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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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哪裏都是EAP的學生。兩個女生正在和小乖一起分享午飯。當中一個問:“小乖,究竟是誰追你?是那個高的,還是這個矮的?”小乖正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另外一個說:“他倆為啥要輪流給你送飯?他倆又是什麽關系?還是這倆都是你家親戚?那墨鏡又是誰送你的?”小乖心裏本來有一副很美的畫。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幅畫是畫在泡沫上的,沒有一兩天就要碎掉。但是她沒想到這麽快,也沒有想到戳破這個泡泡的,不是她自己,而是Brad。她正覺得煩躁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一聲大喊:

“乖!”Brad又氣喘籲籲地回來,快步走到小乖的面前。

小乖一看是Brad,嚇得趕快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拉著Brad就往外面跑。直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才停了下來。

“乖!我想,我想晚上請你吃飯好不好?如果你願意,我想從明天開始,天天給你送飯!”Brad握緊了剛剛被小乖拉住的左手,鼓起自己的勇氣,大聲地說道。

雖然兩人隔著一米多的距離,但是小乖可以感受到Brad內心劇烈的跳動散發出的那份顫抖。她眨了眨眼睛,感覺對方的心裏有一份火熱噴發了出來,可是她......

平時看韓劇的時候,小乖是多麽地渴望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可是這一刻真的來到的時候,為什麽,為什麽有很多東西都和她想的不一樣呢?小乖也不知道自己是沒有準備好,還是不想接住這份火熱,只覺得它已經把自己逼到墻角,只好轉過身,背著Brad說:“Brad哥哥,你明天不用來給我送飯了,以後都不用來了!”

Brad感覺自己好像被迎面潑了一盆涼水,但既然話已出口,他還是借著自己現在的勇氣,抱著希望問了下去,“為什麽?小乖?是我做的不好吃?還是你其實不喜歡吃太原菜?”

小乖看看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對著他說,“你跟我來!”然後就徑直走到了café那裏,拿起來自己桌上的飯盒,和Brad放在冰箱裏的那個晚飯飯盒,一起交到他的手裏。然後拿起自己的書包,對著那兩個女孩兒說:“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去!”說完了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Brad抱著飯盒楞在那裏。

兩個女孩兒被小乖弄得也是一頭霧水,趕快收拾了自己的飯盒和書包,跟著她往前走去。走了沒兩步,當中有個女孩兒又跑回來取自己的水杯。看著Brad還在那裏發楞,推了推他的胳膊:“嘿!”Brad回過神來,看著她,“下次還請那個大帥哥過來送飯行不行?我們喜歡看那個帥哥!”說完便笑嘻嘻地跑了。

☆、失戀後的發瘋階段

Brad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café,又是怎麽走在了校園裏。他只覺得自己手上抱著的東西很不舒服,異常地沈重,讓他的胳膊十分辛苦。他看到路邊有個垃圾桶,趕忙扔了進去。又在垃圾桶旁邊坐了下來。午後的陽光顧不得他現在的心情,熱辣辣得照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忽然,他站了起來,飛快地往前走去。

Allen整個星期天都在忙著趕作業。今天眼看著站在廚房裏的Brad忙了一上午,心裏雖然擔心他最後會失望,但也只好借著忙作業,沒有半個字的評論。長痛不如短痛,Allen心裏想。

正在想著怎麽幫著兄弟度過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門突然被用力地推開了,Brad闖了進來。Allen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疾步走進來的Brad滿臉通紅,“你還好吧?外面,外面很熱?怎麽沒打電話給我?”Allen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滿臉怒氣的Brad,自己竟然結巴了起來。

“你喜歡姚芊芊?”也許是熱糊塗了,Brad竟然念的是小乖的本名。

Allen有些發楞,看著Brad,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不喜歡她,幹嘛給她希望?”Brad又大聲問道。

“什麽時候?什麽,什麽希望?”Allen還是一臉困惑。

“總之,對於她和她的朋友來說,我就是你的襯托!什麽襯托?你是高富帥,我就是矮窮挫!”

