地熟路的年輕人和幾個保安組成的。

所有的專業資質都是租來掛著的。

原本還有個專業的顧問,但好巧不巧,今天他休假,而且休假三天,一大早就已經下山了。

蔣璃氣的不輕,但現在也不是跟這些人爭論的時候,找到盛南橘才是最要緊的。

好在那只搜救犬是個貨真價實的,蔣璃幾經糾纏才從牽狗的人手裏把那只狗騙了過來,拉著兩個熟路的年輕人沿著雪山一點點摸索。

這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山上的溫度越來越低,但好在漫天冰雪的山上亮如白晝,不存在看不見東西的情況。

“搜救隊”找了一個下午,很多人累的已經不想走了,漸漸開始消極怠工。

蔣璃懶得與他們多做爭執,牽著狗快步走在前面。

起先搜救隊的隊員們還會努力的追趕他,或者喊他慢一點。

但風雪又起之後,那些人就漸漸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等蔣璃想起回頭看一眼的時候,漫天風雪中,已經看不見他們的影子。

皚皚雪山,蔣璃牽著一只狗尚且心底陣陣發虛,更何況孤零零在雪山凍了一整個下午的盛南橘?

蔣璃想著,眼眶就又開始發酸,他扶了扶防風鏡,盡可能的快步走。

好在他腿長,積雪雖厚,但也不至於沒過他修長的小腿,邁起步來比起盛南橘還是要輕松許多。

這一路不見一個活物,蔣璃越走心越慌,起初還費力喊著盛南橘的名字,後來發現冷風一吹,自己的聲音在老北風中還不如一聲鳥鳴來的清晰,也就放棄了呼喊。只一味悶著頭找人。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白茫茫的積雪中突然出現一抹亮橘色。

色塊不大,埋在積雪中,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塊,若不是色澤鮮亮,實在很難發現。

蔣璃心中咯噔一下,既希望是盛南橘,又不希望。

如果這是盛南橘,被埋在積雪中一動不動,遠遠望過去,幾乎看不見任何生命體征……

蔣璃每一步都跑的心顫,好容易跑到了跟前,他顫抖的扒開積雪,看清雪下埋著的是什麽時,蔣璃長長呼出一口氣,又是開心又是失落。

這種情緒太覆雜糾結,他慶幸這不是盛南橘,又失落不知何時才能找到盛南橘。

打開那個背包,看見裏面那個熟悉的保溫杯,蔣璃膝蓋一軟跪坐在雪地上,靠著身邊的大狗,又哭又笑。

這是盛南橘的包,意味著她應該離這裏也不遠,或者說,她曾經到達過這裏?

蔣璃想著,打開了水杯,水杯裏的水還是滿著的,保溫杯質量很好,現在裏面的水還是溫熱的。

水滿著,說明盛南橘並沒有背著它走很遠,不是為了減輕負重才扔掉的,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背包就甩出去了。

這個推測讓蔣璃又是一陣心慌,他轉頭看了看山腳下,如果她就這麽一直摔下去了……

夜幕下的山底看起來深不可測,蔣璃從不恐高,從這裏望下去都止不住的頭暈,這樣的推測讓他心慌腿軟,恍惚中,蔣璃擡手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要胡思亂想,不會那樣的。一定不會的。”他想著,把手中的保溫杯遞給搜救犬。

“你聞聞看,你能找到她的吧?”

