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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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搬進新房以前,胡川在微信上聯系慕昭,要她去驗收裝修成果,如若哪裏不滿意,再及時動工改動。

裝修時間剛好十天出頭,算是很快的效率。

慕昭找秘書看一眼日程安排。

周四那天時間寬敞,她便給胡川回覆周三下班後去看看。

公司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梅賽德斯。

引了不少員工開窗朝下望。

那只是傅時沈的無數座駕之一,開車的人也不是傅時沈,也不是陌生司機,是胡川開的車。

起先,慕昭沒留意到樓下停著的邁巴赫,也不知道那是傅時沈的車,只以為是誰隨便停的。

她也是出旋轉門後,看見車上下來的是胡川才知道。

樓上面的窗戶上探出無數顆人腦袋,散發出八卦的呼吸。

緊跟著議論就傳開了——

“咱們老板戀愛了?看樣子這男人很有錢啊,但是長相只能說清秀,配不上咱老板。”

“聽說沒?兩個多月前陪慕總參加拍賣會的那男人才是絕品,座駕都比樓下這男人的貴太多,全球限量三臺的勞斯萊斯。”

“哦!我知道,那男的還花了兩個億為咱老板拍了一株梅花。”

默了一秒。

有人弱弱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一顆蘭花?”

立馬有人附和:“是啊,你傻狗吧?什麽梅花值兩個億?長龍角上的梅花?”

“蘭花也不值兩個億啊,真是可惜老板沒拿下那個男人……”

這些話慕昭都沒聽到,聽到也不往心裏去。

畢竟八卦可比辱罵好聽太多,比起罵她殺人犯,她還是更喜歡人們議論她的八卦。

這叫退而求其次。

一到車前,慕昭下意識看一眼車後座的位置,見狀,胡川就說:“傅董沒來,還在忙工作。”

慕昭點點頭:“嗯,我們出發吧。”

胡川:“好。”

從她的公司到東佛區車程不算遠,二十分鐘就能到,偏偏遇到晚高峰正盛的逢魔時刻,在路上被堵成一只老烏龜。

慕昭坐在後座,降一半車窗,看那些行道樹的樹葉泛出黃色,再過不久,就該全黃葉落了。

看了會也覺得無聊,便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她不常刷朋友圈。

一點進去,就看見最上方的一條朋友圈是林紫蕓發的。

一張封面為喜慶紅色的電子請柬。

中間一個大寫的囍字。

下面一欄——

新郎:宋淮予

新娘:林紫蕓

2022年8月13日12:00星期六

桃城市九白星靈酒店

誠摯邀請您參加我們的婚禮。

時至今日,再次得知有關宋淮予的消息,慕昭已經能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看他的結婚請柬,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心無旁緒。

唯一有的,也只是恨而已。

她點進那個動態請柬,翻過一張又一張結婚照,照片上面的兩人擺著各種甜蜜姿勢,滿臉洋溢著幸福。

慕昭把這條朋友圈截圖,發給泰詩琳,並且發表感想:【希望她最好別來挑釁我,別把請柬發給我,不然我一定會讓她有個難忘的婚禮。】

泰詩琳是秒回的:【賤人!賞她十次一丈紅都不夠!】

泰詩琳:【呵呵~望她知趣,否則老娘去砸了婚禮現場。】

然後發來一張扛大炮的表情包。

慕昭微微一笑,退出對話框,也沒再去看那張前任的結婚請柬。

往事如秋風。

四散而去。

——

到東佛區的四合院區域時,已經晚上八點,天色完全黑下來,青石巷的屋檐下掛著許多亮著的紅色絨布圓燈籠。

視野裏也是昏紅色,前面照著一條沒有盡頭的小巷。

那座被挑選為新房的四合院大門口也掛著紅色的絨布圓燈籠。

不是兩邊各掛一個那種。

而是兩邊各掛一串那種。

一串三個紅色絨布圓燈籠。

都有燈。

都是亮的。

兩串兒紅燈籠中間是一塊紫檀牌匾,很大一塊橫在中間,字跡鴻展有力,鋒芒畢露。

這讓慕昭剛下車就看見了這塊紫檀牌匾。

只是上面的字有點不對。

——不疑居。

她記得給傅時沈說過婚房名字,不移居,因得知他個人的童年經歷感慨後起的。

就像是他一樣。

堅韌不移,野蠻生長。

想來是同音的原因,才弄錯了字。

慕昭擡眼看著那面牌匾,一對明亮的眸子裏被點進燈籠紅光,“字寫錯了,回頭叫人改改。”

她對胡川說完,又準備要往裏面走。

胡川剛下車,看一眼牌匾,疑惑道:“不應該啊,字哪兒錯了?這牌匾上的字是傅董親自寫的。”

他親自寫的這住宅牌匾。

怪不得字看著眼熟。

不過一碼歸一碼,字還是錯的。

沒等她開口,便又聽胡川說:“傅董將字交給我去訂制牌匾的時候,還說了句‘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所以字兒沒錯啊。就這麽三個字,哪個字錯了?”

