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守護者的真實

「哈......結果還是沒有變嗎？Saber唷。」

伊斯坎達爾跳了下來。也許是因為是英靈的關系，他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就連地上的泥水也只是微微濺起而已。少女在雨中往天空看去，碧綠色的眼睛有著哀慟。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只是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

少女騎士對於征服王的話語沒有反應，而伊斯坎達爾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偉案的王者轉身，現在的他不會和Saber打。經歷了這樣重大的打擊，雖然說這時候的Saber是最好打倒的，但是在場的英靈們都沒有那股心思戰鬥。

艾麗斯菲爾的身體微動，然後倒了下來。迪盧木多眼捷手快的扶住她，讓這位穿著白色系衣服的女子不致於跌到泥水裏面。

「愛麗？」

那裏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少女英靈的註意。她雖然相信槍兵並不會趁人之危的傷害艾麗斯菲爾，但是她還是快速的跑過去，讓那名女子靠在自己的身上。

「怎麽了？愛麗。」

「只是......有點累而已。不要擔心，Saber。」

女子露出了相當美麗的笑容，但是任誰都可以看見她的疲憊。迪盧木多在艾麗斯菲爾靠到了Saber身上之後就離開，離開到了一個安全距離。Saber將艾麗斯菲爾扶到車子裏面休息，那疲弱的人造人對著她露出了安撫性的笑容。而這樣的笑容，很好的安撫了Saber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那被打碎的理想而受傷的心。

「那麽，今天的戰鬥就到此為止吧。」Saber轉過身，現在的她看起來也相當疲倦。不是身體上的疲倦，而是心靈上的。「可以嗎？愛麗。」

這當然不是對艾麗斯菲爾說的話，而是透過艾麗斯菲爾，和在某處窺看著這裏的衛宮切嗣說話。

「希望下次見面，能夠進行一場光明正大的戰鬥。我，必定會取得聖杯。」

「還在堅持妳那份錯誤的理想嗎？Saber唷。」紅色的英靈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他皺眉看著眼前的少女。「即使已經見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卻還是要繼續錯下去嗎？Saber。」

艾米亞原本還想要繼續去找切嗣，但是，也許是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最後他找到的只有一個空房間，散落著武器，但是切嗣卻不知去向。沒有辦法的他只好再次回到這裏，而一回來，就聽到了Saber繼續堅持著那不會帶給任何人幸福的夢想。

「你懂什麽！」也許是因為壓力，也許是因為剛剛的場景，Saber對著Caster怒吼。「我犯下了錯，而我想要改正它！因為我的錯誤而毀滅的故國，因為我的錯誤而痛苦的友人。我想要修正它！」

「......所以說，之前我說的那些你根本沒有聽進去嗎？Saber唷。」艾米亞的面色沈著，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卻有隱隱的怒意。「放棄吧，Saber唷。你的願望不會實現的，就算許了那樣的願望，你也無法拯救剛剛被你打敗的Berserker，也無法拯救你的國家。」

「閉嘴！Caster！」黃金的聖劍再次出現，怒意染上了少女的臉龐。碧綠色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殺意，似乎只要Caster繼續說下去她就要砍掉他的腦袋一樣。「你知道什麽！我...我為了......」

「為了那樣的理想，和世界簽訂契約了。妳向阿賴耶如此許願了吧？出賣死後的自己，以活著的姿態參加聖杯戰爭。」

「欸！？」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紅色英靈的話語而感到訝異。而在他前面的那位少女，則是最為驚訝的人。她的身上聚集了大量的目光，雖然有很部分的魔術師是在房子裏面，但是確實的都在看她。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個......」那是連艾麗斯菲爾都不知道的秘密，Saber不感相信的看著眼前苦笑的英靈。「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Saber唷，你不是一直質疑我所說的話嗎？我所說的平行世界的理論，你一直質疑著這點吧？」

突然的跳轉話語，但是Saber還是緩緩的點頭。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太多，沖擊了她的腦袋讓她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才好。

「哦？要出現一點有趣的事情了嗎？Faker。」金色的粒子，那最古的王者站在高高的電燈柱上由上往下看著。然後他從燈柱上面走了下來，站到了征服王的身邊。「啊啊，不用在意本王。今天的本王並不打算做什麽。好了，快點說吧，Faker。快和那邊那個小妮子說清楚到底－守護者是個什麽樣的東西吧。在場只有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和切身體驗。本王說的是吧？阿賴耶的守護者。」

