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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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堂洛斯收回已經邁出去的一條腿,  他狐疑地回望蟲皇,蟲皇像個慈愛的老父親,在冷著臉叛逆的兒子身邊更顯和藹:“你是王蟲選中的雌蟲,  帝國會對你法外開恩。”

木淩呵了一聲,  眼神冰涼:

“不勞您操心…”

“怎麽,  難道你不想和堂洛斯結婚,  我已經把消息公布出去了。”蟲皇一臉錯愕,  旋即笑道:“放心,只要是你的選擇,  我們就會祝福,帝國上下一樣,  你可是我們期待了千年的王蟲,  你可以應有盡有。”

——赦免一個叛徒的罪又如何,就算是這個帝國也總有一天會是你的,  蟲皇的眼神如是說道。

宴廳裏的雄蟲和雌蟲頓時議論紛紛,早被蟲皇打過招呼的蟲上前來道喜,  堂洛斯隔著蟲群和木淩對望:怎麽回事?

“你想要主持我們的婚禮?”木淩問蟲皇。

蟲皇笑道:“我是你的雄父,於情於理都該在這種大事上幫你一把。”

見木淩沈默不語,蟲皇添了一把火,  露出惋惜的表情:“或者說你只是玩玩,根本不想和他結婚,  也沒關系,但你也到這個年紀了,還有只雌蟲,哪怕亞雌也好…可他叛國的罪名就…”

四面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音,木淩神色一冷,蟲皇柔聲提醒道:“木淩,  忘了告訴你,國宴是有錄像的,你要想好,到底要和堂洛斯在一起嗎?”

匪邦雌蟲們都沒料到這一出,有些焦躁起來,王蟲倒是給個話啊…堂洛斯掃了他們一眼,鎮住躁動,然後看向木淩:沒事的,你怎麽決定都可以。

這話通過精神鏈接傳到腦海中,木淩表情松緩,也笑了起來:“他是我此生的唯一。”

蟲皇朗聲長笑,不由鼓掌:

“好,好好好,那婚期我們定在下個月1號,你覺得呢?”

木淩搖搖頭:

“他既然是我此生唯一,結婚這種事不能草率,禮服定制、日期挑選,確定嘉賓名單、安排攝像組、婚房選擇等等事宜不是三天兩頭能敲定的。”

婚是一定要結的,主控權是一定不能給的,木淩對蟲皇說:“他是王蟲的伴君,我們結婚要依照王君婚禮的規格進行,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

“你不信任我?”蟲皇口氣有些傷心。

“我怎麽敢信任你,畢竟你一口一個‘叛將’地說著,可不叫我倆寒心。”

木淩露出個浮於表面的假笑,言罷,大步朝堂洛斯走去,在眾目睽睽下將他抱在懷裏,放開以後退了一步,朝他深深鞠躬,擡起一只手:“還有求婚的程序也不能落下……”他擡頭深深地看著他:“我愛你,你是否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以後天上地下永不分離。”

盡管蟲皇的提議猝不及防,但木淩的口氣格外鄭重,他甚至沒有用疑問語氣,堂洛斯知道這不是情話爛熟於心,是他每日的踐行…

偏偏是這種場合,他的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明明他們這樣結不結婚毫無差異,可他的蟲還是可以輕而易舉捏住他的心臟,讓它像多汁的果肉滲出酸澀和甜蜜。

堂洛斯久久無話,木淩臉上笑意溫軟:

“我知道你同意。”

堂洛斯抽了抽鼻子,握住他的手嘟囔著:

“知道你還問。”

“因為你快被我感動哭了的樣子很好看。”木淩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語,堂洛斯輕哼一聲:“我還快被你雄父嚇哭了呢。”

“只有兵來將擋了,他還能變成小說裏的惡公公惡婆婆虐待你不成?”木淩低笑一聲,堂洛斯納悶:“什麽惡公公惡婆婆?”