……

紅燈籠,月梢頭。

月亮和昏紅同時落進慕昭眼裏,她的眼底都跟著亮起來,眼尾微微一瞇,顯出清甜勾人的笑意,然後她說:

“字沒錯。”

胡川當頭一悶棍的感覺,“又沒錯了?”

“嗯。”她依舊瞇著眼睛笑,“剛剛有錯,現在沒錯了。”

“……”

胡川已經被繞暈,擦擦眼又昂著下巴去看上方牌匾的字。

還是那三個字,根本就沒變化。

為什麽慕小姐會說,剛剛有錯,現在沒錯了?

沒等胡川搞明白,慕昭已經擡腳往裏,“帶我看看裏面。”

胡川應著好,迅速擡腳跟了上去。

往裏走的那截路上,慕昭都在想不疑居三個字,究竟是他本來的意思,還是他誤解她的話後寫下的?

可不管怎麽說,始終是他他說了那句——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思緒到這,慕昭的腳步都變得輕快,旗袍下擺被秋風卷出蕩漾的一朵嬌雲。

接著往裏走,經過影壁,中院,大致和奶奶的桂和堂差不多,院裏有一條貫穿的窄河,河上架著座石橋,橋兩端還坐著兩尊體量不大的石獅子,看上去很白很新。

放眼朝前望——

曲折游廊,雕梁飛檐上面,覆蓋著深綠色藤蔓彰顯出百成的生機勃勃。

胡川留意到她在看什麽,便機靈開口:

“那些是風車茉莉,今年應該是不會開花了,也是傅董專門吩咐我讓人移種過來的,慕小姐還喜歡嗎?”

還記得在奶奶家的場景,她與他行在游廊間,途徑開得爛漫的風車茉莉,香風拂面引人醉。

她不過隨口說一句挺香,再是隨口說一句喜歡。

他就記了下來。

在這樣一個瞬間,慕昭瞬間覺得,就算傅時沈是個沒心的人,永遠不會愛她都沒關系。

他對她的好到足夠抵消太多的顧慮。

她覺得,他真的很寵她。

並且覺得,如果和傅時沈分開,她這輩子都找不到對她這麽好的人。

矯情病一犯,就牽動戀愛腦。

她停在原地給傅時沈發了條微信過去,【風車茉莉的花期什麽時候?到時候和你一起看。】

他似乎在忙,隔了幾分鐘才回,總兩條。

家裏的一朵嬌花:【5-7月】

家裏的一朵嬌花:【好】

這時的慕昭已經參觀到內部,是她想象中的田園裝修風格,全櫻桃木材質的家具,墻體整面全是色彩斑斕的油畫,布藝沙發上搭著假藤條的植物裝飾,各處可見的純手工編織物,還有柔軟的紗質淺米色窗簾。

是覆古的甜美,是清冽的叢林,是色彩斑斕的浪漫。

漂亮得不像話。

像尋著精靈仙蹤才找到的家。

慕昭每個房間都去狂了圈,幾個廂房還有廚房,最後又經過穿過游廊,回到正廳。

而後掏出手機,站在正廳角落,拍了張全景照片發給傅時沈,問他好不好看。

他回了個好看。

而後她翹著嘴角打字,發送:

【我們的家。】

另一邊。

傅時沈面前擺放著正在國際會議中的電腦,他的眼角微微耷著,瞥見鼠標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

四個字印進男人瞳孔裏。

緊跟著,屏幕對面的多個外國友人,也是他的合作合夥,看見這位被譽為商界神話的中國男人,臉上浮出淡淡一抹笑意。

笑意在他臉上——

那麽生動,那麽明顯,也那麽耀眼。

在回桃源居的路上,慕昭眼睛有點疲累,閉著眼睛休憩,也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胡川聊天,聊到胡川是薄刃酒吧老板這件事。

