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點點頭，把電源和定時打開，烤箱就自己開始預熱了。大姐手一攤說：“你想烤什麽，拿來吧！”小乖楞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從自己食品櫃裏拿了面包給大姐。這次換大姐楞了，“就光面包？連cheese都沒有？”小乖尷尬地點點頭。

大姐看了一眼小乖的食品櫃和冰箱，撓了撓腦袋，又走回自己的房子裏，把一些油鹽醬醋和一些沒開封的食品拎了兩個大袋子過來。“這算是慶祝你自己獨立生活的開始，要是不嫌棄是二手貨的話。”

“大姐，”小乖看著大姐，不知道說什麽。

“行啦！我馬上也要走了，說實話，就為了親手領個畢業證書，帶回去給我爸媽看看。我現在心早就飛了，要我天天認真做飯，也不現實。有點面條，有包小菜，每天對付對付行啦！再說，我想吃什麽，就到你這裏來找你好啦！”大姐笑呵呵地看著她。小乖想起上次自己責怪大姐一直做面條的事情，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沒有人合租就這點好處，兩人在廚房搗鼓了半天也沒人來打擾。大姐教小乖怎麽用電飯鍋把飯煮上，又用自己那些材料幫小乖做了明天的午飯，才算放心離開。

大姐走了，小乖又仔細看了看大姐給的東西，還是以調料為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巧婦都愁，我怎麽辦？還要去Carton Hill買各種東西，如果不推那個推車，兩只手就得拎得滿滿的，拎的時候低著頭弓著背，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家庭主婦。更不要說回到家兩手通紅！

生活為什麽這麽難！小乖突然想起來那次她和小婉買菜，兩個人氣喘籲籲拎不動的時候，Brad正好到了，一把就接過了兩人手上所有的袋子。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她想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食品櫃，她想了想，還是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媽！”現在周圍沒有人，小乖一個人坐在寬敞的客廳裏，開起了免提。

“什麽事？”電話那頭的小乖媽媽明顯是不高興的語氣，還沒等小乖說話，她已經開始把之前說過的話又念了一遍，“那個男孩兒對你有意思，我叫你先穩住他。至少有人給你做做飯，多好！你又不聽我的。現在還有什麽事？不會是要錢吧？要錢我是沒有了，明年學費的澳幣我還沒全部換完呢！一比六點五啊，你自己想想！”說完了，看小乖沒有說話，又問了一遍，“什麽事？只要不是要錢，其它的可以談。”

小乖頓了兩秒，“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Brad很晚才到了Allen家，Allen正在和同學視頻討論作業。看到Brad又是滿頭大汗地進來，沒有管他。等視頻結束了，Allen走到Brad跟前說：“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我以為你下午就會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人給我做飯。”

Brad把自己店裏的外賣往桌上一放，“我就知道，我不在，你肯定瞎搞！”Allen打開外賣，看著盒子裏的外賣從粵式的變成了馬來西亞口味的，便問道。“你不在那家做了？還是你特地買的？”

“我換了一家，昨天把那家辭了。”Brad一邊大口喝水，一邊說道。

“你既然辭了，找一份和你專業相關的，哪怕實習也好啊！”Allen忍不住有些著急地說道。

Brad嘆了口氣，“不能閑，閑下來會瞎想。現在只要能有份工作，讓我忙起來就行了。”

Allen聽了，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不是你的終身職業就好！”

小婉很想找個機會問清楚JK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他的心裏有嘆息。但是她發現一件事情，就是雖然現在每周很多機會見到JK，可是每次見到的時候，時間都非常地趕，兩個人都是急急忙忙在做交接；否則也是有James在，能安靜下來說幾句話的機會幾乎沒有。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又一個兩周到了。周五的下午，JK到家的時候，James還在睡覺。他看了看小婉最近的記錄本，有時候不禁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合上本子，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真的做得很棒！我想將來你去kinder當老師了，那些在你班上的小孩子，他們的爸媽會很開心的！”說著又指指小婉的手機說：“我轉了帳給你，你看看到賬沒有。”