搜救隊之前給搜救犬聞過盛南橘的衣物,但那是向嘉從她衣櫃拿出來的。

盛南橘愛幹凈,她的衣服基本換下來就會洗幹凈,所以那些衣服上她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但這杯子不一樣,這段時間她應該每天都在用,甚至今天中午她可能還用過。

搜救犬比起搜救隊員們要敬業的多,它努力的嗅了嗅,然後沖蔣璃叫了兩聲。

蔣璃跟它還沒建立什麽默契,不太能懂它要說什麽,但他看得懂它的動作,它試圖往山下走。

蔣璃的心瞬間就涼了一半,但還是努力的打起精神,跟著搜救犬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下摸索。

老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在雪山上就更是如此。

每一步都在打滑,為了防止自己跌落,蔣璃幾乎是半坐著在往下蹭。

但令他欣慰的是,越靠半山腰的山坡越是緩和,但再往下似乎就更陡。

天色愈發暗了,山腳下根本已經看不清了,望過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蔣璃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搜救犬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它不再向下,反而橫向往南邊去了。

蔣璃遠目望去,南邊的坡度似乎比這邊還要緩和許多,而搜救犬正要帶他往那邊去。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似乎是恢覆了心跳,手腳也沒方才那麽冷那麽僵硬了,走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但在山坡上橫著走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那坡度雖然看著似乎並不怎麽陡峭,但走起來地心引力的作用加上腳下蓬松的新雪,蔣璃還是走的踉踉蹌蹌,兩三步就滑倒一步,如果不是因為他運動員的平衡能力,恐怕早就滾下山坡好幾回了。

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走的都快要雙腿發顫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片小小的松林,稀稀疏疏的幾顆小松樹,突兀的長在空曠的半山腰上,就像是個意外。

而最讓蔣璃意外的,是樹林中那一抹亮橘色的滑雪服。

遠遠望去小小的一坨,圓滾滾的縮在一起,就像是長在樹林間的橘子似的。

蔣璃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就湧了出來,防風鏡裏霧蒙蒙一片,他卻顧不上擦,牽著狗用盡了力氣往那片小樹林飛奔。

“南橘”,他張口喊了幾次,卻都沒能發出聲音,不知道是嗓子被凍住了,還是太激動了一時失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能看清盛南橘蜷縮起來的胳膊腿兒,蔣璃才終於喊出了聲:“南橘!”

然而那人卻紋絲不動。

蔣璃慌了,腳下一滑就跌了個徹頭徹尾的狗啃泥。

但他顧不上別的,狗刨似的奮力爬起來,口中不住的喊著:“南橘!南橘!”

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那人終於輕輕的動了動脖子,盡管幅度很小,但還是讓蔣璃激動的大哭出聲。

還活著!

他的南橘還活著!

蔣璃一路找來心底積壓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他幹脆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撲在盛南橘身上,蔣璃慌張的摸著她的胳膊腿,試圖確定她全身的骨頭是不是都還完好。

盛南橘已經凍的僵硬,呼吸都變得微弱,但在看到蔣璃的瞬間,她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又恢覆了些許神采。

她凍到蒼白發紫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沒能說出來,大約是舌頭也凍僵了。

其實這幾個小時盛南橘並不是一直幹坐在這裏等,她起先幾個小時每休息幾分鐘就會站起來運動一下,保持身體的溫度和活力。

但後來山上的溫度越來越低,體溫降低越來越快,盛南橘被整個凍透了,人越來越僵硬,長期不進食不喝水也讓她體力流失嚴重,幾乎沒辦法再運動了。

在蔣璃趕到之前,她已經凍到感覺不到冷,意識都逐漸模糊了。

蔣璃胡亂的扯掉臉上的防風鏡和口罩,用手背蹭幹凈眼淚,看清了盛南橘的臉之後他的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

他心愛的姑娘那張嬌嫩精致的小臉已經凍得快要發紫,臉上細細的汗毛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蔣璃心痛的快要碎掉,他一邊念著盛南橘的名字,一邊俯下身來,在盛南橘的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細密溫柔的吻。

他雖然戴了口罩來的,但這一路也凍的不輕,嘴唇早沒了平日的熱燙,甚至有些發涼。

但即使是這樣的溫度,落在盛南橘的臉上鼻子上眼睛上,也還是讓她覺得熱燙。

因為她實在太冷了。

幾乎是本能的,她努力的微微揚起臉,想要向蔣璃唇上的那一點點的溫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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