「吾主。」

迪盧木多戒備的看著吉爾伽美什，而另一方，他也擔心的看著Caster。他是知道阿賴耶的守護者，但是具體上來說那到底是什麽，卻不清楚。聖杯所給予的知識，可沒有包含這塊。

「真是麻煩啊，英雄王。」看了一眼那穿著金黃色盔甲的男人，艾米亞苦笑。「這樣的你，還真是最為麻煩的敵人。」

「哦？敵人嗎？本王還以為，你要幹脆的臣服在本王之下呢，Caster。」吉爾伽美什不怎麽在意的說著。對他來說，Caster是選擇成為敵人也好，成為臣下也好都無所謂。反正給王看上的東西，最終都會屬於王。其他只是過程上面的問題而已。

Saber並沒有理會那個英雄王，反正對她來說那個男人不過就是個暴君而已。即使綜觀歷史，烏魯克王所統治的王國，存在的期間要比她的大不列顛或是伊斯坎達爾的帝國要長上許多許多。

現在對於她來說，更為重要的是關於守護者，關於Caster所說的話語。盡管在此之前，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被騙，那個男人是擅長使用既謀的魔術師（Caster）。但是......現在的她卻急迫的想要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知道的這麽多。

她一直告訴自己那個男人所說的全部都是謊言，但是，那人卻說出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實。她並沒有告訴過切嗣，沒有告訴過艾麗斯菲爾她是以活著的身分來參加這場聖杯戰爭。這就是為什麽，她沒有辦法進行靈體化。

「Caster！你把話說清楚！」

「可以啊，Saber。我會原原本本的告訴妳，和妳定下契約的到底是什麽。還有......利用聖杯的妳是絕對不可能真正救贖到妳的國家的事實。」

那個男人就這樣開始說了，說了那從來就沒有人知道的，關於守護者的真相。

「確實如同那家夥所說，我並不是蓋亞側的英靈，而是阿賴耶側的。而阿賴耶側的話......也就只有守護者了。所謂的守護者是什麽呢？啊啊，Saber妳的話，會認為是在死後繼續守護人類這樣的存在吧？」

少女緩緩的點頭，這確實是她的認知。面對男人嘲諷的語氣，她皺起了眉頭。

「這有哪裏不好了嗎？我不覺得這有哪裏不好。」

「確實是這樣，乍看之下這也沒有什麽地方不對。在死後繼續守護著人類，怎麽看的都會覺得這樣的存在也不錯吧？但是Saber唷，重點不是在於守護人類這上面，而是在於如何守護。」艾米亞看著自己的手，緩緩的說出了關於守護者的真實。那是直到現在也不停折磨著他，被背叛了的理想。「阿賴耶所謂的守護者其實更為貼近的稱呼應該是清道夫。清除所有對於人類存續會造成危害的事物，我就這樣執行著命令，將所有一切通通抹殺幹凈。」

少女緩緩的退後，她不敢相信的搖頭。

「不......這......」

「這就是現實啊，Saber。所謂的守護者，不是妳想象之中的那樣美好，拯救弱者鏟除邪惡什麽的......」男人苦笑，因為雨水的關系，他原本梳起的頭發淩亂散落。透明的液體爬滿了男人的臉，鋼鐵色的眼睛裏面反射著的是痛楚。「我就是這樣的蠢貨，希望著拯救所有人，希望誰也不要再次的哭泣。為了拯救原本會死去的人和世界簽訂了契約，在那個最後，我真的認為我達到了這樣的理想。但是啊......迎接我的只有無止盡的殺戮。」

「Saber唷，妳知道那是怎麽樣的感覺嗎？不停的揮舞著手中的刀刃，就像個傀儡一樣的砍殺著所有人。為惡的人，斬殺。哭泣的被害者，斬殺。因為忍受不了痛苦而決定反抗的人，斬殺。出現在錯誤時間以及錯誤地點的人，斬殺。想要拯救他們的人，斬殺。」

「殺掉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那是被阿賴耶判定為對人類存續有所阻礙的人。阿賴耶不會這麽好心，只是簡單的讓你惕除邪惡而已。也許是因為擔心受害者可能有一天會成為加害者，也許是擔心那些禍害流傳出去。哈，誰知道阿賴耶是怎麽想的呢？總之，最好的方法就是將那些東西全部的抹除幹凈。」

