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精心傑作(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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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精心傑作 (25)
落在慕容楚楚的身上，這句話似乎是解釋了元煥的疑惑，也是對她的表達。
元煥明白了，這位珍貴的人便是他眼前淡雅絕美的燁王妃，與王爺身上的氣息相似，擁有同樣的淡然以及睥睨。
良久，他幽幽呼出一口氣，“若是皇上和鳳王也如燁王一般，如此悲劇便也不會發生了。”
說完，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倏地跌在地上，雙手撐著跪坐起來，遭此變故他往日精神抖擻，來取匆匆的矯健在這一刻也退了去，洗盡鉛華。
“老奴不曾想，皇上這一生也尋覓不到答案，終究活在自己的魔障裏二十餘年，一直到如今。如今，王爺能如是想，老奴著實開心，也不枉多年前玉妃娘娘關照老奴了。”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語言中暗含著激動的情緒，猶如撥開雲霧看見光明一般，須臾他的話語又變得沈重。
“燁王爺，對於鳳王您無需過於念情誼，應當謹慎為妙啊。”
慕容楚楚心中倏地感到不安，眉頭微微蹙起，但藍元煥的表情看不出什麽，只不過是壓抑許久之後呈現的喜悅罷了。
然而她的想法還未落下，藍燁臉色一變，元煥的手便重重的往自己的天靈蓋上打了下來，頓時殷紅粘稠的血從額頭緩緩滴落，一寸寸覆蓋在他面容稀松的臉上，漸漸變得模糊。
她看到藍燁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面上依舊是悠然的模樣，但她似乎看到了他深邃的眸光裏不斷翻騰的情緒。
深深的，席卷著他。
“元總管，你何苦。”終究，他還是吐出這麽一句話。
“王爺，老奴能夠親眼看著你長大，有如今的成就，老奴很欣慰，娘娘在下面等很久了，老奴要伺候她去了。”他扯出最後一絲虛弱的笑容，沒有一絲遺憾，“請您待老奴向皇上請罪，老奴最後還是未能親自完成皇上交代的事，在帝寢殿暗格中有皇上留下的聖旨……”
說完他眼睛緩緩合起，嘴角依稀掛著淺淺的笑容。
藍燁也緩緩將伸出去頓在空間的手緩緩收回，他轉過臉看著慕容楚楚，慕容楚楚也看著他，她說，“這是他的選擇。”
他對著她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空氣喊一聲，“來人，厚葬！”
說完後徑直拉著慕容楚楚的手離開了含煙宮。
外面的雪花隨風飄落，衣襟不一會兒便有了落雪，慕容楚楚披著碩大的鬥篷陪在藍燁身邊，靜靜的任由他拉著。
她能感覺到從前溫熱的掌心一寸寸變涼，不知因為這落雪紛飛的天氣，還是因為元煥的離世。
二人徒步走在皇宮裏，來往的宮女太監遠遠便低頭行禮，然而藍燁就如沒有看到一般，二人就這麽走著走著來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裏的花朵並未因為這天氣而失去顏色，相反的在這落雪的天氣裏，梅花開得嬌艷似火，一簇簇的紅梅分外妖嬈。
忽然藍燁松開她的手，抱緊了他。
她伸手在他寬闊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向摸小動物一般的，輕輕的，軟軟的，一下一下。
藍燁緊緊將她揉在懷裏，他如此情緒並不完全是因為元煥的離世，而是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樣，她會怎麽樣？
二人不說話，任由雪花落在肩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的潔白。
慕容楚楚忽然感覺到胸中一緊，藍燁的手緊緊擁著他，她感覺到與先前有著一絲的不同。
“怎麽了？”她看不到藍燁的表情輕聲問出口。
“沒事。”他以為他的病要發作了，倏然松開了她，對她笑道，“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二人倒也不算辜負了，只是這天寒地凍仔細傷了身子，你我回去吧。”
“好。”她臉上也呈現出笑意，心中卻是警鈴大作，先回府再說。
二人如來時一樣，運氣輕功足尖輕點，掠過一片紅梅，向著燁王府飛去。
不多時二人落在了燁王府的雋苑，剛剛落地，藍燁身子一個匍匐向前傾了一下，慕容楚楚一手將他扶住。
只見他指尖青白，緊緊捂住胸口，薄唇緊緊抿在一起，她暗暗叫道，不好，莫不是舊病發作了？
麗娘也看到了自己王妃扶著王爺向主閣走去，“王妃。”
“去將顧夫人請來。”她頭也不回地吩咐麗娘，麗娘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當先離開找百裏玉兒去了。
進了屋子，將藍燁平躺在床上，他的手仍然緊緊捂住胸口處，臉色煞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隱約看到牙齒的痕跡，然而嘴唇的顏色並不因為用力咬住而呈現殷紅，相反煞白一片，隱約透著淺紫色。
她不說話，嘴巴也僅僅抿在一起，額頭因為心焦而隱隱出了汗，從頭上取下簪子，裏面的銀針閃著銀芒。
嫻熟地取出銀針，褪去藍燁胸口的衣服，將他的手拿開，但是藍燁依舊緊緊捂住，她費了好些力氣才將藍燁的手挪開，她說，“藍燁，你相信嗎？”
這句話落下一瞬，藍燁緊緊捂住心口的手倏然放開來，她嘴唇勾起一抹笑意，這樣便還有機會。素白的手中拈這纖細銀針，幾針便落在了他心房重要的部位。
幾針落下之後藍燁的表情任然很痛苦，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拽住床單，她對外喊了一聲，“墨玄。”
墨玄應聲而落，他也知道主子出事了，這回王妃召見趕緊落了下來。
“王妃。”他恭敬的道，眼角不時地看向床上的藍燁。
“他的續命丸拿來。”她僅僅盯著床上的藍燁，一刻不離開他，手向墨玄開口的位置伸。
“主子的藥都是隨身攜帶的。”墨玄的話剛剛說完。
他的王妃主子馬上將藍燁身上扒了精光，仔細尋找藥瓶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小玉瓶，從裏面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給藍燁餵了下去。
她將藥丸送至藍燁的口中，藍燁緊緊咬住隱忍疼痛的唇不肯張開口，她俯下身焦急道，“藍燁張開口，這是續命丸。”
然而不管她說什麽，藍燁就是不張開口，清透的臉上愈發清透，這讓她的心更為焦灼。
她將藥丸含在嘴裏，俯身對上藍燁的唇，藍燁似乎感受到了一片柔軟，疼痛好像也減少的半分，微微啟開唇，慕容楚楚舌尖靈動，將藥丸送入了他口中。
她感覺到他的舌頭不小心觸碰到了她，忽然藍燁身子一震，臉上的痛苦表情更為明顯，慕容楚楚一怔，趕緊離開他的唇，“怎麽會這樣？”
墨玄站在她身後根本看不清楚，此時一聽她說，也不管了沖上前去問道，“王爺怎麽了？”