小婉看著JK，點了點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JK正要站起來去廚房，小婉忽然叫了一聲，“JK！”

JK回頭看看她，“怎麽了，錢沒到賬嗎？”

小婉難得有機會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眼睛裏還有些血絲，看著整個人很疲憊。“我，”小婉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麽問出自己的問題。

JK已經好久沒看小婉這樣吞吞吐吐了，幾乎忘記了她還有這樣的一面。他停下來笑著看著她，“鼓起勇氣說出你想說的。因為我怕James隨時會醒。”

小婉支支吾吾地說：“你，你看上去怎麽那麽累？James夜裏還會醒嗎？”

JK笑了笑，“謝謝你的關心！他還好，但我每天晚上還有工作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最近睡得比較少。”

每到這種時刻，都是讓小婉討厭自己無能的時刻，她不知道要說什麽。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看著他那麽辛苦，卻什麽也做不了。

JK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還是約了小倫？”

小婉趕忙搖搖頭，“我不在這裏吃！我又做不出James喜歡吃的飯，還要在這裏當個大吃貨。”

JK又看了看她，“不是說好了不要見外的？你在不在這裏吃，我都要弄晚飯啊！那你就去幫我把James叫起來，睡太多了，他晚上就弄很晚。”

小婉點點頭，轉身準備往樓上走。剛走了兩步，又快步走回來，“你的心裏，你的心裏，有什麽事讓你不開心嗎？”

聽到這個問題，JK看著有些吃驚，他突然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小婉，又抿了抿上嘴唇，說道：“誰的心裏都會有點不開心的時刻的，過去了就不提了。不過，我真的很謝謝你的關心！真的！”

小婉聽到這個回答，微微皺了皺眉毛。他們之間是有距離的，EAP的時候她就知道。JK沒有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她，也在她的意料中。她還是點了點頭，便走去樓上叫了James。JK看著小婉上樓的背影，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不過兩秒鐘的時間，他又命令自己的思緒趕快回來，在廚房開始戰鬥了起來。

☆、挑戰自己的弱項和未知領域

晚上Allen正在啃書，小婉的電話進來了，“摩西摩西，小丸子，怎麽打電話給我？”

“你什麽時候考試？”小婉問道。

“呵呵呵，關心地真是時候，intensive的明天上午考。”Allen說道。

“那明天你考完了，我請你吃午飯吧？Brad在嗎？在的話一起。”小婉又說道。

“你真的非請不可？誠意很足啊！好，那明天去吃頓好的！Brad可能就玄了，打工打到飛起來了，我都幾乎看不見他。”

Allen正要掛電話，小婉忽然說：“哎，那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Allen說道，“我說怎麽這麽好，請我吃飯，原來有事情要我做。說吧，什麽事，丫頭？”

小婉想了想，還是說：“嗯，能不能教教我燒菜？比較清淡，又挺好吃的那種。”

Allen眼睛瞄著手機，狐疑地問小婉：“忽然想起來學做菜？做給誰吃？說！”

小婉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兒，什麽蛛絲馬跡都逃不過電話那頭的那個人，“我是想，等下個EAP，JK可能未必能這麽早下班做飯給James吃，我現在開始學習學習，到時候James就不用餓著肚子非要等到JK回來了。”

這次輪到電話那頭的Allen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工作是陪小孩兒，連飯也要......”話還沒說完，只聽小婉在那頭說：“哎呀，我就知道你不好說話。要是Brad在，我早就問他了！”

一句話說完還讓Allen有點吃醋，雖然也不知道吃的是哪門子的醋。“明天在家等我吧！掛了！”

第二天中午，Allen的車接上了小婉，就往Carton Hill駛去，“考得怎麽樣？”小婉問道。

Allen還是戴了個墨鏡，眼睛看著前方，不急不慢地說：“你說呢？臨考之前也沒人關心我有沒有吃飯，卻惦記著個小屁孩兒將來有沒有飯吃。哎，飯都吃不飽，能考成什麽樣子？”

