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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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那個中將又來了。”匪邦雌蟲摔拖把義憤填膺地往門口看。

事實上帝國雌蟲發現木淩竟然拿起水桶和抹布開始打掃衛生的時候就鬧騰了,高貴的王蟲殿下怎麽能做這種骯臟的事情!

他們馬上想和匪邦雌蟲來個火並,但營地裏每只蟲每個人都忙的厲害,  連個正眼都不看他們,  而他們心疼的王蟲正在堂洛斯的□□下快速掌握了擦窗戶的訣竅,  幹的興致勃勃,  來自皇宮的高級雌蟲們開始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還是善良的匪邦蟲民見他們在原地幹瞪眼分外尷尬,  給他們每只蟲分配了打水、除草、倒垃圾等任務,空氣裏洋溢著火辣辣的勞動節氣息。

唯一一個不安分的就是那只中將雌蟲了,  活幹的三心二意,還總借打水的機會接近王蟲,  木淩後來嫌他煩了,  攆他去除草,結果除沒三分鐘,  又找借口回來。

堂洛斯算看出來了,這不是來幫忙的,  這丫是來跟他搶蟲的。

帝國上下滿是有賊心沒賊膽的雌蟲,他能這麽明目張膽想必是奉了什麽命令。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蟲皇就是元老院,堂洛斯滿臉不愉,  雖然知道木淩不會理他,但不妨礙他把那張本就脆弱的沙發擼禿皮。

“行了行了,  這東西不能要了,讓他們換一張新的進來。”

木淩甩下帕子過來阻止他,堂洛斯面無表情地要求:“要一模一樣的。”

“這十幾年前的老款式…讓他們去找,不行就照著做。”木淩改變主意,他發現自己的蟲壓根沒看他,一雙冒火的眼正黏在外面不停敲窗的威斯特身上。

木淩壓著壞笑:“看什麽,  我窗子擦得不夠幹凈嗎?”

“挺幹凈的…”

堂洛斯沒有挪視線,反而挪了挪自己臟兮兮的手,把它按在木淩背上,頓時那雪白的襯衣上多了兩個漆黑的巴掌印,向所有看見的蟲和人耀武揚威地昭顯存在感。

木淩僵了一下,無奈地看著自己的蟲:

“那有什麽好看的。”

“沒什麽好看的,你也不準看。”堂洛斯看見那只笑盈盈的雌蟲走進屋來,忍不住皺眉:“又來幹嘛?”

“陛下傳信,為您準備了接風晚宴。”威斯特恭敬地說。

“你也看到我們這的情況,一天兩天還安頓不下來,勞煩回去告訴陛下,等我準備好再去拜訪。”木淩回答的時候果然沒看他。

“他畢竟是您的雄父,需要叫這麽生疏嗎?”威斯特聲音黯然。

“那是他的雄父又不是你的雄父,你這麽關心幹嘛?”堂洛斯忍不住出口諷刺。

“那還是帝國的陛下,您是帝國皇子,您的家事也是國事,全國蟲都希望你們家庭和睦。”威斯特面不改色道。

“這可不是希望就能解決的問題。”堂洛斯冷笑。

“您是帝國的叛徒,自然不希望帝國太平,但我原本以為您做了殿下的雌蟲應該會為殿下考慮。”威斯特見木淩一直不理自己,也看向堂洛斯,扯出假笑刺回去。

果然,叛徒兩個字就是這蟲心裏一個刺,一提他就變臉,但威斯特沒等到堂洛斯的回應就被一股巨力掀出去,一並出來的還有木淩冰冷的嗓音:“你如果學不會尊重我們首領,就回學校去重修語言課,合格之前別說話了。”

威斯特慘白著臉跪在房門口稱是。

收拾了一整天這地方總算可以住了。

木淩和堂洛斯住屋裏,大部隊在外面紮營,來自帝國的雌蟲還是被匪邦民眾牢牢阻隔在外圍,安頓下來的各部門開始工作。

他們從帝國住建網上下載了皇宮的格局圖,雖然這種公開信息不盡詳實,但也夠木淩借此回憶細化。

“我記得當時一晃中看見那地方應該是蟲皇的小宴廳,我以前路過過,在他寢殿附近。”木淩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方格:“那裏有餐桌和食物,木隘也在,蟲皇帶著他的王冠,那頂王冠值得註意。

他一共有七頂王冠應付不同場合,那頂是最隆重場合上才會戴的,也是皇位傳承的象征,據說是唯一一頂千年不曾換過的。”

“你懷疑…”堂洛斯問他:“上任王蟲的核在上面?”