慕容楚楚這才想起來給他把脈，因為從來都摸不到脈門，所以關心則亂沒有在一時間為他把脈，如今想起來馬上為他把脈，依然摸不出來。
她閉起眼睛專心為他把脈，將內力灌輸到脈門，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一寸寸感受這他跳動的經脈，很虛弱很虛弱……到了心脈一處忽然受阻，再也前進不得半分，這讓她欣喜也憂愁，欣喜終於能探到他的脈，憂愁依然無法進入他的心脈區。
此時百裏玉兒終於趕了過來，遠遠便看到慕容楚楚握著藍燁的脈門，加快腳步來至床邊，“如何？”
“心脈受阻，探測不出。”
第【158】章 巫術蠱蟲
心脈受阻，短短四個字，原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百裏玉兒溫雅的容顏上，一雙柔和的眼眸落在慕容楚楚身上，似探究，似詢問，但終究沒有說話，然慕容楚楚也知曉她未出口的話中之意。
“還沒有。”簡短的三個字百裏玉兒立即會意，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往日裏波瀾不驚的慕容楚楚，今日的她似乎仍然在隱忍，與她交談之時，餘光時不時飄向床榻之人身上，清明的眉目微微蹙在一起。
良久，百裏玉兒長裙搖曳，緩步走向床榻，“七娘……”這個稱呼至親至愛，幽幽出口，似期盼，似等待，似驚惶。
百裏玉兒對著她抿嘴一笑，她恍惚的心似乎得到了平靜，幾不可微的深深呼吸一瞬，墨玄站在她身側也發覺不了她將氣息斂住。
百裏玉兒的手緩緩伸出，把在藍燁的脈門之上，微微閉上雙眸，向藍燁的經脈註入真氣，她身旁的慕容楚楚和墨玄緊張的等待著。
良久，她睜開雙眸，秀眉微蹙，指腹離開藍燁的脈門，將藍燁的手輕輕放落，慕容楚楚俯身為他細心地掖好被角，起身看到百裏玉兒蹙著的秀眉，輕聲道，“你也沒辦法嗎？”
百裏玉兒在她的眸光裏避無可避，也無需瞞著她，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床榻，慕容楚楚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趕緊尾隨而上，她知道百裏玉兒必定有話要對她說，剩下墨玄獨自一人留在床榻邊緣上照看藍燁。
出了床榻一段距離，百裏玉兒停住腳步，回過身對著藍燁所在張望了一瞬，再對上慕容楚楚詢問的眼眸，終究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看燁王的病已經不是單純的心脈受阻了。”
“那是什麽？”她焦急的問出口，語氣中的急迫之感現於言表。
“我也無法確定，因為我也無法判斷他忽然心脈受阻的原因。”百裏玉兒也想不通，從藍燁的脈門開始，灌註內力探究，任何阻礙也無，只是碰觸到心房一寸之地再也前進不得半分，然而這心房卻是藍燁的病癥之結。
她腦海閃過一瞬，眼眸忽然亮起，“林福松可能探究出來？”
“不能。”百裏玉兒搖搖頭，“雖然林大夫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醫者，然而燁王的病情絕不是從簡單的望聞問切便能探尋出來的，何況，林大夫雖然醫術超群，但是他沒有武藝。你也不要忘記，你的醫術淩駕在他之上的。”
說到最後百裏玉兒深深看了慕容楚楚一眼，這一眼看進了慕容楚楚的心。
真是關心則亂，她的醫術要比林福松的好太多，同時也比百裏玉兒的好上許多，因為這不光是靠醫術，更是靠武藝，她都探測不出，甚至接觸不到他的心房，他們又如何能？
想到此，原本淡定下來的她，身子忽然輕輕顫抖起來，百裏玉兒見狀，一把握住她的脈搏，須臾松了一口氣，還好無事，她也是關心則亂。
“七娘，勞煩你將內功傳到我身上，我再試探一次。”她忽然停止了顫抖，目光堅定地看著百裏玉兒。
“好。”
二人又轉身回到床榻邊緣之上，墨玄看著去而覆返的二人面上露出一瞬的驚喜，莫不是主子有救了？
但看二人的表情又不像，太莊重，太肅穆，他悄悄退至一旁為二人挪出位置。
慕容楚楚當先到了床榻邊緣上，身子往下一沈，坐在了床榻邊上，她從被子裏將藍燁的手握在手裏，指腹輕輕搭在上面，閉目。
百裏玉兒手拈蘭花，一瞬打在慕容楚楚的神道穴上，也微微闔上雙眸。
墨玄在一旁默默護法，雖然他不懂，也知道此刻王妃和顧夫人在為王爺診斷。
開始慕容楚楚一絲真氣游走在藍燁的各處經脈，各處大穴之上，而後不出片刻感覺到自己的一絲真氣瞬間壯大起來，猶如開拓疆土一般，暢通無阻。
真氣正在從中府穴游走到靈虛穴一處時，周身氣息一頓，感受到強大的阻力，她一瞬間便感覺到了，立即將真氣聚攏，對準靈虛一處推進，然而半分前進也無。卻能明顯感受到靈虛一處動蕩不安，像有什麽一樣在爬動。
靈虛穴的真氣倏地穿過，暢通無阻，她將真氣停留在心房處，細細游走一圈，慕容楚楚內心一震，發現藍燁的心脈極其微弱，脆弱，如此心脈能活到如今實屬不易。
而站在身旁護法兼帶觀看的墨玄心中亦是緊緊揪在一起，他雖然不知道慕容楚楚得知了如何的情況，卻看在他眼中已為神醫二人，額頭上都微微布上汗珠。
一道紅色妖嬈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便看見正在診治的王妃和顧夫人，另外還有不停擦拭額頭的墨玄，眼睛緊緊盯著床榻三尺之內的人。
墨玄身為護法自然第一是時間便知麗娘的到來，麗娘剛剛到他身旁，他小心翼翼拉扯了麗娘的衣袖，用眼神示意麗娘，麗娘會意從身上取出一塊潔白的錦帕，悄悄靠近慕容楚楚，為她擦拭原本光潔的額，因為此刻已經積滿了汗水。
麗娘自然也觀看到了慕容楚楚身後的顧夫人，但是她手中已經沒有另一塊幹凈的錦帕，此刻也管不住太多，便又用手上的錦帕為百裏玉兒擦拭額間的汗水。
然後直起身來退至墨玄身旁，悄聲用氣語問道，“她們這樣已經多久了？”
墨玄默了一瞬，伸出一根手指，麗娘道，“一炷香？”
墨玄搖搖頭，“估摸著已經超過一個時辰了。”
麗娘啞然，她去請了百裏玉兒之後醉香樓聽到了最新消息，她立即趕了過去，來回也不過一個半時辰而已。
她的手藏在了寬大而紅艷的袖子手，緊緊拽在一起，心裏開始盤橫，到底應當如何，當說還是不當說？
她看著正在極力探測脈搏的二人，眸光倏然堅定了下來，江山再大，也大不過眼前之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慕容楚楚和百裏玉兒已經到了枯竭狀態，虛弱不堪，再無力氣探尋下去，驀然將手撤了回來。
麗娘和墨玄第一反應過來，麗娘將慕容楚楚接住，墨玄也不再顧及許多接住了百裏玉兒。
百裏玉兒還好，虛弱蒼白的小臉，仍然有幾分力氣，晃了幾步倒是站穩了腳。而慕容楚楚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麗娘的懷中，眼神卻一直落在床榻之上。
“王妃……”麗娘看著百裏玉兒已經能夠站穩，只是氣色不好，然而自家的王妃……
“她將體內真氣透支了，需要休息靜養一段時日，稍後我便給她開一張藥方。”百裏玉兒的話語比往常更多一分柔軟，可見此時的虛弱。
半晌，慕容楚楚終於恢覆了一點點力氣，啟開蒼白而唇，“將林大夫請到府中，著人請雍王以及雍王妃到府中一趟，這兩件事必要密不透風，此外，王爺病重之事不可外傳。”她淡淡吩咐著，語氣中更多的是堅定，這個聰慧的女子，在這一刻沒有傾力研究王爺病到底是什麽，而是將整個朝局，整個藍聖穩住，才有後續之話，否則藍燁病中的消息一旦傳出，遠在迷霧山的鳳王必定知曉，到時候便是一場血雨腥風，不，這是遲早的事，只是更將事情推進罷了。