“給你們老板當第一特助這麽賺錢嗎?”她聲音清懶,只在閑聊,“薄刃可是桃城最貴的酒吧。”

“……”

胡川笑著嘁一聲:“哪能呢。”頓了下,他又說,“薄刃是老板送我的。”

慕昭緩緩睜了眼,“傅時沈送你的。”

“是的啊。”胡川透過後視鏡瞄一眼慕昭,笑著說,“您別看傅董人冷,心可熱著呢,但凡是滴水之恩,傅董都會湧泉相報。”

“說來聽聽。”

於是,胡川就對她說:

“慕小姐,其實我比傅董大四歲。我頭回遇到傅董就是在薄刃酒吧,那時候還不叫這名兒,叫花石……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對,九年前,那會兒傅董還在念大學,不過就已經開始創業,好像是在酒桌上沒談攏生意,起了矛盾跟人打起來,我上去幫傅董解了圍,我只當是件尋常事,直到後來……後來金融危機嘛,大批人下崗,我也下了崗,找不到工作範疇的時候,本想到九白碰碰運氣,那天正好就碰到傅董親自面試助理,我當時都沒認出他來,變化太大了!整個人變得不一樣……他一下就選定了我,我當時都受寵若驚,沒幾天傅董就把那間原來叫花石的酒吧買了下來,送我,說是感謝我當年出手幫了他一把。”

慕昭靜靜聽完。

那這麽看來的話,傅時沈還真是一個滴水之恩會以湧泉相報的人。

的確平日與他的冷面修羅樣大相徑庭。

“名字挺好聽,你取的?”她說。

“不是。”

胡川嘿嘿笑了下,“傅董起的,我也覺得好聽,翻新裝修時就用了這個名字。”

“……”

回到家中,慕昭開始著手收拾東西,相當於一次大整理,整理她需要帶走去新房的東西,還有需要她扔掉的東西。

衣帽間裏翻出那雙M-Vill鑲鉆系帶高跟鞋。

曾經,宋淮予送的。

林紫蕓有一雙同款。

慕昭想也沒想,直接拎起那雙高跟鞋,冷著眉眼扔進了垃圾桶裏。

再心血來潮地給傅時沈彈去微信視頻電話。

他很快接了。

畫面裏,男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份看不清什麽口味的牛排,旁邊是喝到還剩一小口的香檳,額外還有一份基本沒動過的蔬菜沙拉。

她問:“十點了你才吃完飯?”

他淡淡嗯一聲,說:“剛忙完。”

而後畫面就動了。

慕昭看見傅時沈將手機拿遠了些,他的臉和上半身也變小了些,隨後又把手機拿近了些,他的臉和上半身又變大了些。

只是不管在什麽角度,他的那張臉都清俊難擋,眉眼如玉。

男人終於找到一個合適位置,把手機放穩的同時用指扶了扶,確認不會倒後,嗓音清沈悅耳地低低對她說:

“我把你放在這裏。”

溫溫柔柔的一句——

我、把、你、放、在、這、裏。

語氣真的好溫柔,像是放的不是手機,而是真的她,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慕昭的心一下就軟下去,像一團沾到水的粉色棉花糖,剛出攪鍋就已經什麽都不剩。

她的臉頰開始飄出熱氣。

和他相處,會讓她覺得她今年不是二十五歲,而是十五歲。

她完全上了頭,張口就來:“我不要在這裏。”

就在傅時沈再次伸手拿手機,準備遷就她調整手機位置時,她說——

“我要在你心裏。”

“……”

畫面如被定格,屏幕兩頭的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他修長的手指還懸停在屏幕鏡頭前。

而慕昭更是杵在屏幕前,放大的一張臉美艷動人,春水眸楚楚,撩人而不自知。

兩人就那麽對視著。

如果不是他身後有傭人經過,那就是完全靜止的畫面。

時間過去半分鐘。

傅時沈終於有所動作,他緩緩收回屏幕前的手,輕放在大理石紋路的桌面,旋即他垂下長長睫毛,沒看鏡頭,拿起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地切著牛肉,切成小塊。

一小塊。

兩小塊。

三小塊。

……

不往嘴裏送,就只是切。

切到第五塊的時候,眼瞼和睫毛完全蓋住他漆黑的眸子,無法得知情緒,只是他仍舊沒擡眼,而是喉結滾動了下,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你在。”

嗓音低惑,性感迷人。

作者有話說:

二更來啦!

P.S.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留別妻漢·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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