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吳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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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辦公室裏陷入了靜默。須臾,也只有暖氣發出的淺淺低鳴聲。

“咳……”晏鈞清了清嗓子,“這是在辦公室。有什麽話休息的時候再說。”

溫予遲嘆了口氣,他熟知晏鈞的為人作風,便沒有再就此事繼續糾纏下去,轉而調整了情緒,接著講案子:“在趙燃家裏的鏡子裏面設置東西的話,其實確實也不太可行。因為如果是這樣,兇手還是必須提前潛入趙燃家裏……”

晏鈞聞言,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眼註視著溫予遲,說:“提前潛入死者家中……能做到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

溫予遲馬上把晏隊的話說完:“能做到的人,只有樓裏的物業。”

“對。”晏鈞極短地肯定了溫予遲的話,迅速站起身朝辦公室外面走去,邊走邊叮囑,“溫予遲你留下,我跟林禾他們再去一趟趙燃住的地方。”

“你們準備把物業的那個人帶回局裏嗎?”溫予遲趕緊跟著晏鈞的步伐,“為什麽不帶我去?”

晏鈞聞言腳步微頓,側首淡淡道:“去抓個人回來審而已,沒什麽大事。”

“那之前的小事你也帶我去了啊……”溫予遲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

晏鈞仍然在前面快步向前。他最近幾個月以來出外勤的時候,只要是溫予遲在局裏,都把人給帶上了。如今,晏鈞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對溫予遲那小子有多上心,所以想試試看不帶溫予遲,自己還能不能向以前那樣正常地辦案。

應該可以吧……自己應該還不至於淪陷到那個地步吧……他這麽想著,一邊叫上了林禾和旁邊幾個警員。

然而事實卻往往和預想的並不一樣。

晏鈞在住宅樓裏查探的時候,心裏覺得空落落的,總是覺得身邊少了個人,還總是在不經意間去猜溫予遲現在在幹嘛。

該不會是…在辦公室裏偷懶吧?

偷懶事小,回去教訓兩句就行了。但萬一是在借工作空閑時間和別的男人聊騷,那……

那問題就變得非常嚴重了。

在走進物業辦公室逮人的前一刻,他還在想著自己大概是真的對這小子上了心了,不僅被掰彎了,而且還不知不覺地深陷其中。

而推門進入物業辦公室的那一刻,他便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心思。

——之前詢問過的那個物業人員不在裏面。不僅不在,而且據他的同事說,他前兩天休假了,說是要出國度假。

晏鈞和身邊的林禾迅速對視了一眼。

林禾反應很快,立馬打電話回局裏叫人立刻發動全城搜捕。

“怎麽會晚了一步呢?”林禾懊悔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但他心知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抓緊時間查他訂的哪趟航班。

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次的搜捕行動卻進行得異常順利。陳韓不費吹灰之力就查到了物業張武的航班信息,是和妻子女兒一起飛去新西蘭的機票。

林禾和晏鈞到達機場時,沒費什麽力氣就看到了張武所在的地方。隊裏其他警員已經控制住了張武,十幾個人仗勢不小,林禾和晏鈞兩個人才剛過了檢票處就看到了這副場景。

晏鈞的視線無意地掃過那十幾個人,便一眼發覺了站在圈子最外面的溫予遲。

沒想到難得單獨出次外勤,居然還是碰到了溫予遲。

但現在斷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晏鈞和林禾一前一後快步走向張武被控制的地方。林禾一上去就沒好氣地對著張武道:“怎麽,你還想逃跑?”

張武的女兒在旁邊哭得很厲害:“我爸爸他沒有做壞事……你們為什麽要抓他!”

張武被擒住,掙脫了半晌都沒掙脫開,便無奈道:“幾位警官,趙燃的死是自殺,和我能有什麽關系?”

晏鈞上前:“對。趙燃的確是自殺,但是難道不是你慫恿的嗎?”

張武:“什麽??我慫恿的?”他聞言楞了一瞬,笑出聲來,“我為什麽要慫恿張先生自殺?張先生要賣房子,樓盤有生意做,我求之不得呢,我還慫恿他自殺?”

“你根本就不在乎樓盤生意。你想報覆那些曾經害死過人而自己卻逍遙活著的人。”

“什麽東西?”張武偏過頭,眼神看向別處,“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張武的女兒還在旁邊哭鬧,妻子在護著女兒,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看到這副場景。

林禾本還想沖著語氣說兩句,卻被晏鈞撞了撞手肘。他對上晏鈞的眼神,那眼神又是在讓他在事實完全明了之前先別亂說話。

林禾言簡意賅:“抱歉,但是對於趙燃一案的探查,目前張武你有重大嫌疑,需要跟我們走一趟。”

無論張武怎麽反抗,都反抗不過幾位警員的控制力度。

本以為帶回了局裏,不多時就能讓張武交代出所作所為,可是張武偏偏什麽都不承認。陳韓那邊也並沒有查出張武的過往裏有任何有關於被間接迫害的經歷。

殺人動機不成立,殺人兇器和材料找不到,更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但他卻偏偏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

晏鈞和溫予遲兩個人沮喪地重新坐回辦公室裏。盯著堆滿資料的桌面發呆。

忽地,溫予遲掏出了手機。

“你在幹什麽?”晏鈞質問道。案子即使一籌不展,也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玩手機。

“在看微博。”溫予遲回答,他知道晏鈞肯定又要開罵了,便立刻解釋道,“我在看一年前吳宸那件事。”

晏鈞皺眉:“看吳宸幹什麽?不是早就查過了嗎?”

溫予遲沒擡頭,繼續快速翻著評論,嘴裏喃喃地答:“我有個設想,想得到確認。”

晏鈞看著對面人認真正色的樣子,心想他可能的確有什麽新思路,便沒有再多問,只是默不作聲地等待那人的結論。

現在任何一條新思路,對於案子而言都可能是重要的轉折點。

半小時後,溫予遲才把手機反面扣在桌上。

晏鈞:“有線索了?”

溫予遲擡頭,直視晏鈞的眼睛:“晏隊,我覺得一年前的事情並非我們所查到的那樣。”

這世上有很多事,人們往往止步於表象,選擇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並且堂而皇之地把它稱之為,“事實”。

溫予遲把手機拿起來,將其推到桌子中央,正面朝向晏鈞那一側,道:“有極個別的網友一直在對吳宸發出聲討,說他顛倒黑白,歪曲了事實。如果這些個別網友說的是真的,那麽一年前就是吳宸利用輿論導向性,把這個罪責甩到了趙燃和歐陽的頭上。”

他進一步解釋道:“也就是說,一年前,是吳宸傳染了歐陽,然後歐陽才不小心傳染了趙燃。趙燃是這次傳染鏈的末段,是受害者。而非大部分人所認為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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