“包子!你再說我生氣了啊!”Allen的聲音變得嚴肅了。

Brad忽然沒再說話了。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灌下了肚。

Allen去浴室搓了一個冷毛巾把子,遞給Brad,“擦擦臉,究竟出了什麽事?”

Brad一把推開他的手,“少假惺惺地來這套!這三個女孩兒你是一個也不放過啊!唯獨一個小婉對你沒意思,你還非要死纏爛打粘著人家!”

“你是熱瘋了吧你!你再說一個字試試看!”Allen真的生氣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Brad看著Allen的臉,突然想起了他的心臟。但是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此刻的情緒,只覺得有一條毒蛇在撕咬他的四肢和內心。他拿起自己的書包,看了Allen一眼:“我懶得再和你廢話下去!”說完便奪門而出。

Allen看著Brad的背影,撿起那個在地上的毛巾,輕輕嘆了口氣:左思右想,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部短暫的單相思劇裏扮演了一個子虛烏有的壞人角色。

小乖終於等到了老師宣布下課的那一刻。她書包也沒收拾,就跑到了大樓一個無人的角落,打通了小婉的電話。

為了接到JK的電話,小婉的電話鈴聲開得很響。小乖打電話的這個時間,James正在睡覺。小婉聽到電話聲,三步並兩步地跑到客廳拿起電話。卻發現是小乖打來的。

“小乖,怎麽了?是不是新房子有什麽問題?”小婉問道。

“小婉姐,Brad那頭,我是說明白了啊!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吃的飯我是吐不出來了,我現在也沒錢還。另外就是那個墨鏡,等你有空,你幫我拿了還給他吧!我本來也沒想留著!”

小婉本想周末吃飯的時候探探小乖的口風,沒想到周末的戲碼完全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而現在小乖的這番話讓她覺得是另外一種突然,她舉著手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算不算隨了你的心意?不吃不拿不占!我做得夠好了吧!”小乖的音量尖得嚇人,說完便掛了電話。

小婉聽著電話裏的“嘟嘟”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想了想,準備打給Allen商量商量。正要打,Brad的電話又進來了。

“Brad,”小婉剛喊了一聲名字,忽然覺得自己此刻說什麽都是不對的,只好什麽都不說了。

Brad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是彈奏的吉他斷了一根弦,“小婉,”喊完了名字,他忽然頓了一下,不一會兒,又有了聲音,“那個,我剛才和Allen吵了一架,你關註一下他的心臟!麻煩你啦!”說完也掛了電話。

小婉坐在桌旁又楞住了,等了兩分鐘,她反應過來,想要打電話給Allen,Allen的電話已經進來了:“你是不是再有一會兒就下班了?我來接你!”

和Allen掛了電話,小婉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她一邊飛快地收拾起廚房,一邊希望自己可以安靜下來,捋順整件事情。

JK的車和Allen的車幾乎同時到了家門口。JK從車上下來,“小倫,來找小婉的嗎?進來吧!”JK拿下臉上的墨鏡,拍了拍Allen的肩膀,“沒急事吧,沒急事進來坐坐,吃了晚飯再走!”

Allen本來無心在這裏停留,只想趕快把發生的這一切告訴小婉,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奈何JK已經邀請了兩次,他實在推辭不過,便跟著JK一起走進了院子。

一走進院子的感覺就和Allen想的不一樣,院子樹蔭的地方放著各種玩具,讓這棟房子充滿了煙火氣。兩人走進屋子,樓下很安靜,小婉也不在,看來James醒了。

JK飛快得洗了手,給Allen倒了水,又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的材料和James的水果。“就在這裏吃個晚飯吧,小倫?平時要認真請你恐怕你也不會來。”JK又邀請了一遍。

Allen正想著怎麽拒絕會不太尷尬,就聽樓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小輪子叔叔!你今天,嗯,有不有開那個,那個有叉子的車車?”