“沒…”

“那我現在走不了了?”堂洛斯有些糾結,不會這就是蟲皇阻止他們救蟲的手段吧?

木淩放開他,回頭看了眼蟲皇,那家夥高舉著手為他鼓掌,其他蟲一臉懵逼地跟著鼓,似乎都在為王蟲的婚事開心,只有跟他們一起來的雌蟲滿臉覆雜,雖然也拍巴掌,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王蟲殿下不是來革命的嗎?

“走,這裏有我。”木淩輕聲道:“成功了還可以把阿西爾一並帶過來吃點東西。”

“然後來一出當眾揭穿蟲皇面具的戲碼?”堂洛斯嘀咕著。

“怎麽可能,就吃點東西,蟲皇肯定沒有關心阿西爾的夥食問題。”木淩失笑,還不到他們真身上場打嘴仗的地步。

當然也可以順便看一下蟲皇的態度。

“你覺得這次會很順利?”堂洛斯發現他很篤定,木淩點點頭:“或許…他也在等你救阿西爾出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走一步看一步吧。”總不能因此就不救了。

他們於是兵分兩路,木淩留下和這些雄蟲虛與委蛇,堂洛斯帶蟲闖深宮

也許蟲皇的確別有用心,他們一路只碰到了幾只阻攔的雌蟲,那些蟲看清楚是他以後居然直接放行了。

匪邦雌蟲們憋了一把子力氣還沒施展,對面先認慫退縮,滿嘴“這是王蟲殿下的雌蟲”這樣的話跑開…

好像這座宮殿也是他的一樣,堂洛斯莫名其妙之餘又有些煩躁,似乎什麽超出掌控的事情發生了。

唯一算得上阻礙的是他們到達木淩說的地方以後,一無所獲,這居然給了他們詭異的踏實感。

木淩確定的地點在中央花園後面,這偏僻少有蟲來,不遠處的偏殿沒有亮幾盞燈,不知道住的是誰,蟲們提議去那找,堂洛斯搖搖頭:“這麽近,木淩的感應不會錯,找一找有沒有入口,沒有就只能…”

匪邦雌蟲留了把冷汗——首領難道想打穿這裏?會被誤會成宣戰的啊。

“抄家夥挖了,你們幹嘛這麽看我?”堂洛斯奇怪地看著周圍的蟲,他們明顯松了口氣,堂洛斯頓悟他們的想法,踹了身邊蟲一腳:“快去,找工具。”

這些蟲去了,但回來的時候沒帶回工具,卻帶回一只蟲形生物,堂洛斯瞅著還蠻眼熟:“這是?”

“是,是四皇子。”帶他回來的雌蟲憨笑一聲:

“他要我們帶他來,說知道阿西爾將軍關在哪。”

堂洛斯瞧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想起木淩說他被挖了蟲核,僥幸沒死,應該沒本事害他們…但也沒準,他對這家夥的印象實在不好。

“他住那?”堂洛斯指著那幢黯淡的建築。

“是啊,我們也嚇了一跳,搜了一圈沒發現其他蟲,就他躺在床上快斷氣的樣子。”

不愧是蟲皇啊,下手夠狠夠快,堂洛斯挑起木隘的下巴,喲了一聲:“睜著眼呢,一聲不吭的,還以為你昏過去了。”

木隘早沒了初見時的精致體面,現在的他像被抽掉魂一樣蒼白幹癟,無神的眼睛怔怔地對著堂洛斯,嘴裏喃喃著阿西爾的名字。

“你知道他在哪?”堂洛斯湊過頭問。

“花園…花園…”木隘斷斷續續,半天說不清楚,堂洛斯皺起眉:“正要挖呢,看那些花種挺貴的,你給個入口,也省的我們傷害花花草草。”

“左邊,左邊…”木隘的手指吃力地動了動,堂洛斯聽得費力,嘆了口氣:“蟲皇沒給他飯吃?”