墨玄領命，將百裏玉兒扶到軟榻上坐了下來便匆匆離開了王府。
這一夜藍聖京城之內依然平靜祥和，只是燁王府的上空染上了一片紅，燈火通明了一整夜，照亮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雍王和李步妍趕到時，慕容楚楚已經換好衣裝坐在燁王府雋苑花廳主位，身側右手下坐著的是顧梓瑞夫婦，顧梓瑞夫婦身旁的是林福松一家三口。
慕容楚楚意思是請林福松進府照料，生怕她因為耗盡精力而無人估計百裏玉兒的傷勢，以及藍燁的病況，而這段時間不知多長，所以幹脆將他們一家都接進來安頓了。
“今夜來所為何事？”藍雍依舊是那副桀驁的姿態，眉目一掃看到慕容楚楚身側的位置空空如也，便也猜測到了自家弟弟可能已經出事。
“今夜將諸位請來，還請海涵。”嘴上說海涵，但是看不出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藍雍自然也知道，這時候也不想再和她計較，倒是李步妍，心中感到隱隱不安。
“燁王病了。”慕容楚楚再度開口，清然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
“七弟怎麽了？”
“燁王怎麽了？”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神色驚慌，一臉的難以置信，藍雍雖然事先有所猜測，但是聽到之時心中也是一震激蕩，而李步妍聽到這消息與心中莫名的不安正好相對應。顧梓瑞還好，有百裏玉兒事先知會，心中到沒有起波瀾而是一臉平靜。
“我和顧大嫂一同探測過，卻仍然探測不出任何問題。”她的目光落在百裏玉兒仍然透白的溫雅容顏上，“然而我卻感覺到他身體內多了一絲游走的不明物體，不是氣……”
她思索了一會兒，“倒像是……蟲子。”
她的話落，李步妍唰的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忽明忽白，兩個字從齒間而出，“蠱蟲！”
第【159】章 搶你媳婦
死一般的靜默，人人臉色慘白，慕容楚楚的往日白裏透紅的小臉白得可怖，晶瑩的指甲猶如染上了一層白色的霜霧，不由自主的蜷縮在一起，緊緊的盯著門外，看向遙遠的南方。
因為李步妍的話，所有人臉上都呈現了不可置信，以及驚恐的害怕，林福松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麽又無法表達清楚。
棗兒看著一室的人面色蒼白，感受到氣氛發詭異，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開口，開口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害怕，“爹爹……”
她扯了扯林福松的衣袖，揚起圓嘟嘟的小臉，水汪汪的眼睛一會兒看著林福松，一會兒看向座上的慕容楚楚。
然而沒有人回答棗兒，連同平日裏對自己愛護有加的爹娘，往日對自己極其疼愛的慕容姐姐也沒有理會自己，她似乎感受到什麽，制住聲音不再詢問呼喊，靜靜的倚在她娘親林夫人身邊。
“步妍……”很久之後，終於，慕容楚楚回過神，輕輕地喊了李步妍一聲，“這個蠱蟲……”
“具體我也不知道如何醫治，只知道不同的蠱蟲功效作用不盡相同，然而燁王如今的癥狀我也拿捏不準。”她在知道是蠱蟲的時候也在思考著蠱蟲的來源，她對蠱蟲其實知道的也不多。
“你如何能夠判斷藍燁身上的便是蠱蟲？”
“傳說放蠱的手法有三到四種，以手法的不同可鑒別法術的高低：伸一指放，戟二指放，駢三指四指放，後果各不相同。一二指所放的蠱，中蠱人較容易治愈，三指所放就較難治了，倘若是三指四指所放，幾乎屬於不治之癥，中者必死無疑。”李步妍淡淡道，神色沈穩，將她看到的書上內容剖析出來。
慕容楚楚聽了臉色一沈，不需要問，藍燁身上所中的蠱蟲必定身是三指四指所放，若是來不及醫治，那麽……
她不敢再繼續向下去，緊緊咬住嘴唇，藍雍的聲音這時候在花廳內響起。
“如今能夠判斷的是七弟所中的是蠱蟲，然而具體是什麽我們也無從得知。”藍雍收起了往日裏的桀驁，平靜而沈穩地說道，一國王爺風範盡數展現。
“據本王所知，南疆新任女王，往日活潑的郡陵公主對我們七弟很是喜歡，如今對他下蠱想必另有隱情。”他的聲音又道。
慕容楚楚沈思了一會兒，藍雍說的沒錯，在最開始她便也看出郡陵對藍燁的情誼，然而藍燁對郡陵的情誼卻沒有涉及到男女之情，有的只有救命之恩，或是兄妹之情。
“雍王說的沒錯，然而因愛成恨比比皆是。”相處以來，郡陵看似單純活潑可愛，實則內心城府極為深沈。
光是看她如今能拿下南疆成為女王，以及煉就的一手好的巫蠱之術便足矣看出，郡陵沒有人人表面上看到的簡單，同時不排除她對藍燁的救命之恩從最開始便是一個圈套，等的不過是今日。
回過頭看，即便她對藍燁真的已經動情，做事偏激的態度不可不猜測她又因愛成恨的嫌疑。
慕容楚楚拋出的疑問，在座的人又陷入了沈思，李步妍看著藍雍，百裏玉兒看著顧梓瑞。
“步妍，你是怎麽知道巫蠱之術的？”她對李步妍問道，因為這個發現是李步妍發現的。
“早些年讀書時有看到，小的時候在吳將軍府中也有聽聞。”她斟酌開口，仔細回想。
座上的慕容楚楚內心又是一震，吳將軍府？吳晟赫的府上？那麽吳晟赫？
她不願意相信吳晟赫和這件事有關，也不願意懷疑她認識的吳晟赫，最開始的紈絝子弟，實際上卻是什麽都知曉，只是裝出來的罷了。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平原形成山川，臉上的憂郁神色全數寫在臉上，習慣性的手肘搭在扶椅上，指尖一下一下敲打在椅背之上，發出沈悶而細微的聲音。
良久，她開口道，“許久沒有看見吳晟赫了，不曉得他如今在哪裏？”
百裏玉兒聽了這話，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投下一抹青影，因為她知道吳晟赫與慕容楚楚之間的關系，情誼也是深厚。
而慕容楚楚更是清楚知道吳晟赫對於她而言也占有一席之地，像是多年的摯友，這讓她如何懷疑他，懷疑就像是背叛，背叛一段炙熱的有情！
一道炫黑色的身影匆匆跑了進來，慕容楚楚看清了正是墨玄，他臉上不再是悲傷和疼痛的表情，甚至眸光裏染上了一層欣喜與期盼。
“怎麽了？”慕容楚楚低聲問道，難道哪裏又出了什麽問題不成？
“王妃……王妃……”墨玄不知道是因為太高興激動的說不出話，還是因為剛才太悲傷而忘記怎麽說話，只是不停的喊著慕容楚楚的名字。
忽然門口站著一個筆直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影帶著風塵之氣，身上的寒氣很重，慕容楚楚睜著璀璨烏黑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身上，似曾相識的陌生。
那個身影朝著中間走來，花廳中的人仍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氣微微散發著，慕容楚楚倏地站了起來，眼睛灼灼的看著那張許久不見的臉龐。
“楚楚，不認識我了嗎？”沈斂的聲音出口，於往常痞子般的口吻不同，而是穩重大氣。