James剛睡醒,穿著無袖的汗衫和短褲,露著粗粗的肉胳膊和肥腿肥腳,從樓上連走帶爬地下來。又發現JK已經在廚房,激動地跑過來,“爸爸!你今天學了a!嘴張大,像這樣!James現在來檢查!”說完了把自己的嘴長得老大,也要求JK也把嘴張得像他一樣。JK無奈,只好張開嘴讓James盯著看了一遍。

旁邊的Allen和小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誰知道James忽然又跑到小婉跟前說:“現在檢查小婉阿姨!”這次Allen再也不敢笑了,趕忙借口洗手,遛進了洗手間。

等Allen從洗手間出來,看小婉看著他,Allen點點頭說:“就在這裏吃吧!反正我現在也沒心情自己做飯。”

JK回頭看看兩人說:“你們今天是碰到什麽事了?”

小婉看看Allen,不知道要不要說。Allen坐了下來,喝了口水,靠著椅背說:“也沒什麽事,我們有個好朋友,愛了半天,沒愛成,現在正在發瘋階段。”

JK眉頭皺了皺,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轉過身去開始切菜。小婉和Allen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看了彼此一眼。

James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小輪子叔叔,你等會兒要去開車!”

Allen笑了笑說:“好啊!那你快把你的afternoon tea(下午茶)消滅幹凈!”

JK把James的水果放在他的面前,又放了一盤在小婉和Allen面前,“給他點時間,他會走過這一段的!”他忽然說道。

晚飯吃得很開心,冬瓜海帶排骨湯外加三個小炒,三個南京人和一個小澳大利亞人在一起吃得有聲有色。Allen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在JK家裏和他一起面對面吃飯。緣分真的是奇妙:本來兩個人無論如何不可能面對面坐著吃飯,但是有了另外兩位的參與,這一切又顯得很自然。

有James在的幸福是沒有孩子的年輕男女們所不能體會的。Allen向來都是把小孩子和噪音等同在一起,而今晚他才發現James簡直是快樂的來源。怪不得小婉喜歡做幼教老師,他心裏想。

吃完了飯,二人告辭。走在路上的時候,小婉擔心地問:“你的心臟感覺怎麽樣?”

Allen詫異地望了小婉一眼。

“是Brad打電話給我的。說你倆吵了一架。”小婉說道,“為什麽小乖和Brad兩人攤牌,會讓你和Brad吵了一架?”

Allen嘆口氣:“還不是我腦子秀逗了,看包子實在太辛苦,就幫他送了一個星期的飯。”想了想又說:“他只是現在太難受了,需要找個人發洩發洩。”

Brad難得一次早早到了家,家裏很安靜。他拿起換洗的衣服就往浴室走去。沒洗一會兒,胳膊上的皮膚翹了起來,他伸手順著翹起的地方把那些皮膚撕了下來。一邊撕的時候,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女生碰了碰他的胳膊說的那些話,憤怒貫穿了身體的血液從腹腔用了上來,咚!他對著浴室的墻壁揮了一拳!

洗完了澡,他用布抹了抹濕漉漉的頭發,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從眉心到太陽穴附近的神經好像通了電話,在同一個時間一起酸脹了起來。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也知道自己很累,但就是無法入睡。

小乖他們從頭到尾總共說了兩三句話,這幾句話就像磁帶循環一樣在他腦海裏不停回放:

“Allen哥哥今天沒來?”

“你明天不用來給我送飯了,以後都不用來了!”

還有那最恥辱的一句:

“下次還請那個大帥哥過來送飯行不行?我們喜歡看那個帥哥!”

想到這裏,Brad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失戀後的尋求安撫階段

第二天清晨的Allen已經開車到了Brad家門口,等了一個上午,都沒有看到Brad出門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的Brad又和老板請假,老板說那你就不要來了,Brad說我早就不想幹了!