小婉癟了癟嘴，真的覺得自己有點虧欠了Allen，“對不起啊！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學那些東西對於你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Allen看看她：“所以剛才問我考得怎麽樣也是走形式？不是真關心？”

小婉著急地說：“哎呀，我怎麽才算是真關心？”

Allen笑了，又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走吧，先去買菜吧！包子不在，我家是彈盡糧絕了！”

小婉以為兩人會先去吃飯，誰知道Allen帶著她徑直走向了菜場。

“馬上都中午了，就先在外面吃個飯吧？你剛剛考完試，不餓？”小婉問道。

Allen沒有看她，自顧自地挑著菜，“你那頓飯先欠著吧，等到包子哪天也有空了，大家一起吃，吃得才香！”

菜場收銀處熙熙攘攘的排隊人群，看著好像和國內的菜市場很是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小婉點點頭，掏出皮夾，準備去付賬，卻被Allen一把推出了人群，“你就在那裏站著！”小婉癟癟嘴，真的老老實實站在那裏等Allen出來。等他走出來時，小婉要幫他拿兩個袋子，被他直接躲了過去，“現在這樣正好兩邊平衡，你拿走了，我感覺更重了。”

小婉沒有說話，看著Allen的身影，又一次地感嘆：為什麽這個人要對我這麽好？好得簡直像我媽一樣！她呼了一口氣，知道就算問他，他也不會說。

Allen回頭看看她：“走啊！大小姐！”小婉趕忙追上去。“是我要學習做菜，為什麽不讓我付錢呢？”

Allen看看她說：“假如說，你每個月能進賬兩千，可以存得下五百塊的話，那你很快就能做點投資了，那就是你學習經濟獨立的開始。你不會還指望畢業了以後靠一份死工資度過人生吧？”

小婉聽著這話，想起了Allen在EAP的presentation說的內容。“可是我對投資那些都不懂，而且我數學很差！”小婉說道。

Allen本打算笑小婉，想想又算了，“等你存了三千塊了，再來找我吧！”

到了家已經十二點了，兩個人都有點餓了。Allen飛快地把兩人買的各種食材放好，又從儲物櫃裏拿出了一個新圍裙遞給小婉，“吶！”小婉楞了一下，拿過來自己穿了起來。一邊穿還一邊說：“其實我不穿也行的，我的衣服都不值錢。”

Allen看了她一眼說：“小姐，跟你衣服值不值錢有什麽關系？我們講究的是儀式感：系上圍裙，今天大家的胃就交給你了，責任重大！懂不懂？”

小婉點點頭，“明白了，廚師也是需要職業精神的！”

Allen看了下墻上的鐘，說：“肚子餓了吧？今天就來個快的！去，先把飯煮上！”

小婉趕忙照做了，Allen看著她有些緊張，笨手笨腳的樣子，很想笑，又不敢笑，“兩個人，你放兩盒米？你這是餵豬啊！”

小婉有些歉意地看著Allen，小心翼翼地問：“那再放回去？但是已經有點濕了，放回去會不會不太好？”

Allen都快笑出聲來了，趕忙背過身去，憋住笑說：“算了，算了，我晚上自己吃剩飯吧。浪費啊！這是。”

小婉又往鍋裏加了自來水，準備去煮飯。Allen實在看不過眼，一把把鍋拿過來，“這裏有過濾過的水，為什麽不用？”她正要回答，Allen又說：“你知道怎麽把飯煮得更加松軟嗎？”小婉搖搖頭。Allen拿起了過濾過的水倒進了電水壺燒了起來，“用熱水煮！”說完瞟了一眼旁邊的小婉，她正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著他。