匪邦雌蟲點頭道:“像餓了很多天,連路都走不了。”但也可能是這只雄蟲嬌氣,離了精神力啥也不行。

木隘委屈得眼睛紅紅,被挖蟲核的傷口沒長好,他什麽都吃不下,但根本沒蟲管他,失了蟲核他就失去雄蟲最大的精神力依仗,雖然還有信息素,但看顧他的雌蟲都是蟲皇的死忠,蟲皇對他態度變了,他們對他態度也變了。

“你究竟是不是蟲皇的崽,嘖…帶他一起過去吧。”堂洛斯這話在木隘傷口上撒了把鹽,木隘哆嗦了一下,艱難地擡起頭瞪他。

跟只兔子似的,不,兔子比他可愛,堂洛斯唉了一聲:“別瞪了,氣質差又瘦的脫形,有點醜。”

木隘的眼睛就更紅了,堂洛斯笑了一聲,吩咐架著他的雌蟲:“快去。”

……

“首領,他不會騙我吧?”匪邦雌蟲心存戒備,他們可是親眼看著木隘把阿西爾打流產的,不覺得他會因為被蟲皇教訓後變好心了。

“我覺得不會。”堂洛斯的直覺這麽告訴他,木隘是只蟲渣不假,但犯不著這種事還幫蟲皇,幫他幹嘛,蟲皇還能把蟲核給他塞回去,蟲核又不是無縫插座,即插即拔。

“待會兒我們先下去,確定沒事了您再下來。”那雌蟲猶不放心。

“行,有問題就咬破木淩給的膠囊,我把這地撬了也救你們出來。”堂洛斯笑著道,他不覺得會有什麽問題,他甚至可以確定蟲皇是想把阿西爾送給他們了,雖然不知為什麽。

果然,營救行動很順利。

阿西爾也瘦的脫形,匪邦雌蟲給他餵了營養液,他卻看著木隘,似乎有所意動:“蟲皇還是挖了你的蟲核。”難怪那幾天他的攻擊強了很多。

木隘在他的目光下縮著身子,嚶嚀一聲,阿西爾聽在耳朵裏,奇異地發現自己毫無所覺,這份奇異從他的眼神透出來,令他有些恍惚。

他甚至懷疑自己和木隘究竟有沒有相愛過。

“我竟然一點也不難過…”阿西爾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可思議,然後苦笑一聲:“木隘,看你受苦我居然一點也不難受。”

木隘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緩緩擡起頭看向阿西爾,聲音哽咽:“可能因為你恨我?恨我…讓你沒了我們的蛋,恨我當時…沒有保護你。”

他想辯解什麽,可久不進食的身體太過虛弱,緩了很久都沒接上下一口氣,反倒是比他被關更久的阿西爾恢覆了些元氣,搖著頭:“我本來也以為是,可剛剛我沒想到那些。”

木隘遲鈍地眨著眼,一臉迷茫。

“我現在只是奇怪,為什麽沒有想到那些…可能是你該恨我,我竟不知自己究竟有沒有愛過你。”阿西爾拒絕匪邦雌蟲的攙扶,撐著墻壁努力站起來,嘗試無果,他重重摔回去,木隘聽那聲音抖了抖,把自己縮得更緊。

阿西爾看著地上像沒骨頭的雄蟲,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他的癡戀也是不可思議的。

仿佛從一場大夢裏醒來,他茫然地問自己:

“為什麽會愛上你呢?”他的聲音因為兩腿用力而顫抖:“是不是因為生命裏從來沒有過像你這樣的蟲…只要一點點溫柔,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可以奮不顧身…不在意你究竟什麽樣,左右不會比其他雄蟲更糟糕了…”

他終於站直身子,勾起苦澀的笑意,這個答案分外悲哀,不只是誰的:“我現在才發現,這些天我竟然一天都沒有想過你。”

“不是的…”木隘的聲音哽咽:“你是因為生氣…氣我才這樣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西爾喃喃著:

“也許是吧,或者我根本不是你和我以為的那只雌蟲。”

木隘嗚咽著爬過來抓住阿西爾的褲腳: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你已經沒有我的精神標記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阿西爾覺得有些滑稽,他眼神古怪,古怪到木隘心慌不已:“我願意改,你說我哪不好我就改,我是真的喜歡你的…所以幫他們找你,我一直記著你的位置,就是為了等他們來救你。”

阿西爾彎下腰,把自己的褲腳從他手裏抽出來:

“你要我的感謝嗎?”