第二天清晨的小乖路過昨天Brad經過的那些地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一本書,翻到這一頁的時候,自己硬生生把一塊角給撕了下來,那種感覺不能算是很疼,卻有一種血淋淋的感覺。

第二天清晨的小婉給娜娜發了條信息,卻沒想到娜娜的電話很快就進來了。此時的國內應該是淩晨三點。她不知道娜娜是沒睡呢還是很早醒來,也沒有多問,只是略過了中間Allen那段子虛烏有的內容,和娜娜又大概口述了一下整件事。娜娜聽完了有些吃驚,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可惜啊,時間不對!”娜娜說道,“行吧,有時間你還是關心她一下,她心裏應該也不好受。”

“對了,Allen說你的車有一邊的剎車燈不亮了,你回來要去車廠換個燈泡。”小婉說道。

娜娜頓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才回答小婉,“行,我知道了。你幫我謝謝他,沒空就不用幫我遛車了,大家都挺忙的。”

娜娜雖然已經掛了電話,小婉卻依舊感受得到她在那頭的嘆息。

為什麽人總會有一面,是自己不喜歡的模樣?為什麽隨著時光的流逝,那一面會變得越來越清晰,想躲避都躲避不掉,時不時就會來刺痛我們的心?

小婉發了個信息給小乖:“放了學以後到大姐那裏去,我們一起做晚飯。”

到了天快黑了,Brad才從屋子裏出來,Allen正坐在車裏趕作業。太陽的蹤跡陪伴了他一天,樹上的鳥兒正在大聲地叫著,仿佛是臨睡前的號角,又仿佛是催著他快點回家。他扭了扭脖子,發現Brad正好從自己旁邊經過。Allen只好摸著自己的左胸說:“啊!我心臟好難受,有誰好心拿片藥給我?”

Brad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Allen只好從車上下來:“哎,還有沒有點兄弟情?我都快憋死了,借你家廁所用用!”

Brad這才回頭,把門打開,對Allen說,“用完了把門帶上,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Allen還是沒進去,站在門外喊:“我自己進去?人家會不會以為我是搶劫的?”

Brad只好停下來,站在門口等著他。

這是Allen第一次進Brad住的地方。進了屋子,走進去沒兩步,有空處的地方都擺滿了炊具。Allen權當什麽都沒看見,上完了廁所,撞了撞Brad的胳膊:“餓死了,有沒有吃的?我把你的口水啤酒都帶來了。”

Brad說:“我正準備去買,家裏頭只有過期的掛面。”

Allen癟了癟嘴,說:“過期就過期吧,吃不死就行。酒我也幫你帶了,不用去買了!”

Brad真的回到屋子裏,開始找自己的那桶面條。時間已經快到八點,廚房也沒有別人在使用,只是水池裏和水池邊上都堆滿了用過的鍋碗瓢盆。

Allen回去車上,把Brad之前用剩的啤酒都拿到了屋裏的飯桌上。又把飯桌上堆的碗和調料稍微清了清,兩個人就著桌子稀哩呼嚕地吃起面條來。

沒兩分鐘,兩人都幹光了碗裏的面條,意猶未盡地看著面前空空的碗,Allen突然拿起旁邊的啤酒遞給Brad,“本來戒酒了,今天破例陪兄弟喝一點!”

Brad一把拿過他的啤酒,“我看你不是破例,是破膽了!你不想活啦!”

Allen好像好久都沒有聽到Brad這樣說話了,耳根子覺得特別舒服,不由笑了起來。Brad正要開啤酒罐子,Allen忽然一把奪了過來,“等等!”

Brad疑惑地看著他,Allen皺著眉頭看了看罐子,伸了伸舌頭,又趕忙把舌頭縮了回去,想了想,好像是用十分堅定的眼神看著那罐啤酒,重新伸出了舌頭,對著上面認真地添了一口。

“喔!這個很鋒利啊!刮得我舌頭都破了!”Allen突然叫道。

Brad在旁邊哭笑不得,一把奪過那罐啤酒,“你抽得什麽風?”