「妳能知道那樣的滋味嗎？Saber。」

面對著男人的質問，Saber連連搖頭。但那並不是否定男人的話語，她已經能夠想象的到那是怎麽樣的畫面。她只是下意識的，想要拒絕這個現實。

「無盡的鮮血與火焰，不停的上演，沒有盡頭。Saber唷，妳不是說為什麽我會說那最多只會是一個平行世界而已嗎？因為我已經看了很多次啊。這雙手，斬殺了很多次同樣的人。因為那些人都做出了危害世界的事情，不同時空之中，做出一樣決定的人通通會被我斬殺。而這到底是殺了那個人幾次呢？殺了那些人幾次呢？啊啊，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啊。而那些同樣的受害者，什麽都沒有做，只是不停再次受害的人們也同樣的被這雙手給斬殺。」

「英靈阿爾托莉亞，妳確定這是妳想要的嗎？放棄吧，Saber。阿瑟王的最終歸處應該是Avalon，而不是那種地獄。」

阿爾托莉亞看著那個男人，她不明白，不明白這個從一開始見面就被自己厭惡的男人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相當溫柔，卻也是相當悲傷的笑容。

在她印象之中，這個人應該都是一臉嘲諷，嘲笑她的理想以及她的努力。

「你為什麽......」

「還沒想清楚嗎？Saber？」英雄王平淡的說著。他就這樣看著，看著少女因為理想破碎而震驚的臉，看著那男人自願將血淋淋的傷口挖開只是希望那少女不要走上自己的後塵。這太有趣了不是嗎？Caster的身上散發著絕望與希望融合的氣息。「Servant和Master的連結，這點你很清楚吧？不管Servant願意與否，會通過夢境的讓Master看見自己的過去。那麽，再加上這個家夥所說的－看了好幾次，這樣的提示，妳還不懂嗎？」

吉爾伽美什直接的公布解答，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很好的愉悅了英雄王。

「這家夥想必某次和妳定下了主從契約吧？在某個時空之中，這個笨蛋作為Master的看見了妳的理想和妳的真實。然後，相當可笑而愚蠢的，希望做到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是的，就像是那個可笑的理想一樣。希望著所有人能夠幸福，希望拯救每一次相遇到的妳。」

迪盧木多安靜的看著自己的主君以及那動搖的少女，他是在這些人之中，對於這樣的消息算不怎麽驚訝的人。他早就知道了，那人的理想源自於面前的少女。守護者的記憶，不停的輪回卻還存在。

『吾主......』

槍兵握著槍的手用力收縮，用力的將槍上的紋路都刻入了自己的皮膚之中。疼痛從手上傳來，但是迪盧木多在意的卻不是那個。

『僅僅只是一次的契約，短暫的相處您就願意做到這樣的地步嗎？那為什麽......不願意......』

他並不是沒有察覺，自家主君似有似無的逃避。

『我不會放棄的。』

「騙人......」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Saber卻也不得不承認，所有的疑點在這個解釋下面就都說的通了。

「你......」

**

躲在一邊的切嗣，聽到了這樣的對話。為了避免愛麗出什麽問題，他這次有將一個受話器放在她的身上。而也因為如此，他們的對話他通通聽見了。對比起Saber的震驚，衛宮切嗣更加在意的就是這是不是又一場屬於魔術師的陰謀。畢竟這看起來，相當的有效過。

剛剛經歷了和Berserker的戰鬥，Saber的內心受到撼動，而就在這樣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

Caster這家夥......

計算了一下，殺死了Berserker之後又來了個Archer，所以對面的還是有四個英靈。

繼續下去的話，很不利啊......

他摸了摸手上的令咒，緩緩開口。

「以衛宮切嗣之名，用令咒命令你。」

**

『Saber唷，斬殺Caster。』

Saber只覺得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切來的這樣突然。那個紅色的男人察覺到了，身體勉強的躲了開來，但是......

金黃色的聖劍穿透了紅色男人的身軀，Saber的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紅色的鮮血。

「咳......」

艾米亞張開口，鮮血從嘴巴裏面湧了出來。Saber不知道為什麽那個男人在這樣的時候還笑的出來，她相當慌張的將沾滿了鮮血的劍抽了出來。

「吾主─────！！！！！！」

59.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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