“不,不是,不是…”

“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是雌蟲阿西爾,現在我只想做阿西爾,你明白嗎?”阿西爾彎了彎眼睛,一滴淚從他眼角溢出,木隘癡癡地看著他:“可是我…”

“你喜歡的是那只雌蟲,就算不是阿西爾…也沒有關系吧。”阿西爾直起腰,有些難過地嘆了口氣:“可能雌蟲在你眼裏都沒有區別,隨便來一只你也會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因為你有發達的同情心…”

他嗤笑一聲,擡起腳,打算從木隘身邊走過,但下一秒虛弱的身體發出抗議,他整個人踉蹌一下險些栽倒,有蟲撐住了他,阿西爾認出來蟲:“你也來了。”

堂洛斯朝他揚了揚眉:“我們可是在蟲皇眼皮底下劫蟲,我不來你放心?”

阿西爾笑了一下:“是啊,你來我才放心,感謝匪邦沒有拋棄我。”

“你可是只雙S,我和木淩哪舍得。”堂洛斯背對著他彎腰:“請吧阿西爾將軍,我載您一段路。”

左右匪邦雌蟲似乎有些猶豫,但終究沒有說什麽。

阿西爾倒上去,堂洛斯背起他,無比自然地說道:“阿魯沒來。”

阿西爾眼神黯了黯:“我知道。”

“他想來的,被木淩綁了。”堂洛斯笑說。

阿西爾跟著笑:“你不用騙我。”

“沒騙你,他真的想來…那個查斯特,把終端給阿西爾將軍拿來,順便告訴阿魯一聲,蟲救出來了。”堂洛斯吆喝著。

“…首領,我們還在皇宮呢。”匪邦雌蟲有點想抗命不從。

“是啊首領,還不算全救出來了…回去找木主任嗎?”

“王蟲殿下他?”阿西爾驚訝地問,不過轉念一想,堂洛斯不放心木淩,木淩也不會放心堂洛斯一只蟲進皇宮。

“今天開國宴呢,正好帶你進去吃點好的。”堂洛斯說道。

“不去…”阿西爾想也不想拒絕了。

“為什麽?”堂洛斯不解,阿西爾沒有吭聲,他楞了下,笑開:“確實,你都餿了…哈哈哈,正好去熏一下那些鼻孔朝天開的雄蟲們。”

阿西爾咬牙切齒:“你怎麽不自己去。”

堂洛斯一臉正經:“那不行,木淩習慣不好,總往我身上蹭。”

阿西爾呵呵了兩聲,只恨自己瘦了許多,怎麽沒壓死他呢。

他們到底沒去,堂洛斯把阿西爾交給帶來的隊伍,自己回去找木淩,此行的主要任務完成,他們可以收工了。

確定木淩收到了消息,堂洛斯打算回宴廳門口等他,就不進去了,怕蟲皇又出什麽幺蛾子。

然而走到一半,點著明亮宮燈的長廊上搖搖晃晃地走來幾只蟲,堂洛斯腳步一滯,他認出為首的蟲是誰,那蟲顯然也認出他了,醉醺醺地呼和左右雄蟲雌蟲:“這不是王蟲的小蟲子嗎?”如果他沒有醉的那麽厲害,想必會用客氣一點的稱呼,就比如他旁邊的蟲們,朝堂洛斯笑得就很難看。

“堂洛斯啊…”酒氣沖天的雄蟲輕蔑地看他,那張熟悉的臉勾起堂洛斯體內某股久遠的劇痛,他鐵青著一張臉,帶著自己的雌蟲轉身就走,那雄蟲卻不罷休:“跑什麽,我不是我哥哥讓你失望了?”