“不是懷疑,是可以基本確定。”木淩說。

“那阿西爾還被關在餐廳?”堂洛斯皺眉。

“不一定,那地方雖然少有蟲去,但也算個半公開場所,我得做一個精神潛入,看看能不能摸點底細。”木淩讓蟲們給他讓出位置,堂洛斯有些擔心:“不會有危險吧?”

“除非蟲皇也晉級了,否則他就算發現也沒辦法,你在旁邊守著我。”木淩說完就閉上眼,看準方向倒在堂洛斯懷裏。

“你怎麽…”說來就來,堂洛斯連忙接住他,看了看左右的蟲:“守好門,誰也不準進來。”

“明白…還有首領,剛剛軍校那邊派蟲過來,說有話要帶給您。”

堂洛斯似乎早知道軍校會有動作,點點頭:

“讓他等一下,等木淩醒了再過來。”

那蟲應下,卻又被叫住:“如果他不方便等,就告訴他我會去找他。”

“好。”

阿西爾在這個地牢待了不知道多少天。

這個地方沒有窗戶沒有燈,就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門關上就是個四四方方的封閉石籠,蟲皇不肯給他一點光,食物和水也很苛刻,因為雌蟲不吃不喝半個月也不會死。

整個石籠裏唯一的光源就是木淩支起的精神屏障,這屏障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自行變暗,他已經咬破最後一個膠囊,如果援救無法在屏障消失前趕到,他的下場必定淒涼。

阿西爾努力不去想可能發生的壞事,思緒集中在之前看過的資料裏,現在無蟲打擾,正好理理思路。

如果奧維爾大公那的資料屬實,憑他草草看過的那些就可以確定帝國內部的反抗勢力存在已久,早在堂洛斯之前幾百年就出現了,但明面上根本沒有那些蟲存在過的痕跡。

要麽是知情者迫於壓力將秘密帶進棺材,要麽是他們放棄了,但如果徹底放棄,奧維爾那的資料也不可能存在。

何況匪邦能發展到今天真的只是憑借堂洛斯那幾只雌蟲的力量嗎?

阿西爾懷疑此前很多次圍剿失敗也有帝國內部某股勢力的功勞,但究竟是哪些蟲?軍部?商部?貴族?平民?還是…都有?

阿西爾的腦子開始亂了,看著面前又黯淡幾分的屏障,以及一米外紅光閃爍的監控攝像頭深吸了口氣

蟲皇昨天又來嘗試攻擊屏障,攻擊力度強過以往,雖然依舊無功而返,但不知道下次來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他舔了舔幹燥到起皮的嘴唇,饑餓和幹渴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蟲皇冷酷的表情時不時也會擠進腦海產生幹擾,他狠狠捶了墻壁一拳,疼痛讓他冷靜了些,他繼續推敲:假設帝國內部有一股蟄伏很久的勢力存在,他們的主體是雌蟲,那麽他們一定掌握了某種可以對抗雄蟲精神控制的手段,但是沒有將這種手段公之於眾,為什麽?

要麽是施展反制手段的條件苛刻,只有少數雌蟲掌握了,要麽是他們不信任其他雌蟲,或者二者兼有。

當然不信任,帝國的雌蟲太多,數量多意味著不可控因素也多。

說起來在帝國擁有絕對數量的雌蟲受制於少數雄蟲,這種局面好像自古以來便如此…

根據帝國撫育所公布的報告,今年的蟲口增長率再創新高,其中雌蟲增長率最高…

這不合理,阿西爾想起在匪邦的時候聽到人類閑談起這事——大自然是公平的,絕大多數生物內部性別分配總體趨於平衡,哪怕受外力幹擾也會在幹擾結束後再次平衡,否則就會滅絕…

不,他們說的是人類,但即便如此也有一點值得註意,優勢基因會自發擴散,在繁衍過程中占據上風,那以帝國的標準來衡量強弱,不該只有這麽一點雄蟲。

阿西爾覺得自己好像隱隱摸到了什麽…撫育所,生育報告…撫育所…

他的思路被驟然高漲的金光打斷,一睜眼發現原本黯淡的屏障突然凝實,這意味著屏障的鑄造者在附近。

他像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振奮起來,時間終於開始有了實際意義。

就在這時,石籠從外面打開,蟲皇冷漠的臉露出來,他沒有看阿西爾,好像這個屋子裏只有他和那堵光屏是重要的,他抱著自己的王冠,結實的精神觸手狠狠撞向阿西爾,但他昨天沒有成功,今天面對這堵被增強的屏障就更不會成功了。

他似乎也料到了,沒有惱怒,也沒有給阿西爾水和食物的打算,確定他沒死就離開了。

但阿西爾知道石籠外面是他留下的精神屏障,用來確保他不能逃跑。

如果木淩他們要來救他就必須打破蟲皇的屏障,但這對王蟲來說應該不難,只要他們能發現他。

而他一旦獲救,就必須去一趟撫育所,那裏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木淩的精神潛入結束,睜開眼看見自己的雌蟲歪在一旁盯著他看,見他醒了立馬撲過來:“發現什麽了?”