“吳大哥。”她露出喜色，綻開笑顏，正如墨玄早前眼眸中隱藏的期盼一樣，她也帶著期盼。
吳晟赫在幾人的目光中踏步而來，款笑盈盈，近了，走近了，慕容楚楚才發現他似乎變得更為沈穩了，與最開始的模樣相差很遠。
她笑了，是藍燁昏迷之後綻開的第一抹笑容，帶著希冀光芒的笑容。
吳晟赫環視了周圍一圈，沒有看到往日悠然而不可一世的白色身影，皺了皺眉，“我來遲了嗎？”
“沒有，沒有。”慕容楚楚近似呢喃的聲音說著，她又收斂了面上的情緒，坐了下來。
“為吳公子看座。”她清然道，丫鬟立即又設了一個座位，吳晟赫也不客氣，當先坐了下來。
他馬不停蹄趕回來，也不知道來得及與否，如今看這情形，只怕自己終究是來遲了。
“燁王是不是已經出事了？”他沈聲地問道。
“你已經知道了。”她回答，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如此一來也能說明南疆也已經知道，鳳王也已經知道。
“我就為了此事趕回來的，燁王如今怎樣？”
“還在昏迷。”
他眉頭更是緊緊蹙在一起，半晌才道，“燁王中的是輕蠱，應當不會因為這種蠱而昏迷不醒才對。”
他想不明白，這樣的蠱只有情（和諧）動的時候才會發作，不然也不會發作的。
“他身上有舊疾你知道吧？”這件事整個藍聖都知道，吳晟赫默默點了點頭。
難怪會如此。
“吳大哥，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毒？”她帶著希冀的眸光落在吳晟赫身上。
吳晟赫迎上她的眸光，有些不忍心，“不能。”
明顯看到慕容楚楚的眼眸光澤暗了下來，臉上帶著往日裏不曾有的蒼白，一絲孱弱。
“從南疆皇宮裏得知南疆對燁王不利，因此才趕回來，但是終究還是完了。”他低低喃喃道，“南疆對南陽發起了進攻。”
“什麽時候？”藍雍心頭一緊，趕緊道。
“昨日。”
慕容楚楚心中一緊，果然是連環計，昨日藍燁才剛剛中蠱，南疆便對藍聖的南陽發起了進攻，這說明若不是皇宮有內應，便是這人將事情計劃的極其周全。
而也因為藍燁的忽然病倒，有人擔心這件事影響到藍燁的病情，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如今南陽兵力可是足夠對付南疆？”慕容楚楚問道，如今真的事情太多，一瞬間如洪水撲來。
“燁王很早以前便留意南疆，估算著南疆會在不久後發起攻擊，如今總算是發起了攻擊，也不枉費今日的忙活了。”吳晟赫也不得不感嘆藍燁的目光長遠，從郡陵離開藍聖開始，他便著手準備這一切。
“雍王，這些事暫時需要你勞心勞力了。”慕容楚楚看向藍雍，此時他在不是桀驁不馴的青年，而是沈穩的王爺，李步妍也用堅定的眸光看著藍雍。
“這件事本王還是能夠處理得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和平日有三分相似，但更多了一抹堅韌。
男人的熱血性隱隱爆發開來，這是他們家的江山，骨子裏便有的情誼，只待有朝一日為了自己的家國而奉獻，沒有國便沒有家。
“我想看看燁王。”吳晟赫忽然提出他要看望藍燁。
慕容楚楚自然應允，恨不得吳晟赫一看便能知道癥結所在，馬上藥到病除。
吳晟赫跟隨慕容楚楚的身影走到雋苑的主閣，除卻林福松的夫人和女兒，剛才在花廳的人都一同來了。
吳晟赫踏步走到藍燁床沿，看著沈睡中的他，只見他的容顏上仍舊清透一片，帶著玉的白，須臾吳晟赫開口道，又是平日裏的紈絝口吻，“藍燁，再不醒來楚楚便被我搶走了。”
慕容楚楚看著，心想這話也能讓藍燁醒來，她也就不需要大費周折了。
正在思緒亂飛的一瞬，床上之人倏地睜開了雙眸，狹長深邃清亮。
第【160】章 絕愛斷情
幾位跟著一同藍看望藍燁的人不由得震驚了，就連慕容楚楚也驚訝地一時說不出話，楞楞地看著床上的人，清透的俊臉上已經褪去蒼白，狹長的鳳眸眼含笑意地看著他，淺紫色的薄唇也恢覆了淡淡的粉色，與之前慕容楚楚帶他回來時大相徑庭。
他勾唇笑了笑，伸出口對慕容楚楚招了招，“過來。”
慕容楚楚木訥地靠近他，忽然間大叫起來，“藍燁，你這個混蛋！”
一個沖刺俯身下去，整個人埋頭在了藍燁的胸口淹沒在他胸口上的蠶絲被上。
“看不出啊，七弟妹。”藍雍促狹地笑了起來，眼眸中暗含的意思明確至極。
吳晟赫也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某些人就想看你如何傷心難過，如今正好，巧了個底朝天。”
“何止啊，本王都沒眼看下去了，哎……世風日下啊！”藍雍接過吳晟赫的話繼續道，李步妍悄悄地用手指捅捅藍雍的腰，藍雍呲著牙對自己的王妃笑了笑。
此時看準時機不損損某些無良的人，等精神好了，臉皮厚了，再也沒有他能損的機會了。
百裏玉兒和顧梓瑞對視一眼，均勾起唇角，看起來真心為那二人開心，但是卻又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擔憂……隱隱的擔憂。
藍燁也不管眾人如何想法只是擁著慕容楚楚，鮮少看到她這模樣。往日裏她總是掛著笑意，對著誰都淺笑盈盈，然而只有他知道，看似親昵，實則疏遠，如今，總算將她內心的防守突破了。
藍燁勾著唇角笑了起來，吳晟赫撇了那表情一眼，再看到慕容楚楚仍舊趴著不肯擡起頭來，他心中有些吃味，酸酸道，“莫要樂極生悲了才好。”
“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藍燁看也沒看他一眼，回敬道，吳晟赫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百裏玉兒看著劍弩拔張的架勢，溫婉柔和地道，“讓他們小兩口好好說會兒話，我們出去吧。”
說著當先和顧梓瑞轉身離開了，藍雍看著李步妍的臉色，也跟著李步妍一同離開了，吳晟赫看著大家都走了，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沒意思，而且更不願意看著他們親昵的模樣，撇撇嘴也轉身離開了。
聽著他們轉身離開的聲音，慕容楚楚終於從被褥中擡起臉龐，眼圈微紅，眼角還帶著一絲濕潤，藍燁的手緩緩地觸到她的臉頰，看著藍燁的柔情，她的鼻子又酸酸的了，一定很痛吧，但是卻什麽也沒說。
藍燁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臉頰，柔軟帶著溫涼，許是之前剛剛哭過的關系，微紅的臉頰，忽然間覺得滿足，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停留在她的臉龐上。
慕容楚楚看著他清透的容顏，勾唇而笑的喜悅，倏然看到他眉宇間輕輕蹙在一起，她問，“怎麽了？”
“沒事。”他依然笑著道。
忽然臉色一變，驀地推開了慕容楚楚，右手安在了左心房上，臉上的表情還在隱忍，慕容楚楚卻發現他頸項之處的經脈起伏，顯露在白皙的肌膚上。
“藍燁，你怎麽了？”她不顧一切地大喊起來。
剛走到門口的幾個人聽聞她的叫喊聲，齊齊停住腳步，倏地回過頭看回屋子裏面。
百裏玉兒和顧梓瑞走在最前面，聽到叫喊聲一個錯身擠了進來快步走到裏面去。