匪邦的雌蟲突然知道來者是什麽蟲了——安蒂略家的旁支,堂洛斯曾經被送給他們家的雄蟲。

那雄蟲走路的時候打擺子,還推開自己雌蟲的攙扶,笑著走過來,輕浮地深吸一口氣:“哥哥本來答應我要把你給我玩玩的…”

匪邦雌蟲面色驟變,堂洛斯按住他們,轉過身一腳踹開湊得太近的雄蟲:“不如我送你去問問你哥哥為什麽食言了。”

那雄蟲摔了個趔趄,酒沒醒反而更懵了,倒在地上就嚷:“你是什麽玩意自己心裏清楚,王蟲年紀小見識少才被你勾引,你等過兩年看看,切,也不瞧瞧自己多大了,鮮嫩的雌蟲亞雌那麽多,你以為他還會把你當寶啊俊

堂洛斯還沒說什麽,這雄蟲身邊的蟲先白了臉,他的雌蟲勸阻道:“雄主,少說兩句,這畢竟是王蟲的蟲。”

那雄蟲卻呸了他一聲:“我們在宮裏,是蟲皇陛下的地方,王蟲怎麽了,他不還沒繼位嗎?”

他又轉頭看神情晦暗的堂洛斯,諷刺地笑道:

“再說,這又不是什麽幹凈的蟲,犯得著你們這麽小心…我告訴你們…”

他沒機會告訴他們了,在場唯一一只目無雄蟲的雌蟲卸掉他的下巴,那雄蟲在劇痛之下暴怒,精神力井噴而出,可受影響的只有他身邊的雌蟲,堂洛斯依舊冷笑,巋然不動。

這雄蟲拐了自己的雌蟲一肘子:

“楞著幹嘛!上啊!”

雌蟲歪了歪身子,一臉為難:

“雄主,他是雙s了。”

“廢物!沒打你怎麽知道不行?養你這麽久幹嘛用的,連自己的雄主都護不住,廢物,廢物,廢物!!”那雄蟲咆哮著。

雌蟲只得擡起慘白的臉看堂洛斯,擠出艱難的笑容:“抱,抱歉…”他努力站起來朝堂洛斯沖過去。

堂洛斯面色冰寒,一擡手就卸去他的攻勢,將他甩給自己的雌蟲,殺氣騰騰地瞪向那只雄蟲,那醉到理智全無的雄蟲終於有了幾分恐懼,後退著爬了幾下警告堂洛斯:“你要幹嘛?這裏是蟲皇陛下的地方,你已經殺了一只雄蟲了,你還想幹嘛!”

堂洛斯上前一步,嘴角掛著嗜血的笑:

“是啊,我已經殺過一只雄蟲了,我要幹嘛?不是很好猜嗎…”

安蒂略家的其他雄蟲哆嗦著腿肚子,有一只跑去搬救兵了還沒回來,只剩這幾只在堂洛斯的殺氣裏瑟瑟發抖。

他們開始暗暗埋怨挑起事端的雄蟲,都說了這是王蟲的蟲還去挑釁,以前也不見他哥倆關系多好,說死這麽多年還惦記報仇,他們十成十不信。

“我告訴你堂洛斯,你敢動我就是與安蒂略家為敵,之前看在王蟲的面子上我們饒你一命,這回不會了…你你你想清楚,王蟲要在帝國紮根少不了我們家的幫扶,你,你你…”

“我什麽?”堂洛斯笑著,像死神高舉鐮刀,歡欣即將收割一條生命,那雄蟲兩股戰戰,突然想起那位早已死去多年的兄長最後是何慘樣,堂洛斯繼續道:“原諒一次就可以原諒第二次,你難道覺得自己比你哥哥對安蒂略家更重要不成?”

