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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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予遲心裏壓著父親哥哥回來的事情,不想提及一星半點。

晏鈞傾身,靠的近了些,姿勢有些強勢的意味,“跟我說。我聽著。”

溫予遲擡眼直視著這人,唇抿得很緊。

怎麽能跟他說?兩個人才剛剛確定關系,還沒來得及溫存,就碰上這樣的坎。溫予遲知道晏鈞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兩個人的事情,所以自己要是跟他說了,他要是不願面對,打退堂鼓怎麽辦?

萬一選擇了離開呢?溫予遲不想冒險,至少不願意因為這個而放手。

靜默半晌,他的眸底從湧動漸趨安靜,喉間才緩緩發出聲音:“沒有什麽事情,只是昨晚沒睡好。”

“你真的沒事?”晏鈞再次問道,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溫予遲。

“哎哎晏隊你讓我查的……”林禾從房間走出來,恰好看到溫予遲房間門口兩個人這麽極近地站著,楞了一下,“咳咳……”

溫予遲迅速反應過來,立馬後退一步,和晏鈞拉開距離。

晏鈞聽到聲音也回身去看林禾,接過他的話:“查出來什麽了?”

林禾走上前:“這艘游輪上連續三年都出現的人,除了幾個老船員之外,有五個人。”他說著,遞上幾張紙,“這是陳韓打印出來的五個人的信息。”

晏鈞接過幾張紙,掃了幾眼,“好。我待會看看。”

林禾完成了任務,本想閑聊幾句,但在看了眼這奇怪的兩個人之後,猶豫片刻,還是識相地走開了。

晏鈞晃了晃手中的資料,對溫予遲道:“進你房間一起看?”

溫予遲沒回答,還在思考著是否要回絕之時,晏鈞已經搶先一步跨了進門。

溫予遲看了眼晏鈞的背影,頓了頓,然後才回身把門關上,也跟著走進來。

“你這邊的床…怎麽這麽滿。”晏鈞一進來就立馬看到了靠外側那張被堆滿的床,皺了皺眉。

“不可以嗎?”溫予遲尷尬了一瞬,又隨意道。

“可以。”晏鈞一邊說,一邊坐在房內唯一的凳子上,沒有再多問。

溫予遲坐在床邊,湊過腦袋去看資料上的內容。

“袁怡?”溫予遲盯著第一頁最上面的那個名字,蹙了蹙眉,“剛才帶我們上船的那個服務生?”

“對。”晏鈞道,翻到第二個,“謝磊。游輪上的男服務生。和袁怡共事三年,應該互相認識。”

“游輪服務生,應該是有職務之便的。對游輪結構熟悉,要做什麽事情起來應該比其他人難度小。”溫予遲自顧自道,拿起資料的下一頁接著看。

“你覺得目前從哪裏查起?”晏鈞問。

“先從這五個人身上了解信息吧。”溫予遲說著,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您好,你訂的晚飯。”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沒訂晚飯啊,”溫予遲起身打開門,看著端著餐盤的正是迎接自己一行人的服務生袁怡,便道,“我沒有訂。你是不是送錯了?”

袁怡站在門口,笑著說:“您的確訂了晚飯,不會出錯的。”

“是我訂的。”坐在凳子上的晏鈞說著,起身到門前接過袁怡手中的兩份飯,道了聲謝,把飯放到櫃子上,看向溫予遲,“吃吧。”

溫予遲雖然有點餓,但是這會兒卻莫名地並沒有任何食欲。他無甚表情地瞥了眼那兩碗冒著熱氣的煲仔飯,語氣淡淡:“等會兒吧。現在不想吃。”

“行,那就過半小時再吃。”晏鈞沒有強迫溫予遲。

“為游客方便,我們的游輪內設有多處微波爐,在您這條走廊的盡頭處就有一個。如果您待會兒需要使用,可以自行使用。”輕柔的女聲再次從門口傳來。

溫予遲和晏鈞不約而同地望向門邊,只見袁怡仍然站在原地。

“好的我們知道了。謝謝。”晏鈞禮貌地回應。

袁怡後退了兩步,視線再次看向兩個人的房間內,頓住了腳步。

“還有什麽事嗎?”晏鈞註視著門邊的服務生,蹙了蹙眉,問。

“啊…那個…沒什麽大事兒,”袁怡笑了笑。視線回避開來,看向別處,聲音比剛才的還輕,“我就是想問問,兩位來游輪玩,是為了度春節嗎?”