Allen沒有和她繼續開玩笑，直接問她：“青椒炒肉片吃不是？”小婉點點頭。Allen又問道：“那黃瓜炒雞蛋，吃不吃？”小婉又認可地點點頭。Allen拿飯勺子拍了拍她的腦門：“你有什麽是不吃的？”

沒等小婉回答，Allen看了看剛才買的東西，“呀，沒有買姜！”他一拍腦門，從櫥櫃裏拿出了一包花椒。回頭又對小婉說：“看著！”

只見Allen抓了一把花椒在小鍋裏，放了涼水開始煮花椒水。與此同時又開始洗肉。小婉看著，趕忙卷起袖子說：“我來處理黃瓜！一根夠了吧？”

Allen說：“你來決定。這次多了少了，你下次就知道了。”

切完了肉，Allen把肉放到沸水裏煮。小婉看著水裏飄出的白沫子，半帶抱怨地說：“我最不喜歡做肉。這裏的肉每次做出來，都有一股腥味，好難吃！”

Allen看著鍋裏的白沫子出得差不多了，瀝幹了鍋裏的水，然後又把肉用溫水反覆洗了兩便。“看著啊！”Allen喊小婉，小婉趕忙停下手上的刀。跑到Allen跟前來。

只見Allen倒了一點剛才煮的花椒水在在肉上，然後反覆地搓著肉。“出血水的肉只能燒到九成熟，懂不懂？”小婉搖搖頭。“因為過熟的話，再炒就不嫩了。另外沖洗肉要用溫水，用冷水沖肉質也會變老。”

小婉點點頭，又問道：“那這又是在做什麽？”

“這才是真正地去腥味。”Allen說道，又看著小婉說：“你弄得時候戴個手套，要不然傷手的，知不知道？”小婉又點點頭。

Allen想了想，又囑咐道：“James還小，吃這個花椒水不好。你去完了腥味了，再把這花椒水洗掉。”

小婉看著這一套流程，看似簡單，和自己之前做的，簡直是天差地別。

“發什麽楞！”Allen說道，“去把雞蛋打了！”

小婉一開始行動，又是各種讓Allen看不下去。兩人忙到快一點鐘，終於開始吃飯，此時已是饑腸轆轆。

“明天就是你自己動手了啊！”Allen一邊吃，一邊說道，“半個小時之內，我看你能不能搞定這兩個菜。”

小婉看著Allen說：“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應該綽綽有餘！”Allen一點都沒有要心軟放松的意思，“James還是個小孩子，你如果真的要做飯給他吃，你就必須要快。這不用我說。”

小婉想想，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次JK從外面回來，都像打仗一樣。想到JK昨天那張疲憊不堪的臉，她的心裏又像是被誰揪了一把。

小婉覺得今天收獲頗豐。Allen教的都是一些實用的技巧。她回到家，還在反覆地回憶他今天做各種準備的時候的順序，和叮囑的事情。一邊記憶，還一邊用筆畫了下來，又在旁邊做了標註。正在回憶的時候，小乖的電話進來了。

“小乖，你還好嗎？我正在學習做菜，等我做得好吃了，下次做給你和大姐吃！”小婉興奮地說道。

“哈？小婉姐，你還要學？你不是會做嗎？”小乖有些詫異，又無心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

“小婉姐，我想問你一件事，看你有沒有興趣參與。”小乖小心翼翼地問道。

“什麽事啊？參與參與！一起吃飯嗎？”小婉爽氣地說著。

“不是吃飯，小婉姐。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做代購？”小乖說完了，又馬上補了一句，“代購真的是超級賺錢的！我有些同學自己就在做，賺的錢都買了兩個V家的包了！”

“代購？”小婉在電話那頭有些猶豫。這是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事情，“可是我買什麽呢？又賣給誰呢？”

“那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只要和我一起投資，剩下的那些，我來搞定。我今天才知道我們班上有幾個同學都是搞這個的！”小乖急切地說。

小婉很是遲疑，“你讓我想想行嗎？我真的對這個不懂啊！小乖。”