那雄蟲瞪著堂洛斯失聲道:

“你真要殺我?”冷汗出夠了,酒也開始醒了,雄蟲的本能壓著他沒跪地求饒,可也差不遠了。

“為什麽不呢?”堂洛斯奇怪地問道:

“我以為你剛剛的所有表現都是在求我殺了你。”

“王蟲,王蟲殿下,你都不為他考慮一下嗎!!”那雄蟲開始飆淚:“得罪安蒂略家不是,不是什麽好選擇…”

堂洛斯笑了一聲,那雄蟲哭的更慘:

“你到底是不是雌蟲,做事都不知道考慮一下你的雄主嗎?”

“他可不是我的雄主…”堂洛斯輕聲道:

“他是我的愛侶。”

放屁!這兩個字沖上雄蟲的喉嚨,在恐懼的作用下變成一個飽含酒氣的嗝嘔出來,堂洛斯厭惡地退了半步,這時搬救兵的蟲帶著救兵回來了。

“我當出什麽事了,小崽子吵架都值得大動幹戈麽。”來蟲笑著說道。

那些雄蟲如蒙大赦紛紛附和:“是是是,喝多了吵架,純嘴仗,不動手的!”

他們扶起地上的雄蟲慢慢後撤,把場子留給救兵和堂洛斯。堂洛斯看見來的是誰臉色更差,殺氣不減分毫反而更甚,那些雄蟲就知道找對蟲了

再沒有比奧維爾大公更適合頂鍋的蟲存在了。

雖然不知道奧維爾為什麽願意跟他們過來,但必須趕在王蟲到之前帶走安蒂略家的蟲,否則堂洛斯開殺戒他們尚有可以哭訴的,王蟲捏死他就什麽也不必解釋了。

“奧維爾。”堂洛斯想到校長的話,沒有輕舉妄動。

“堂洛斯,好久不見。”奧維爾卻像感受不到他的殺氣一樣,依舊滿臉笑意。

堂洛斯扯了下嘴角,轉身就走,奧維爾卻喚住他問:“雷德還好嗎?”

堂洛斯定在原地良久,緩緩轉過身來,仔仔細細地看他,那像研究什麽出土文物一樣稀奇的眼神讓奧維爾有些不安,他慢慢皺起眉:“你不說…我也能理解,你是他的…”

“你能理解什麽?”堂洛斯突然笑道。

“…你是他的學生,我只想知道他過的怎麽樣…還有雷明,他的兒子…告訴他,他今年十一歲了。”奧維爾嘆息著說道。

“上哪告訴他?”堂洛斯奇怪地問道:“已經死了整整十一年了啊。”

天地間一時只有晚風的聲音。

奧維爾遲緩地眨著眼睛,他聽懂了堂洛斯說的每個字,可不太理解它們連在一起的意思,大腦仿佛失去了識別功能,退化成老舊的字節拼湊機器,正吃力地將每個字的意思解讀出來…他臉上的空白維持了太久,以至於堂洛斯終於明白,他真的不知道。

死一樣的寂靜以後,奧維爾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盡管縹緲,卻又帶著某種莫須有的篤定:“你在說什麽,我們的精神鏈接還在啊…”

他無意識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那塊小小的金屬仿佛可以給他莫大的力量。

“是啊,我也很奇怪,為什麽還在呢?”

堂洛斯輕聲問道,他擡眼,看見木淩從奧維爾身後走過來,一股酸楚和委屈沖上鼻腔,他低下頭,任由木淩把他攬進懷裏。

是啊,為什麽還在呢?

奧維爾不解地看著王蟲和他的雌蟲。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是奧維爾的番外,不想看的親可以略過,大致劇情就是他和老師的回憶殺,還有他知道老師死後的心路歷程…以及最後自殺了,是我個人非常喜歡的酸爽環節。

雖然我覺得是蠻重要的一塊劇情線,但大家看著辦吧,唉_(:з”∠)_雖然感覺沒多少人了,哭唧唧…

大家要是看得上預收的,闊以去收藏一下下嗎,可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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