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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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不到的時候,兩個頂著同款重度黑眼圈的男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局裏。

林禾已經在公共辦公區了,迎面撞上兩個滿臉高冷的人,滿臉疑惑地試探:“晏隊,小溫,你倆……咋了?”

“沒怎麽。”

異口同聲的回答。

林禾滿臉寫著一頭霧水四個大字,又問:“你倆昨晚該不會是……”

晏鈞和溫予遲不約而同地以一種極其無情卻略帶威脅的眼神看向林禾。

林禾被盯得一抖,趕忙接道:“該不會是想了一晚上案子吧?”

“你是想累死我們嗎?”晏鈞冷淡道,“想一晚上案子,那眼圈得黑成什麽樣子?”

林禾心說:那可不就是黑成你倆現在這個樣子麽……

晏鈞自己的話一說完,呼吸忽地一滯。然後,一股愧疚終於遲遲地到來了。

想了一晚上案子是沒有的。倒是想了一晚上的……屁股。

晏鈞眼睛緊閉了一秒,讓昨晚所見之香艷美景從自己腦袋裏踢出去,然後清了清嗓子,調整好了狀態,把話鋒轉到正題上:“對了,林禾你昨天查死者同樓層的鄰居查的怎麽樣了?有什麽進展麽?”

“啊,那什麽……沒有。”林禾嘆了口氣,“每個人都詢問過了,要不就是沒有動機,要不就是有不在場證明,沒有作案時間。”他微頓,續道,“當然,不能排除他們之中有人撒謊技術一流的情況。”

晏鈞聞言,皺了皺眉,沒接話。其實林禾剛才說到的結果並不出乎意料,甚至是某種必然。

兇手必定是在作案之前提前考察好了受害者居住的環境,所以才能完美地避開趙燃所居住樓層的監控器。那麽,能具備這種反偵察意識和能力的罪犯,斷然不會在林禾三言兩語的審問下交代實情。

晏鈞本想讓溫予遲跟著自己到隊長辦公室再用那塊畫滿線索和關系圖的白板分析一下,但考慮到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其實,晏鈞自己倒是不介意讓溫予遲來的,但溫予遲自從昨晚之後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流氓一樣,早上一起開車來上班的時候在車裏也一言不發,所以……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命令別人跟著自己進來。

但溫予遲竟然主動跟著晏鈞走到了辦公室裏。

晏鈞有些詫異:“怎麽,現在終於願意跟我講話了?”

溫予遲白了他一眼,冷淡道:“只講和案情有關的話。公私分明我還是懂的。”

晏鈞滿意地點了點頭。培養快半年的崽兒終於養熟了,還懂得公私分明了。

然而此時溫予遲心裏想的卻完全不是公私分不分明。他其實是很想跟晏鈞說話的,因為現在他已經幾乎能完全地確認晏鈞已經彎了。

但他自己也說不準到底為什麽,就是咽不下昨晚被占便宜的那口氣。心裏就總有一種……想套路別人卻反被欺負的上了賊船的感覺。

晏鈞把桌子對面的椅子拉開給溫予遲坐,自己繞到對面坐下:“現在你有什麽想法麽?”

“我?我能有什麽想法?”溫予遲小嘴兒一嘟,“我就是個小破實習生而已。”

“別鬧。”晏鈞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

這倆字讓溫予遲直接雞皮疙瘩掉一地。無他,就是莫名的好蘇,甚至還有點……寵溺。蘇到他辛辛苦苦維持了一整晚加一整早的高冷頓時崩塌了一半。

“我覺得,雖然排除了孫柯,但我們仍然可以從殺人動機入手。”溫予遲微頓,續道,“晏隊,你認為除了孫柯,還有誰對孫棋會恨之入骨?”

晏鈞垂眼,用手按了按山根:“武女士……我之前不是沒有想到過她的嫌疑,但是她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除了動機之外,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她。”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從餘光打印機著手了。”溫予遲道,“受害者同樓層的住戶都沒查到有熒光打印機這種東西,那麽兇手只能是在打印店裏打印的了,我們目前就只能一家家的查顧客消費記錄。”

說完,他又自我否定:“但是提供打印服務的店那麽多,現在什麽店都能提供打印服務。更何況大部分公司裏面說不定都有熒光打印機,這要是全部清查一遍那恐怕能查上好幾個月……”

晏鈞接話:“對,這種辦法目前行不通。畢竟兇手是很明顯的連環作案,現在還不能確定會不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一切都必須盡快。”他語速偏快,大約是由於昨晚沒睡好,現在對自己的狀態有些不滿。

溫予遲看出了晏鈞的心思,知道晏鈞這種情況下總是心理壓力偏大,想立刻加快案情的分析進度,便說出了早上在車上思考的內容:“晏隊,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一直都在一個死循環裏面兜兜圈圈?我們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三名死者都是在貓眼裏看到已經去世的人的,但如果突破這個慣性思維的籠子……那麽,第三位死者趙燃極有可能與前兩位死者並不一樣。”

“再說了,兇手也完全沒有必要把嚇人的方式局限在貓眼裏。兇手對貓眼應該並沒有什麽執念。”溫予遲又補充道。

晏鈞沈思了片刻,問:“你有什麽想法?”

“既然第三位受害者趙燃那層樓的監控沒有顯示有外人來過,那麽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物業或者保安刪除了相關監控,然後用另一段監控代替了這被刪掉的那段。二,兇手並沒有采用害死孫棋和汪奕那樣的方法,在門外敲門嚇人,而是或許一直就在房間裏,沒有出來過。”

溫予遲頓了頓,又道:“而且,如果真的是第二種,兇手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是親手在趙燃的杯子裏下了藥。其實,如果以此類推的話,說不準汪奕也是被兇手嚇唬完之後直接推下樓的。”

“但是趙燃是獨居。”晏隊反駁道。

“我知道,”溫予遲深吸一口氣,盡量把語速放慢了些:“但是,趙燃的隨筆裏面,只是寫到說自己看到了歐陽,然而卻並沒有提到他是在貓眼中看到歐陽。所以趙燃或許是在別的地方看到了歐陽。”

“比如……哪裏?”

溫予遲:“如果你覺得不可能是提前藏在房間內,那或許是在窗戶外面,又或許……是在鏡子裏面?”

晏鈞差點被逗笑:“鏡子裏面怎麽看到人?”

溫予遲卻坐直了,據理力爭:“怎麽不能了?恐怖片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那些都是靈異事件,我們這是在破案,是現實的人心。小溫,你清醒一點。”

溫予遲看著晏隊戲謔的模樣,卻一下子急了:“怎麽就不行了?那照你這麽說,那些人在貓眼看到已故之人,不也是靈異事件嗎?你怎麽就沒意見呢?”

晏鈞不知如何回答,一時失語。

溫予遲的勁兒卻越來越足:“晏隊,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呢?為什麽總是相信自己的那一套看似堅不可摧的理論,總是不喜歡變通呢?”

晏鈞仍然沒接話。

兩個人都明白溫予遲是在暗指什麽。溫予遲知道,晏鈞明明就是喜歡他,可偏偏晏鈞卻老是端著,打死不願承認自己變彎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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