而走在最後面的吳晟赫更是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床沿，看到藍燁的手一直按在心房處，手上開始痙攣，他臉色驀然一變喊道，“楚楚，馬上遠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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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慕容楚楚的身上，這句話似乎是解釋了元煥的疑惑，也是對她的表達。
元煥明白了，這位珍貴的人便是他眼前淡雅絕美的燁王妃，與王爺身上的氣息相似，擁有同樣的淡然以及睥睨。
良久，他幽幽呼出一口氣，“若是皇上和鳳王也如燁王一般，如此悲劇便也不會發生了。”
說完，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倏地跌在地上，雙手撐著跪坐起來，遭此變故他往日精神抖擻，來取匆匆的矯健在這一刻也退了去，洗盡鉛華。
“老奴不曾想，皇上這一生也尋覓不到答案，終究活在自己的魔障裏二十餘年，一直到如今。如今，王爺能如是想，老奴著實開心，也不枉多年前玉妃娘娘關照老奴了。”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語言中暗含著激動的情緒，猶如撥開雲霧看見光明一般，須臾他的話語又變得沈重。
“燁王爺，對於鳳王您無需過於念情誼，應當謹慎為妙啊。”
慕容楚楚心中倏地感到不安，眉頭微微蹙起，但藍元煥的表情看不出什麽，只不過是壓抑許久之後呈現的喜悅罷了。
然而她的想法還未落下，藍燁臉色一變，元煥的手便重重的往自己的天靈蓋上打了下來，頓時殷紅粘稠的血從額頭緩緩滴落，一寸寸覆蓋在他面容稀松的臉上，漸漸變得模糊。
她看到藍燁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面上依舊是悠然的模樣，但她似乎看到了他深邃的眸光裏不斷翻騰的情緒。
深深的，席卷著他。
“元總管，你何苦。”終究，他還是吐出這麽一句話。
“王爺，老奴能夠親眼看著你長大，有如今的成就，老奴很欣慰，娘娘在下面等很久了，老奴要伺候她去了。”他扯出最後一絲虛弱的笑容，沒有一絲遺憾，“請您待老奴向皇上請罪，老奴最後還是未能親自完成皇上交代的事，在帝寢殿暗格中有皇上留下的聖旨……”
說完他眼睛緩緩合起，嘴角依稀掛著淺淺的笑容。
藍燁也緩緩將伸出去頓在空間的手緩緩收回，他轉過臉看著慕容楚楚，慕容楚楚也看著他，她說，“這是他的選擇。”
他對著她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空氣喊一聲，“來人，厚葬！”
說完後徑直拉著慕容楚楚的手離開了含煙宮。
外面的雪花隨風飄落，衣襟不一會兒便有了落雪，慕容楚楚披著碩大的鬥篷陪在藍燁身邊，靜靜的任由他拉著。
她能感覺到從前溫熱的掌心一寸寸變涼，不知因為這落雪紛飛的天氣，還是因為元煥的離世。
二人徒步走在皇宮裏，來往的宮女太監遠遠便低頭行禮，然而藍燁就如沒有看到一般，二人就這麽走著走著來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裏的花朵並未因為這天氣而失去顏色，相反的在這落雪的天氣裏，梅花開得嬌艷似火，一簇簇的紅梅分外妖嬈。
忽然藍燁松開她的手，抱緊了他。
她伸手在他寬闊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向摸小動物一般的，輕輕的，軟軟的，一下一下。
藍燁緊緊將她揉在懷裏，他如此情緒並不完全是因為元煥的離世，而是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樣，她會怎麽樣？
二人不說話，任由雪花落在肩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的潔白。
慕容楚楚忽然感覺到胸中一緊，藍燁的手緊緊擁著他，她感覺到與先前有著一絲的不同。
“怎麽了？”她看不到藍燁的表情輕聲問出口。
“沒事。”他以為他的病要發作了，倏然松開了她，對她笑道，“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二人倒也不算辜負了，只是這天寒地凍仔細傷了身子，你我回去吧。”
“好。”她臉上也呈現出笑意，心中卻是警鈴大作，先回府再說。
二人如來時一樣，運氣輕功足尖輕點，掠過一片紅梅，向著燁王府飛去。
不多時二人落在了燁王府的雋苑，剛剛落地，藍燁身子一個匍匐向前傾了一下，慕容楚楚一手將他扶住。
只見他指尖青白，緊緊捂住胸口，薄唇緊緊抿在一起，她暗暗叫道，不好，莫不是舊病發作了？
麗娘也看到了自己王妃扶著王爺向主閣走去，“王妃。”
“去將顧夫人請來。”她頭也不回地吩咐麗娘，麗娘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當先離開找百裏玉兒去了。
進了屋子，將藍燁平躺在床上，他的手仍然緊緊捂住胸口處，臉色煞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隱約看到牙齒的痕跡，然而嘴唇的顏色並不因為用力咬住而呈現殷紅，相反煞白一片，隱約透著淺紫色。
她不說話，嘴巴也僅僅抿在一起，額頭因為心焦而隱隱出了汗，從頭上取下簪子，裏面的銀針閃著銀芒。
嫻熟地取出銀針，褪去藍燁胸口的衣服，將他的手拿開，但是藍燁依舊緊緊捂住，她費了好些力氣才將藍燁的手挪開，她說，“藍燁，你相信嗎？”
這句話落下一瞬，藍燁緊緊捂住心口的手倏然放開來，她嘴唇勾起一抹笑意，這樣便還有機會。素白的手中拈這纖細銀針，幾針便落在了他心房重要的部位。
幾針落下之後藍燁的表情任然很痛苦，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拽住床單，她對外喊了一聲，“墨玄。”
墨玄應聲而落，他也知道主子出事了，這回王妃召見趕緊落了下來。
“王妃。”他恭敬的道，眼角不時地看向床上的藍燁。
“他的續命丸拿來。”她僅僅盯著床上的藍燁，一刻不離開他，手向墨玄開口的位置伸。
“主子的藥都是隨身攜帶的。”墨玄的話剛剛說完。
他的王妃主子馬上將藍燁身上扒了精光，仔細尋找藥瓶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小玉瓶，從裏面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給藍燁餵了下去。
她將藥丸送至藍燁的口中，藍燁緊緊咬住隱忍疼痛的唇不肯張開口，她俯下身焦急道，“藍燁張開口，這是續命丸。”
然而不管她說什麽，藍燁就是不張開口，清透的臉上愈發清透，這讓她的心更為焦灼。
她將藥丸含在嘴裏，俯身對上藍燁的唇，藍燁似乎感受到了一片柔軟，疼痛好像也減少的半分，微微啟開唇，慕容楚楚舌尖靈動，將藥丸送入了他口中。
她感覺到他的舌頭不小心觸碰到了她，忽然藍燁身子一震，臉上的痛苦表情更為明顯，慕容楚楚一怔，趕緊離開他的唇，“怎麽會這樣？”
墨玄站在她身後根本看不清楚，此時一聽她說，也不管了沖上前去問道，“王爺怎麽了？”
慕容楚楚這才想起來給他把脈，因為從來都摸不到脈門，所以關心則亂沒有在一時間為他把脈，如今想起來馬上為他把脈，依然摸不出來。