Allen又拿起一罐啤酒說:“歃血為盟啊!不你上次說的!剩的這些罐子都得舔了,這才是真的結拜了!”

舔到第三罐的時候,門外進來個大哥,兩手拎著菜。看到Allen舔罐子的那一幕,眼睛突然瞪大了兩倍。Allen瞟了他一眼,繼續若無其事地舔著罐口。大哥以風一般的速度把手裏的塑料袋塞進冰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Brad看看Allen說:“真是多虧了有你!我頭一次在這個屋子裏覺得這麽清凈!”說完開了一罐啤酒,自己喝了起來。

Allen也開了一罐,喝了一口:“就這一口,表示我的誠意!”好久沒碰酒了,突然來了這麽一口,夾雜著嘴裏的一絲血腥味兒,很是帶勁。他忍不住又仰起了脖子,手裏的啤酒卻被Brad一把奪了過去,“誠意有了!”

Allen嗦著筷子,看Brad一罐一罐地往肚裏灌,“酒不是你這麽喝的,要一邊喝,一邊感受,那種苦中帶香,香裏面又帶著苦。感受過了,再來一口。”Allen在旁邊說著。

Brad根本沒搭理他,還是一個勁地灌。直到面前的啤酒都喝完了,他問道:“喝完了心裏就不難受了?這是騙誰?”

Allen嘿嘿一笑,“我又沒保證過。”說著站了起來,“行啦!從來不沾酒的人,今天這個量,也算可以啦!要不然你再去我那兒,路上我們搞個幾瓶白酒,喝得你人事不知,那就真的喝完了也不難受了。”

Brad坐著沒動,過了一會兒,拍著Allen肩膀說:“走吧!酒我是喝夠了,酒瘋就不撒了!去你那裏說會兒話!”

到了Allen家,兩人沒進屋子,還像上次那樣,坐在臺階上。半天沒說話。好一會兒,Allen踢踢Brad,“困就去屋子裏睡吧!”

Brad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說起來:“還是有錢好啊!我那兒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還想談女朋友,真是做夢!”

Allen沒想到他張口說的是這個,有些生氣,站起來說:“你夠了啊!人家和不和你談這個戀愛,我是左右不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夾槍帶棒地把我帶進來?從頭到尾究竟和我有什麽關系?”

Brad沒有說話。

Allen一把把他拉起來,“人家一聲拒絕就搞得你慫了?別說她看不上你,我都看不上你這個朋友!”

Brad推開他的胳膊,“我站在你旁邊,確實是個背景板。不管是身高長相,還是家世背景。我不認慫,能怎麽辦?”

Allen被Brad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久,他才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然後,便再沒說話。

Brad看了他一眼,天已經黑了,看不清Allen臉上的氣色。Brad趕快走到他旁邊說:“行了行了,我認不認慫不重要,我們先回屋。比起失戀,我更怕你!”

兩人進了屋子,Allen忽然說:“剛才那碗面吃得我齁鹹齁鹹的,幫我倒杯茶!”說完便坐了下來。

Brad看了他一眼,“難得我失戀了還要給你做飯倒茶!我是什麽命!”一邊埋怨,又一邊走到廚房,給兩人泡了一壺茶。

兩個男人就泡著這壺茶,面對面坐著。Allen看著Brad,短短一天不見,臉上的胡渣和黑紅黑紅的皮膚寫滿了“憔悴”兩個字。他說:“誰也沒規定你付出了,別人就一定要給你相應的回應,一切都是你自願的。難受你也難受過了。明天開始,還是挺起胸膛,像個男人!”