小乖在那頭忽然聲音變了，好像快要哭了。“小婉姐，我真的快沒錢了！我媽又不願意再給我寄錢。我不想天天再吃面包了。到餐館打工那些，我又不會幹活，肯定沒人要我。我怎麽辦啊！”

小婉一聽小乖快要哭了，頓時沒了主意：“小乖，你別哭啊！你吃飯的錢不夠了？我和大姐可以借你啊！”

“小婉姐，我不想讓大家看不起我！我也不想借你們的錢。我怕我借了也還不了，到時候我們還能是朋友嗎？”小乖一邊哭，一邊說著。

小婉閉著眼睛，把手放到了眉心，認真地想了想：“好，好，好，你說吧！需要投資多少？”

小乖一聽有戲，又激動了起來：“至少要四千塊，你兩千，我兩千。我是從下學期的學費裏先掏出來的，以此證明這真的是有的賺。弄得好的話這四千塊就能翻番，你信嗎？”

小婉沒聽小乖說完，就已經瞪大了眼睛：“要出這麽多錢！”

對面的小乖又開始撒起嬌來：“小婉姐，娜娜姐又不在，現在就你和大姐對我好了。大姐都快要回去了，肯定是沒錢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真的沒騙你，自從搬過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吃幹面包，吃得我實在受不了了！”

小婉嘆了口氣：“那要是沒賣好，本能收得回來嗎？”

小乖想都沒想就說：“你放心吧！只要是Made in Australia（澳大利亞制造），是個屁賣到國內都是有機純天然的屁。我今天聽他們說，只有翻一番還是翻兩番的，沒聽說哪個人是虧本的。”

小婉還在腦子裏想象這些離她很遠的畫面，小乖突然又說：“最棒的一件事就是，現在我這裏房子這麽空，我們買多少產品都有地方放，連倉儲費都省了！”

在小乖的描述下，這個賺錢的計劃好像已經天衣無縫了。小婉再反駁什麽，好像質疑的都不再是這個賺錢計劃，而是小乖的人品和她們的友誼。

“那好吧，我一會兒把錢打給你。我只有兩千，沒有多的了。”小婉說道。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小乖開心地叫聲：“小婉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就是我親姐姐！”小乖在那頭一個勁地蹦著叫著。

小婉聽著小乖高興的聲音，好像回到了她還在上EAP的時候，突然感覺那份記憶既熟悉又遙遠。如果大家還能回到那時候，該有多好！她又在心裏許了一次這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當小乖興沖沖地帶著卡裏的錢和同學一起去訂了貨，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家裏的門開了。房東來了。

房東一看到她進來，馬上拉著小乖的手說：“小姑娘，我給你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是信任你，你不能瞎搞哎！”

小乖聽了有些不高興：“我怎麽瞎搞了？”

房東的臉拉得更長：“哪裏都瞎搞！你看看浴室，廁所，還有廚房！我剛才帶了人來看房，把人家都嚇跑了！”

小乖有些生氣地說：“你帶人看房怎麽不在我在的時候看？就算我不在，至少也要告訴我一聲啊！萬一我東西沒了你賠啊？”

房東的臉也更沈了一分，“我的房子，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說完了又撂了一句，“你內衣內褲不要亂曬了！往你自己房間挪一挪，下周一會搬進來一對couple（情侶）。也是你們學校的。有男的在，到時候看到你內衣內褲的，一個學校裏再遇見又尷尬！這回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說完了，房東把門一帶上，就開車離開了。小乖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馬上飛上去一個回旋踢！什麽時候，我能有一個自己的房子？哪怕像娜娜姐那樣小小的房子，再也沒有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時不時來騷擾我的生活？小乖生氣地想。