她閉起眼睛專心為他把脈，將內力灌輸到脈門，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一寸寸感受這他跳動的經脈，很虛弱很虛弱……到了心脈一處忽然受阻，再也前進不得半分，這讓她欣喜也憂愁，欣喜終於能探到他的脈，憂愁依然無法進入他的心脈區。
此時百裏玉兒終於趕了過來，遠遠便看到慕容楚楚握著藍燁的脈門，加快腳步來至床邊，“如何？”
“心脈受阻，探測不出。”
第【158】章 巫術蠱蟲
心脈受阻，短短四個字，原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百裏玉兒溫雅的容顏上，一雙柔和的眼眸落在慕容楚楚身上，似探究，似詢問，但終究沒有說話，然慕容楚楚也知曉她未出口的話中之意。
“還沒有。”簡短的三個字百裏玉兒立即會意，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往日裏波瀾不驚的慕容楚楚，今日的她似乎仍然在隱忍，與她交談之時，餘光時不時飄向床榻之人身上，清明的眉目微微蹙在一起。
良久，百裏玉兒長裙搖曳，緩步走向床榻，“七娘……”這個稱呼至親至愛，幽幽出口，似期盼，似等待，似驚惶。
百裏玉兒對著她抿嘴一笑，她恍惚的心似乎得到了平靜，幾不可微的深深呼吸一瞬，墨玄站在她身側也發覺不了她將氣息斂住。
百裏玉兒的手緩緩伸出，把在藍燁的脈門之上，微微閉上雙眸，向藍燁的經脈註入真氣，她身旁的慕容楚楚和墨玄緊張的等待著。
良久，她睜開雙眸，秀眉微蹙，指腹離開藍燁的脈門，將藍燁的手輕輕放落，慕容楚楚俯身為他細心地掖好被角，起身看到百裏玉兒蹙著的秀眉，輕聲道，“你也沒辦法嗎？”
百裏玉兒在她的眸光裏避無可避，也無需瞞著她，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床榻，慕容楚楚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趕緊尾隨而上，她知道百裏玉兒必定有話要對她說，剩下墨玄獨自一人留在床榻邊緣上照看藍燁。
出了床榻一段距離，百裏玉兒停住腳步，回過身對著藍燁所在張望了一瞬，再對上慕容楚楚詢問的眼眸，終究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看燁王的病已經不是單純的心脈受阻了。”
“那是什麽？”她焦急的問出口，語氣中的急迫之感現於言表。
“我也無法確定，因為我也無法判斷他忽然心脈受阻的原因。”百裏玉兒也想不通，從藍燁的脈門開始，灌註內力探究，任何阻礙也無，只是碰觸到心房一寸之地再也前進不得半分，然而這心房卻是藍燁的病癥之結。
她腦海閃過一瞬，眼眸忽然亮起，“林福松可能探究出來？”
“不能。”百裏玉兒搖搖頭，“雖然林大夫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醫者，然而燁王的病情絕不是從簡單的望聞問切便能探尋出來的，何況，林大夫雖然醫術超群，但是他沒有武藝。你也不要忘記，你的醫術淩駕在他之上的。”
說到最後百裏玉兒深深看了慕容楚楚一眼，這一眼看進了慕容楚楚的心。
真是關心則亂，她的醫術要比林福松的好太多，同時也比百裏玉兒的好上許多，因為這不光是靠醫術，更是靠武藝，她都探測不出，甚至接觸不到他的心房，他們又如何能？
想到此，原本淡定下來的她，身子忽然輕輕顫抖起來，百裏玉兒見狀，一把握住她的脈搏，須臾松了一口氣，還好無事，她也是關心則亂。
“七娘，勞煩你將內功傳到我身上，我再試探一次。”她忽然停止了顫抖，目光堅定地看著百裏玉兒。
“好。”
二人又轉身回到床榻邊緣之上，墨玄看著去而覆返的二人面上露出一瞬的驚喜，莫不是主子有救了？
但看二人的表情又不像，太莊重，太肅穆，他悄悄退至一旁為二人挪出位置。
慕容楚楚當先到了床榻邊緣上，身子往下一沈，坐在了床榻邊上，她從被子裏將藍燁的手握在手裏，指腹輕輕搭在上面，閉目。
百裏玉兒手拈蘭花，一瞬打在慕容楚楚的神道穴上，也微微闔上雙眸。
墨玄在一旁默默護法，雖然他不懂，也知道此刻王妃和顧夫人在為王爺診斷。
開始慕容楚楚一絲真氣游走在藍燁的各處經脈，各處大穴之上，而後不出片刻感覺到自己的一絲真氣瞬間壯大起來，猶如開拓疆土一般，暢通無阻。
真氣正在從中府穴游走到靈虛穴一處時，周身氣息一頓，感受到強大的阻力，她一瞬間便感覺到了，立即將真氣聚攏，對準靈虛一處推進，然而半分前進也無。卻能明顯感受到靈虛一處動蕩不安，像有什麽一樣在爬動。
靈虛穴的真氣倏地穿過，暢通無阻，她將真氣停留在心房處，細細游走一圈，慕容楚楚內心一震，發現藍燁的心脈極其微弱，脆弱，如此心脈能活到如今實屬不易。
而站在身旁護法兼帶觀看的墨玄心中亦是緊緊揪在一起，他雖然不知道慕容楚楚得知了如何的情況，卻看在他眼中已為神醫二人，額頭上都微微布上汗珠。
一道紅色妖嬈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便看見正在診治的王妃和顧夫人，另外還有不停擦拭額頭的墨玄，眼睛緊緊盯著床榻三尺之內的人。
墨玄身為護法自然第一是時間便知麗娘的到來，麗娘剛剛到他身旁，他小心翼翼拉扯了麗娘的衣袖，用眼神示意麗娘，麗娘會意從身上取出一塊潔白的錦帕，悄悄靠近慕容楚楚，為她擦拭原本光潔的額，因為此刻已經積滿了汗水。
麗娘自然也觀看到了慕容楚楚身後的顧夫人，但是她手中已經沒有另一塊幹凈的錦帕，此刻也管不住太多，便又用手上的錦帕為百裏玉兒擦拭額間的汗水。
然後直起身來退至墨玄身旁，悄聲用氣語問道，“她們這樣已經多久了？”
墨玄默了一瞬，伸出一根手指，麗娘道，“一炷香？”
墨玄搖搖頭，“估摸著已經超過一個時辰了。”
麗娘啞然，她去請了百裏玉兒之後醉香樓聽到了最新消息，她立即趕了過去，來回也不過一個半時辰而已。
她的手藏在了寬大而紅艷的袖子手，緊緊拽在一起，心裏開始盤橫，到底應當如何，當說還是不當說？
她看著正在極力探測脈搏的二人，眸光倏然堅定了下來，江山再大，也大不過眼前之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慕容楚楚和百裏玉兒已經到了枯竭狀態，虛弱不堪，再無力氣探尋下去，驀然將手撤了回來。
麗娘和墨玄第一反應過來，麗娘將慕容楚楚接住，墨玄也不再顧及許多接住了百裏玉兒。
百裏玉兒還好，虛弱蒼白的小臉，仍然有幾分力氣，晃了幾步倒是站穩了腳。而慕容楚楚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麗娘的懷中，眼神卻一直落在床榻之上。
“王妃……”麗娘看著百裏玉兒已經能夠站穩，只是氣色不好，然而自家的王妃……
“她將體內真氣透支了，需要休息靜養一段時日，稍後我便給她開一張藥方。”百裏玉兒的話語比往常更多一分柔軟，可見此時的虛弱。
半晌，慕容楚楚終於恢覆了一點點力氣，啟開蒼白而唇，“將林大夫請到府中，著人請雍王以及雍王妃到府中一趟，這兩件事必要密不透風，此外，王爺病重之事不可外傳。”她淡淡吩咐著，語氣中更多的是堅定，這個聰慧的女子，在這一刻沒有傾力研究王爺病到底是什麽，而是將整個朝局，整個藍聖穩住，才有後續之話，否則藍燁病中的消息一旦傳出，遠在迷霧山的鳳王必定知曉，到時候便是一場血雨腥風，不，這是遲早的事，只是更將事情推進罷了。
墨玄領命，將百裏玉兒扶到軟榻上坐了下來便匆匆離開了王府。