Brad忽然看了一眼Allen說:“我沒期待她一定要給我回應,但我沒想到,是這樣的拒絕。”

Allen喝了口茶說:“你也別怪她。現在對於她來說,不是一個好時機。有人年輕的時候追求平淡,等人到中年,卻忽然開始胡思亂想。但是大多數人都是和她一樣的,現在正是好奇花花世界的時候,而你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腳踏實地過日子的人。”

Brad安靜地聽完Allen的話,好久沒有說話。他反覆抹了抹自己的臉,直到搓幹了自己臉上的熱淚。然後拍了拍Allen的肩膀:“謝了,兄弟!”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頭的小婉和大姐又去Carton Hill買了菜。等買回了家,正在家裏忙活的時候,小乖突然站在了門口。

“小乖!快進來吧!站外面幹什麽!”大姐最先看到她,一把把她拉了進來,“才搬了家,就不能來這裏坐坐了?”

小乖被大姐拉著進來了,小婉也走上前去,“外面熱不熱?給你買了冰激淩。盛一碗給你吃?”

小乖本來想為了昨天電話裏的態度和小婉道歉,不知道為什麽,小婉一開始說話,小乖的心裏一塊緊繃的地方好像忽然被一碗熱水給化開了,又瞬時變得柔軟了。“小婉姐!”小乖扔下書包,一把抱住小婉,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小乖才停下來。小婉摸著她被淚水粘濕的頭發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別提了。吃點冰激淋消消暑,過會兒吃飯了。”

小乖看著小婉,哽咽著說:“小婉姐,我其實並沒有想傷害Brad哥哥,但是當時,當時我一下子,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

小婉看著小乖說,“沒人怪你。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這沒什麽對錯之說。以後見了面還是朋友。”

小乖看著小婉說:“Brad哥哥不可能還拿我當朋友了。小婉姐,我對你那麽兇,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

小婉看看大姐,又看看小乖,不知道為什麽,眼淚也湧了出來,“當呀!我們當然是朋友,誰讓我們orientation的時候就認識了呢?”兩個人擁抱了起來,大姐也抱了抱她們,“我這個人就學不會西方禮儀,沒事抱一下,真肉麻!難得走之前還跟著你們再肉麻了一回!”

吃完了飯,小乖回了一趟自己家,拿著Brad送的墨鏡的紙袋子遞到了小婉手裏,“這個,你幫我還給Brad哥哥。”

晚上,小婉和Allen通了個氣,總算兩方都平靜了下來,讓這件事告一段落。“我們大家以後是不是都沒有機會坐到一起吃飯了?”小婉問Allen。 Allen正在用小婉教他的方法塗手臂上被蚊子叮的腫起的大包,“哎,我是不知道我們五個人還有沒有機會聚在一起,總之我的胳膊今天是給外頭的蚊子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聚餐場所。哎呀,又疼又癢!臭包子!明天不能放過他!”

☆、失戀後的麻木階段//有什麽事讓你不開心?

不遠處的JK家裏,James睡了,廚房裏明天做飯需要的材料也準備了。夜深人靜,JK終於有了機會走進自己的房間,對著窗外抽了一根煙。Allen昨天說的話還在他的腦子裏,勾起了自己心底深處的一些思緒。今夜的窗外非常地安靜,聽不到一丁點鄰居派對的聲音,或是路上汽車經過的聲音。然而爭吵聲,孩子的哭聲,母親的勸說聲,好像都還在自己的面前,一切都還揮之不去。在這份寧靜和嘈雜的漩渦裏,唯一還能幫助自己抽離出來的,似乎就是手中的這根煙了。JK抽完煙,正要走回到桌前開始辦公,忽然發現自己的床下角落裏躺著一張畫,上面是幾副可愛的張大了嘴的面孔,有年輕的,有年老的。JK似乎可以“看見”James是怎麽“指揮”小婉畫出這些面孔,才能配合小婉學習a這個發音。他笑了起來,一天的疲憊隨著笑容慢慢散開。又看了一會兒,他拿筆在畫上標上了日期,又打開書櫥裏面的一個夾子,把畫夾了進去。