“沒找著。”他微笑。

堂洛斯忍不住磨牙,沒找著笑什麽笑,木淩又說:“但我的精神屏障很穩固,以及我發現了木隘。”

“哦。”

“他的蟲核被蟲皇挖出來了。”木淩不再賣關子。

堂洛斯靜了一秒,旋即瞪大眼:

“什麽?”

“他的蟲核,A級的,被蟲皇挖出來用了。”木淩重覆道。

因為這裏離皇宮有些遠,他只掃看了暴露在地表的地區,沒發現阿西爾,也沒發現蟲皇還有本該擺在他寢殿最深處的王冠。

那阿西爾就只能在地下了,但要深入地下探查需要離皇宮更近一些,他怕久了堂洛斯擔心,就打算結束這次潛入,卻在回來前發現寢殿裏奄奄一息的木隘。

他的蟲核沒了。

“那他死了嗎?”堂洛斯問。

“沒,他死了蟲皇不好向民眾交代。”木淩搖頭。

堂洛斯扯了扯他的臉頰:

“雖然…但你笑什麽?”

木淩握住他的手:

“蟲皇冒險挖出木隘的核,只能證明他手上那顆王核快不行了。”

堂洛斯卻沒他那麽樂觀,他眼神凝重:

“他能挖木隘的核,證明親情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對你就更無情了。”

“我們難道是指望他手下留情才來的?”木淩在他手指上輕咬一口:“不用擔心,這種關頭拼的就是誰更心狠手辣。”

“就一點猶豫都沒有?”

堂洛斯瞇著眼看他,那老東西再壞畢竟也是他血緣上的父親,木淩神色輕松,戳著他的心口低聲道:“還不是因為這只蟲把我所有感情都占去了。”

堂洛斯怔了怔,他是撫育所孵化的無蟲認養的蛋,生來不知道有雄父和雌父是什麽滋味,但上學的時候總聽同學提起家裏的情況,也許對絕大多數雌蟲而言家庭是壓迫,但不得不承認,有家省去了孤身一蟲的寂寞。

他認識的有家的蟲,提起家裏的雄蟲盡管也滿臉不忿,但那些眼睛裏到底有一絲柔軟,就這一絲柔軟讓他羨慕到今天。

“怎麽了?”木淩摸著他的臉龐,堂洛斯皺了皺鼻子——蟲皇那個老怪物憑什麽能有木淩這樣的崽?

“他對我無情我對他無義,嚇到你了?”木淩哭笑不得。

“沒有,就是下手的時候一定要幹脆利落,你不傷心就好。”

堂洛斯靠在他肩上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抱抱他:“不要傷心,這種雄父沒有也不可惜。”

“我沒有傷心…”木淩換了個姿勢讓他躺在自己懷裏,略思考一下就明白他的癥結,輕聲道:“你也不要傷心,我就是你的家。”

堂洛斯眼圈發酸,從他懷裏仰起頭:

“明天我要去趟軍校,校長找我。”

“你要我…”

“你不要去。”他對木淩說:

“校長是老師的老師,但有幾只蟲…很不友好。”

“他們是站你這邊的嗎?”木淩問。

堂洛斯搖頭:“不知道,得談。”

“你會有危險嗎?”木淩關心這個。

“我也是雙s了。”堂洛斯笑道:

“放心,除非蟲皇親自出馬,我不會有事的。”

“要去多久?”木淩還是有些不放心:

“還是一起去,我在門口等你。”

“不了,你找時間處理一下那個…”堂洛斯咬牙切齒。

木淩笑了:“哪個啊?”

“那個中將。”他恨恨地瞪向門口,那只雌蟲快貼到門上了,門口的護衛太欠操練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說一個已知的比較靠譜的生物常識:一個性別固定、壽命和體型相近的物種,性別比例會保持穩定,且接近一比一。

大家或許可以看出來本文是一篇雖然扯淡,但努力扯一個比較正經淡的文,所以我果然還是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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