這一夜藍聖京城之內依然平靜祥和，只是燁王府的上空染上了一片紅，燈火通明了一整夜，照亮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雍王和李步妍趕到時，慕容楚楚已經換好衣裝坐在燁王府雋苑花廳主位，身側右手下坐著的是顧梓瑞夫婦，顧梓瑞夫婦身旁的是林福松一家三口。
慕容楚楚意思是請林福松進府照料，生怕她因為耗盡精力而無人估計百裏玉兒的傷勢，以及藍燁的病況，而這段時間不知多長，所以幹脆將他們一家都接進來安頓了。
“今夜來所為何事？”藍雍依舊是那副桀驁的姿態，眉目一掃看到慕容楚楚身側的位置空空如也，便也猜測到了自家弟弟可能已經出事。
“今夜將諸位請來，還請海涵。”嘴上說海涵，但是看不出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藍雍自然也知道，這時候也不想再和她計較，倒是李步妍，心中感到隱隱不安。
“燁王病了。”慕容楚楚再度開口，清然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
“七弟怎麽了？”
“燁王怎麽了？”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神色驚慌，一臉的難以置信，藍雍雖然事先有所猜測，但是聽到之時心中也是一震激蕩，而李步妍聽到這消息與心中莫名的不安正好相對應。顧梓瑞還好，有百裏玉兒事先知會，心中到沒有起波瀾而是一臉平靜。
“我和顧大嫂一同探測過，卻仍然探測不出任何問題。”她的目光落在百裏玉兒仍然透白的溫雅容顏上，“然而我卻感覺到他身體內多了一絲游走的不明物體，不是氣……”
她思索了一會兒，“倒像是……蟲子。”
她的話落，李步妍唰的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忽明忽白，兩個字從齒間而出，“蠱蟲！”
第【159】章 搶你媳婦
死一般的靜默，人人臉色慘白，慕容楚楚的往日白裏透紅的小臉白得可怖，晶瑩的指甲猶如染上了一層白色的霜霧，不由自主的蜷縮在一起，緊緊的盯著門外，看向遙遠的南方。
因為李步妍的話，所有人臉上都呈現了不可置信，以及驚恐的害怕，林福松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麽又無法表達清楚。
棗兒看著一室的人面色蒼白，感受到氣氛發詭異，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開口，開口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害怕，“爹爹……”
她扯了扯林福松的衣袖，揚起圓嘟嘟的小臉，水汪汪的眼睛一會兒看著林福松，一會兒看向座上的慕容楚楚。
然而沒有人回答棗兒，連同平日裏對自己愛護有加的爹娘，往日對自己極其疼愛的慕容姐姐也沒有理會自己，她似乎感受到什麽，制住聲音不再詢問呼喊，靜靜的倚在她娘親林夫人身邊。
“步妍……”很久之後，終於，慕容楚楚回過神，輕輕地喊了李步妍一聲，“這個蠱蟲……”
“具體我也不知道如何醫治，只知道不同的蠱蟲功效作用不盡相同，然而燁王如今的癥狀我也拿捏不準。”她在知道是蠱蟲的時候也在思考著蠱蟲的來源，她對蠱蟲其實知道的也不多。
“你如何能夠判斷藍燁身上的便是蠱蟲？”
“傳說放蠱的手法有三到四種，以手法的不同可鑒別法術的高低：伸一指放，戟二指放，駢三指四指放，後果各不相同。一二指所放的蠱，中蠱人較容易治愈，三指所放就較難治了，倘若是三指四指所放，幾乎屬於不治之癥，中者必死無疑。”李步妍淡淡道，神色沈穩，將她看到的書上內容剖析出來。
慕容楚楚聽了臉色一沈，不需要問，藍燁身上所中的蠱蟲必定身是三指四指所放，若是來不及醫治，那麽……
她不敢再繼續向下去，緊緊咬住嘴唇，藍雍的聲音這時候在花廳內響起。
“如今能夠判斷的是七弟所中的是蠱蟲，然而具體是什麽我們也無從得知。”藍雍收起了往日裏的桀驁，平靜而沈穩地說道，一國王爺風範盡數展現。
“據本王所知，南疆新任女王，往日活潑的郡陵公主對我們七弟很是喜歡，如今對他下蠱想必另有隱情。”他的聲音又道。
慕容楚楚沈思了一會兒，藍雍說的沒錯，在最開始她便也看出郡陵對藍燁的情誼，然而藍燁對郡陵的情誼卻沒有涉及到男女之情，有的只有救命之恩，或是兄妹之情。
“雍王說的沒錯，然而因愛成恨比比皆是。”相處以來，郡陵看似單純活潑可愛，實則內心城府極為深沈。
光是看她如今能拿下南疆成為女王，以及煉就的一手好的巫蠱之術便足矣看出，郡陵沒有人人表面上看到的簡單，同時不排除她對藍燁的救命之恩從最開始便是一個圈套，等的不過是今日。
回過頭看，即便她對藍燁真的已經動情，做事偏激的態度不可不猜測她又因愛成恨的嫌疑。
慕容楚楚拋出的疑問，在座的人又陷入了沈思，李步妍看著藍雍，百裏玉兒看著顧梓瑞。
“步妍，你是怎麽知道巫蠱之術的？”她對李步妍問道，因為這個發現是李步妍發現的。
“早些年讀書時有看到，小的時候在吳將軍府中也有聽聞。”她斟酌開口，仔細回想。
座上的慕容楚楚內心又是一震，吳將軍府？吳晟赫的府上？那麽吳晟赫？
她不願意相信吳晟赫和這件事有關，也不願意懷疑她認識的吳晟赫，最開始的紈絝子弟，實際上卻是什麽都知曉，只是裝出來的罷了。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平原形成山川，臉上的憂郁神色全數寫在臉上，習慣性的手肘搭在扶椅上，指尖一下一下敲打在椅背之上，發出沈悶而細微的聲音。
良久，她開口道，“許久沒有看見吳晟赫了，不曉得他如今在哪裏？”
百裏玉兒聽了這話，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投下一抹青影，因為她知道吳晟赫與慕容楚楚之間的關系，情誼也是深厚。
而慕容楚楚更是清楚知道吳晟赫對於她而言也占有一席之地，像是多年的摯友，這讓她如何懷疑他，懷疑就像是背叛，背叛一段炙熱的有情！
一道炫黑色的身影匆匆跑了進來，慕容楚楚看清了正是墨玄，他臉上不再是悲傷和疼痛的表情，甚至眸光裏染上了一層欣喜與期盼。
“怎麽了？”慕容楚楚低聲問道，難道哪裏又出了什麽問題不成？
“王妃……王妃……”墨玄不知道是因為太高興激動的說不出話，還是因為剛才太悲傷而忘記怎麽說話，只是不停的喊著慕容楚楚的名字。
忽然門口站著一個筆直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影帶著風塵之氣，身上的寒氣很重，慕容楚楚睜著璀璨烏黑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身上，似曾相識的陌生。
那個身影朝著中間走來，花廳中的人仍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氣微微散發著，慕容楚楚倏地站了起來，眼睛灼灼的看著那張許久不見的臉龐。
“楚楚，不認識我了嗎？”沈斂的聲音出口，於往常痞子般的口吻不同，而是穩重大氣。
“吳大哥。”她露出喜色，綻開笑顏，正如墨玄早前眼眸中隱藏的期盼一樣，她也帶著期盼。
吳晟赫在幾人的目光中踏步而來，款笑盈盈，近了，走近了，慕容楚楚才發現他似乎變得更為沈穩了，與最開始的模樣相差很遠。