☆、病都病不起的JK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一月底。其實過去的那一個多月，既有聖誕節又有新年，對於當地的墨爾本人來說，是和中國的春節一樣重大的節日。可是對於這群留學生來說，似乎就在不知不覺當中度過了。一來要麽是在學summer course（暑期課程）的學生，學校並沒有給他們放太多的假；又或者課程已經結束的學生，早已在天天放假。二來這樣的節日本應走親訪友，把酒言歡。可是對於這群身旁沒有親人的留學生來說，留下來的人不是忙學習，就是忙掙錢，能保證每天基本的三餐已是對自己的身體負責。其三，國內這些年倒是在聖誕節前夜把大街小巷布置得熱熱鬧鬧，用各種方式告訴你現在是花錢的時刻；而這裏正好相反：這被認為是一個和家人團聚的時刻，到了聖誕節的那一天，街上連店都沒有一家開門。除了有些人家的院子裏擺放了好看的彩燈之外，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節日的氣息，有時候甚至安靜得都想喊兩嗓子。

讓小婉感覺到時間在往前走的，是天氣。周三的早晨，當她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忽然感到了一陣涼意。她想了想，又回到家裏，加了一件衛衣再出門。

到了JK家的時候，JK忙得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了，“抱歉啊，小婉，我今天起晚了。你自己泡點麥片吃可以嗎？”JK一邊炒著菜，一邊對背後的小婉喊著。

小婉楞了一下，沒想到這麽自律的人也有起不來的一天。又趕忙說道：“沒事，當然沒事！正好今天很想吃麥片！”

JK充滿歉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把炒好的菜急急忙忙裝到飯盒裏。“今天有點降溫，你們倆如果出門，都要加件衣服啊！”JK叮囑到。

小婉點點頭，把泡好的麥片遞給他。“你先吃，吃了趕緊走！我還有大把時間！”

JK點了點頭，沒有拒絕，拿過碗來，往嘴裏劃了兩口，又放了下來：“算了，不吃了，今天好像沒什麽胃口，就當減肥了！”

小婉看看他幹瘦的臉，寬寬的骨架上好像只包了一層皮，突然兇了起來，“吃了！難不成我泡個麥片也很難吃？”說完了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JK也楞了一下，看著她，很快又笑了起來。趕忙拿起碗，把那碗麥片飛快地倒進嘴裏，“小婉老師別生氣了，全吃了！”他開玩笑地說。

小婉有種說不出的尷尬，好在JK也沒什麽時間了。他急忙拿起了鑰匙，“今天班裏有個模擬考試，我要早點走。來不及管你了。你也趕快吃，趁他還沒起來！”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家門。

小婉看著JK外套還沒有扣上，就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問自己，如果自己多嘆幾口氣，多難受一些，會把他生活裏的不容易分過來一些嗎？

到了下午兩點出頭，James剛剛睡著。小婉從樓上下來開始收拾廚房的時候，JK忽然回來了。小婉在這個時候看到他，忽然心裏一沈，趕忙走過去問他：“怎麽會這麽早回來，出什麽事了？”

JK眼睛有點發楞，隨即還是看著小婉說：“我好像有點發燒，就請了假，先回來了。”這句話讓小婉想到了JK在EAP第一天給他們代課的情形，那天他也說自己有點發燒，但是還是堅持上完了一整天的課。除了剛上講臺的那一刻，誰都沒有在意過他發燒的那件事。而今天，他竟然提前回來了，應該是非常地難受。

JK在飯廳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小婉趕緊去倒了一杯水給他。“你有沒有去看醫生？”她著急地問。

JK艱難地沖她笑笑：“這裏醫生不管發燒的事，除非是燒到四十度了，直接送急診。再說，再說我也怕弄晚了，你一個人搞不定James。”

小婉一下子腦袋裏有點亂，她摸著腦袋想了想說：“要不我打電話叫Allen過來，讓他陪你去醫院看看？”