周三早晨的小婉充滿期待地爬起來,一路都在想著今早是什麽口味的大餅,精神飽滿地往JK家走去。

周三早晨的小乖起來之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和自己空蕩蕩的櫥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拿了兩片白面包,便匆匆往學校趕去。

周三早晨的Allen一起床,便開始了無休無止的assignment(作業)模式。

周三早晨的Brad已經到了車站,準備坐車去另外一個購物中心試試運氣,重新找份工作。

周三早晨的JK又是趁著James還沒醒來的這一會兒時間,爭分奪秒地在準備著早午飯。

門開了,小婉笑瞇瞇地跳到JK的後面,“早啊!今天早晨外面很舒服,不是很熱!”小婉開心地說,“今天有什麽好吃的?我早晨起床的時候就開始期待了!嘿嘿嘿!”

JK本來正在忙,只是要簡單和小婉問聲好,聽到她後面那些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早啊!今天是綠豆卷餅。”說著便把薄薄的卷餅端了上來,旁邊還配了一盤土豆絲、胡蘿蔔絲炒肉絲。

“哇!”小婉看得激動了起來。JK又在旁邊笑了起來,“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思維成熟一些,表達清晰一些的James。你真的很適合做幼教!”

小婉聽到這句話,不知道這算是好話,還是壞話,楞楞地看著JK。

JK見小婉沒有了回應,忽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合適,“不好意思,不是說你不好,只是覺得你的性格很適合你的專業,非常適合!”JK解釋道。

小婉想了想,趕忙說:“我像James?我有那小肚子和雙下巴?”說著故意把脖子往後擠,又撅起肚子,學James的模樣。JK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好好,你不像!一點也不像!快洗洗手坐下來吃吧。”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JK喝了口牛奶,忽然問小婉,“小婉,那天你和小倫說的那個好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你說Brad啊?”小婉一邊嚼著卷餅,一邊說道,忽然想起來JK認得Brad,尷尬地嗆了起來。“咳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洩露他的隱私。”

JK趕忙把牛奶遞給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Brad。我以為是我不認識的人。”

小婉平覆了一下,又說道,“我想Brad不會介意是你知道。而且女孩兒你也不認識。昨天好像Allen勸了他很久,後來他想通了。現在應該在恢覆中吧。”

JK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為什麽要問這個。你是擔心什麽嗎?”小婉又問。

“嗯,”JK吸了口氣,“可能總是希望我們周圍的人跌倒了,都還有力量爬起來!”說完,他又看著小婉,努力笑了一下。

小婉看著JK這個艱難的笑容,很想要繼續問下去,無奈已經到了JK要去上班的時間。小婉只能目送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把自己的問號裝回心裏。

晚上,小婉坐在桌前,翻開了自己的畫本,又看到了那張抽煙的背影。她好像有些日子都沒有看這張畫了。照顧James的這段時間裏,她每次看到的,都是一位普通的父親。每每翻到這張畫的時候,她都覺得當初的感受是錯誤的。他說的跌倒是什麽呢?是,是他和James媽媽之間的離婚嗎?小婉的腦海裏完全沒有畫面。她幾乎沒怎麽聽到James提起自己的媽媽。只是那次JK在和她說離婚這件事的時候,她的腦海裏閃現過一個有著長長的頭發,卻沒有五官的臉,僅此而已。要她去體會那些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太難了。

小乖從隔壁大姐那裏蹭了點昨天小婉在的時候做的剩菜,也算是把晚飯糊弄過去了。唉,小乖心裏又開始想,明天中午究竟吃什麽?還吃café的三明治?又貴又難吃。

她快步走回家,翻了翻廚房的烤箱。又把大姐請過來,問了烤箱的用法。大姐笑著看著她,“準備開始勤儉持家啦?”小乖無奈地點點頭,“橫算豎算,扣掉房租和車票,我真沒什麽錢了。現在一分一毫都得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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