她笑了，是藍燁昏迷之後綻開的第一抹笑容，帶著希冀光芒的笑容。
吳晟赫環視了周圍一圈，沒有看到往日悠然而不可一世的白色身影，皺了皺眉，“我來遲了嗎？”
“沒有，沒有。”慕容楚楚近似呢喃的聲音說著，她又收斂了面上的情緒，坐了下來。
“為吳公子看座。”她清然道，丫鬟立即又設了一個座位，吳晟赫也不客氣，當先坐了下來。
他馬不停蹄趕回來，也不知道來得及與否，如今看這情形，只怕自己終究是來遲了。
“燁王是不是已經出事了？”他沈聲地問道。
“你已經知道了。”她回答，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如此一來也能說明南疆也已經知道，鳳王也已經知道。
“我就為了此事趕回來的，燁王如今怎樣？”
“還在昏迷。”
他眉頭更是緊緊蹙在一起，半晌才道，“燁王中的是輕蠱，應當不會因為這種蠱而昏迷不醒才對。”
他想不明白，這樣的蠱只有情（和諧）動的時候才會發作，不然也不會發作的。
“他身上有舊疾你知道吧？”這件事整個藍聖都知道，吳晟赫默默點了點頭。
難怪會如此。
“吳大哥，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毒？”她帶著希冀的眸光落在吳晟赫身上。
吳晟赫迎上她的眸光，有些不忍心，“不能。”
明顯看到慕容楚楚的眼眸光澤暗了下來，臉上帶著往日裏不曾有的蒼白，一絲孱弱。
“從南疆皇宮裏得知南疆對燁王不利，因此才趕回來，但是終究還是完了。”他低低喃喃道，“南疆對南陽發起了進攻。”
“什麽時候？”藍雍心頭一緊，趕緊道。
“昨日。”
慕容楚楚心中一緊，果然是連環計，昨日藍燁才剛剛中蠱，南疆便對藍聖的南陽發起了進攻，這說明若不是皇宮有內應，便是這人將事情計劃的極其周全。
而也因為藍燁的忽然病倒，有人擔心這件事影響到藍燁的病情，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如今南陽兵力可是足夠對付南疆？”慕容楚楚問道，如今真的事情太多，一瞬間如洪水撲來。
“燁王很早以前便留意南疆，估算著南疆會在不久後發起攻擊，如今總算是發起了攻擊，也不枉費今日的忙活了。”吳晟赫也不得不感嘆藍燁的目光長遠，從郡陵離開藍聖開始，他便著手準備這一切。
“雍王，這些事暫時需要你勞心勞力了。”慕容楚楚看向藍雍，此時他在不是桀驁不馴的青年，而是沈穩的王爺，李步妍也用堅定的眸光看著藍雍。
“這件事本王還是能夠處理得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和平日有三分相似，但更多了一抹堅韌。
男人的熱血性隱隱爆發開來，這是他們家的江山，骨子裏便有的情誼，只待有朝一日為了自己的家國而奉獻，沒有國便沒有家。
“我想看看燁王。”吳晟赫忽然提出他要看望藍燁。
慕容楚楚自然應允，恨不得吳晟赫一看便能知道癥結所在，馬上藥到病除。
吳晟赫跟隨慕容楚楚的身影走到雋苑的主閣，除卻林福松的夫人和女兒，剛才在花廳的人都一同來了。
吳晟赫踏步走到藍燁床沿，看著沈睡中的他，只見他的容顏上仍舊清透一片，帶著玉的白，須臾吳晟赫開口道，又是平日裏的紈絝口吻，“藍燁，再不醒來楚楚便被我搶走了。”
慕容楚楚看著，心想這話也能讓藍燁醒來，她也就不需要大費周折了。
正在思緒亂飛的一瞬，床上之人倏地睜開了雙眸，狹長深邃清亮。
第【160】章 絕愛斷情
幾位跟著一同藍看望藍燁的人不由得震驚了，就連慕容楚楚也驚訝地一時說不出話，楞楞地看著床上的人，清透的俊臉上已經褪去蒼白，狹長的鳳眸眼含笑意地看著他，淺紫色的薄唇也恢覆了淡淡的粉色，與之前慕容楚楚帶他回來時大相徑庭。
他勾唇笑了笑，伸出口對慕容楚楚招了招，“過來。”
慕容楚楚木訥地靠近他，忽然間大叫起來，“藍燁，你這個混蛋！”
一個沖刺俯身下去，整個人埋頭在了藍燁的胸口淹沒在他胸口上的蠶絲被上。
“看不出啊，七弟妹。”藍雍促狹地笑了起來，眼眸中暗含的意思明確至極。
吳晟赫也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某些人就想看你如何傷心難過，如今正好，巧了個底朝天。”
“何止啊，本王都沒眼看下去了，哎……世風日下啊！”藍雍接過吳晟赫的話繼續道，李步妍悄悄地用手指捅捅藍雍的腰，藍雍呲著牙對自己的王妃笑了笑。
此時看準時機不損損某些無良的人，等精神好了，臉皮厚了，再也沒有他能損的機會了。
百裏玉兒和顧梓瑞對視一眼，均勾起唇角，看起來真心為那二人開心，但是卻又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擔憂……隱隱的擔憂。
藍燁也不管眾人如何想法只是擁著慕容楚楚，鮮少看到她這模樣。往日裏她總是掛著笑意，對著誰都淺笑盈盈，然而只有他知道，看似親昵，實則疏遠，如今，總算將她內心的防守突破了。
藍燁勾著唇角笑了起來，吳晟赫撇了那表情一眼，再看到慕容楚楚仍舊趴著不肯擡起頭來，他心中有些吃味，酸酸道，“莫要樂極生悲了才好。”
“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藍燁看也沒看他一眼，回敬道，吳晟赫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百裏玉兒看著劍弩拔張的架勢，溫婉柔和地道，“讓他們小兩口好好說會兒話，我們出去吧。”
說著當先和顧梓瑞轉身離開了，藍雍看著李步妍的臉色，也跟著李步妍一同離開了，吳晟赫看著大家都走了，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沒意思，而且更不願意看著他們親昵的模樣，撇撇嘴也轉身離開了。
聽著他們轉身離開的聲音，慕容楚楚終於從被褥中擡起臉龐，眼圈微紅，眼角還帶著一絲濕潤，藍燁的手緩緩地觸到她的臉頰，看著藍燁的柔情，她的鼻子又酸酸的了，一定很痛吧，但是卻什麽也沒說。
藍燁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臉頰，柔軟帶著溫涼，許是之前剛剛哭過的關系，微紅的臉頰，忽然間覺得滿足，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停留在她的臉龐上。
慕容楚楚看著他清透的容顏，勾唇而笑的喜悅，倏然看到他眉宇間輕輕蹙在一起，她問，“怎麽了？”
“沒事。”他依然笑著道。
忽然臉色一變，驀地推開了慕容楚楚，右手安在了左心房上，臉上的表情還在隱忍，慕容楚楚卻發現他頸項之處的經脈起伏，顯露在白皙的肌膚上。
“藍燁，你怎麽了？”她不顧一切地大喊起來。
剛走到門口的幾個人聽聞她的叫喊聲，齊齊停住腳步，倏地回過頭看回屋子裏面。
百裏玉兒和顧梓瑞走在最前面，聽到叫喊聲一個錯身擠了進來快步走到裏面去。
而走在最後面的吳晟赫更是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床沿，看到藍燁的手一直按在心房處，手上開始痙攣，他臉色驀然一變喊道，“楚楚，馬上遠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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