JK搖了搖頭，“我想歇一會兒，哪都不想去了。”想想James還在樓上睡覺，他不敢上樓吵了他，便趴在了桌上。

小婉急得好像鍋上的螞蟻，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幹點什麽。她鼓起勇氣，摸了摸JK的腦門，真的很燙！她忽然想起大姐一直強調讓她隨身帶在身上的懶人藥，疼痛發燒什麽時候都能來一片的撲熱息痛，趕快從自己的書包裏拿了出來。又推了推JK。“別在這裏睡啊！著涼了更麻煩！這種藥可以退燒嗎？”

JK好不容易擡起沈重的腦袋，答應了一聲，“是！”小婉趕忙拿了兩顆，給他吃下去。

JK把藥吃了下去，又沖小婉笑了一下，“我家裏的正好用完了，我還說一會兒去買。謝啦！”說著又看看鐘，“我就在這裏坐一會兒就好了，過會兒James醒了，我就去做飯。”

小婉看看他，嘴唇都有點發白。“總之你不能在這裏睡！可是我現在應該做什麽呢？是幫你打電話找救護車，還是扶你上樓去睡一會兒，等你睡醒了再說？”

JK知道此刻拗不過小婉，只好擺擺手，自己站了起來，艱難地往樓上走去。小婉跟在後面。兩人悄悄地走過James的房間，看James並無動靜，便又走到JK房間。

JK連衣服都沒脫，上了床拉了毯子，就直接躺下了。小婉看了看他的房間，幫他把窗戶關上，窗簾拉上。又打開衣櫥，翻箱倒櫃，找了條薄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又想了想，急急忙忙下樓去找了個保溫杯，灌了一杯溫水上來。做完這些，又想了想，悄悄來到James房間，看了看James蓋得還算合適，睡得也很香甜。這才放心地下了樓。

小婉在樓下的客廳站了兩分鐘，還是腦子一片空白。她只好走到廚房，繼續刷自己剛才沒刷完的碗。刷完了碗，她一想，趕忙撥通了Allen的電話。

Allen沒有接電話，小婉又打了兩次，他也沒接。她又有點慌了。左翻右翻，也沒有找到JK家裏的溫度計，只好又躡手躡腳跑上樓，鼓起勇氣，又摸了摸JK的腦門。溫度確實比剛才下來一些。小婉懸著的一顆心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她蹲在JK的旁邊，這才有機會認真地看看他的臉。

為什麽比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瘦了那麽多？小婉著急地想。又恨自己明明就站在面前，卻什麽忙都幫不上。想到這裏，她不禁難過地留下了眼淚。

“怎麽哭了？”JK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著小婉，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好強撐著坐了起來：“你不會以為我要死了吧？我就是躺會兒，過會兒還要做飯呢！”

小婉輕輕地把他按回到床上躺好，“不是哭你，是哭我自己沒見過世面。”她忽然鎮定了下來，說道：“你邊上有水，你渴了就喝一口。電話也在你邊上，如果有不舒服，就馬上打電話給我。James的飯我來做。你放心，我今晚無論如何會讓他吃飽！”說完她就關上了門，下了樓。

小婉走到廚房，又開始回想自己在Allen家學習做飯的步驟，先淘米！一不留神，她又淘了兩杯米，只好一邊煮飯一邊安慰自己，“不要緊，這次有三個人，James雖然人小，也很能吃！”剛剛煮上去沒兩分鐘，又忽然想起來，JK生病了，要煮稀飯！我的天！小婉急得直拍腦門，為什麽演習和實戰差那麽多！

小婉在廚房忙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又回頭看看墻上的鐘，已經四點了，James不能再睡了。她只好又把手上的活停下來，輕手輕腳跑上樓去，不等他清醒說話，直接把他連人帶他的玩具狗一起抱了下來。

James的眼睛困難地睜著，又沖小婉勉強一笑，“小婉阿姨！爸爸回來了！”他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James，爸爸今天生病了，正在床上休息。我們在樓下安安靜靜的，好不好？”小婉摸著James的腦袋，輕柔地說道。

James並沒有完全清醒，還是懂事地點點頭。“你不去吵爸爸，爸爸生病了。”小婉點點頭，摸著他的腦袋陪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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