溫予遲本不想多言,但是這會兒卻起了身,“是的。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隨口問問。我們游輪每年春節都有為旅客購置小禮品,如果兩位有興趣可以去前臺領取。”

溫予遲和晏鈞對視一眼,道:“嗯。謝謝。”話音落下將近有十多秒,袁怡的身影才從門邊消失。

晏鈞走過去關上了門,又三兩步回到凳子旁邊,不緊不慢地坐下,然後蹙了蹙眉:“有點不尋常。”

“嗯。”溫予遲應著,沒有立馬坐下,而是回過身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晏隊,道:“游輪為旅客設置小禮品這件事,本應該在上船那會兒就應該告知旅客的。我們在上船時候,迎接我們前後旅游的服務生都在開頭就提及了這件事情。而袁怡到現在才說。”

他說完才坐回床上,“其實也可能是我們太敏感了。人家可能只是在上船那會兒忘記告訴我們了,到這會兒送晚飯的時候才想起來。”

溫予遲嘆了口氣,續道:“如果是這樣,那麽她剛才的局促就只是源於忘記工作任務了而已。”

晏鈞揉了揉山根:“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情…以她剛才的行為舉止來看,不像是個城府太深的人。”

“的確。如果她的局促不是源於忘了工作,那很可能是在打探我們。”溫予遲沈思須臾,道,“下次再碰到她,我稍微試探一下,說不定能試探出什麽端倪來。”

“嗯。”晏鈞垂首,沈默半晌,覆又緩緩開口,“溫予遲。”

“嗯?”溫予遲擡起頭,“怎麽了?”

“在這艘游輪上,不要單獨行動,知道麽。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向我匯報。”

溫予遲腦子裏正在回想從上船以來自己可能忽略了的種種細節,聽到晏鈞提出的這種奇怪的命令,沒多想,口無遮攔道:“去洗手間也要嗎?”話音還沒落,溫予遲就後悔得想一頭撞墻。

和晏鈞已經不是那種親密無間的關系了,為什麽要說出這樣不合時宜甚至是輕浮的話?

晏鈞聞言似乎也是一楞,隨即便笑了笑:“上洗手間可以不用匯報。”說完,他收了笑,“但是只要是和查線索有關系的,全部都要匯報。”

溫予遲偷偷看了晏鈞一眼,又垂下腦袋,小聲道:“為什麽?難道晏隊對林哥和陳韓姐也是這樣命令的?”還是只對我這樣?但是,後面的半句溫予遲並沒有問出口。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晏鈞道,“我剛才的要求,能答應我麽?”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溫予遲擡眼,“這次行動為什麽不帶我來?”

晏鈞的視線從溫予遲身上挪開,眉心蹙得很緊,眸子裏像是一片深潭,看不到任何波瀾卻仿佛已經沈入其中。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嗓音很低:“我是隊長,我的安排有我的道理。每次行動派人,都有我的考量。這不是你該過問的問題。”

“那請問什麽是我該過問的問題?”溫予遲的眼眶有些發酸,語速也無意間變快了,“我不敢問你的私事,不能問你行動帶誰不帶誰的這種公事。那麽,有什麽是我能問的?”

“抱歉,我……”晏鈞意識到溫予遲是對這次行動沒知會他而感到被冷落了,於是解釋道,“這次行動我考慮到任務的特殊性,以及任務的周期、長度,還有內容,才做出了這樣的安排。不是因為別的原因,你…別多想。”

溫予遲沒有接話,而是就這麽看著面前這個認真扯著冠冕堂皇的理由的人。少頃,到了眼眶的眼淚卻忽地失了魂。失去了溫度,也似乎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溫予遲忽然就覺得自己很好笑。到現在了,還要用這種說辭嗎?

原來,所有人對待眼中的外人,都是一模一樣的。

連敷衍搪塞,都是一樣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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