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搬家那天是個很好的吉日,傅時沈奶奶專門請人,黃歷翻一整個上午,才定下來的日子。

——8月2號,周二。

也是工作日,慕昭和傅時沈都要上班,奶奶在詢問過二人意見後,便張羅著要幫二人搬家。

奶奶帶著周琴,清早就等在不疑居門口。

漸漸地,一輛又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載著大大小小的紙箱,停在不疑居門口,穿著工作服的人從車上跳下來,擼了袖子,光著膀子開始搬東西。

前前後後進個不停,忙碌到天黑才算整頓妥當。

今天是住新家的第一天。

慕昭到家時,奶奶已經帶著周琴離開,而傅時沈暫時還沒有到家,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所有東西已經被歸置在應該在的地方,不需要她再整理什麽。

慕昭只能窩進馨香綿軟的布藝沙發裏,手邊扶手上垂搭著一根藤蔓織物裝飾。

然後發消息問傅時沈什麽時候下班回家。

家裏的一朵嬌花:【會晚,還在開會。】

慕昭:【多晚?】

家裏的一朵嬌花:【不確定。】

慕昭:【別讓我等睡著……】

家裏的一朵嬌花:【盡量。】

盯著盡量兩個字,慕昭接受現實,看來他真的會很晚回家。

她起身,直接回北房東側的臥室。

慕昭洗完澡後,坐在梳妝臺前擦臉護膚,擦到一半,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泰詩琳:【我送你的喬遷禮物,別忘記拆!/狗頭】

泰詩琳:【別太感謝我哈哈哈哈】

慕昭:【……】

泰詩琳的喬遷禮物就放在房間門後,她還沒有拆,準備擦完臉就拆。

擦完臉,慕昭找到一把小剪刀,來到門後。

然後蹲在紙箱面前。

紙箱頂多四十厘米見方,看著不是太大的物件。

慕昭手指一動,叉開剪刀柄,刺破橫在紙箱中間的淡黃膠布,再把兩只紙耳朵翻開。

裏面放著一個純黑色盒子,盒子上什麽字也沒有。

至於裝的什麽更是沒有線索可尋。

她放下剪刀,取出箱子裏的盒子。

準備打開來看是什麽。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男人沈穩的腳步聲,她頓住開盒的動作,傅時沈回來了?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響起。

“昭昭?”

熟悉的嗓音傳來,“睡了?”

慕昭從門後退開讓路,應著:“還沒,你進來。”

說完她便接著打開盒子。

盒子被打開——

一條身前完全鏤空的純黑蕾絲情/趣內衣呈現在眼前。

饒是有時會穿高開叉旗袍的慕昭見了,也是不由得瞪大眼睛,這真的是泰詩琳送的?

這讓傅時沈看見還得了!

慕昭剛要飛速把蓋子合上時,門被他推開,他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慕昭手裏捧著個盒子,盒子裏裝著一條超惹火的情/趣內衣。

“……”

空氣似乎靜了。

慕昭開始覺得周身不自在,但她面上自有一套維持平靜的本事,眉眼冷艷而靜,似乎她捧的不是一條情/趣內衣,而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黑色旗袍。

她準備擺出無事發生的樣子,然後把蓋子合上。

再不動聲色扔到一邊。

誰料,她的手指剛剛開始一動,男人一只冷白的手已經伸至她的眼皮子底下,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伸進了她捧著的盒子裏。

傅時沈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一根黑色吊帶,把那件內衣整條兒地拎起來,懸停在空中,也飄在慕昭眼前,而後沒什麽情緒地淡問:

“你買的?”

慕昭:“……”

她能說不是麽?

出賣朋友好像又不太好。

她定睛一看,看清詳細設計後差點沒暈倒。

前面鏤空,後面就兩根交叉的吊帶,要是穿上一整個背部都會露在外面。

泰詩琳,你好樣的。

慕昭端著平靜,伸手搶過他手裏輕薄無阻的面料,胡亂往盒子裏一塞,啪地一下合上蓋子,說:

“我買錯了。”

“買錯了?”傅時沈眉梢微微一挑,壓低的黑眸帶著玩味和細究,“那你本來是想買什麽?”

“……”

這人為什麽要刨根問底?

慕昭默了兩秒,說:“本來也是想買睡衣。”

傅時沈深深看著她,沒說話。

就在慕昭覺得臉上快要被盯出個洞時,傅時沈終於舍得開他那金口,“嗯,那你早點休息。”

音落了地,他轉身就要外走。

這舉動把慕昭看得怔住,很快反應過來,叫住他:“你去哪?”

傅時沈停住,轉過身子,說:“回房間。”

慕昭皺眉:“你的房間不就是在這?”

傅時沈:“我去別的房間睡。”

“為什麽?”慕昭有些不快,語氣也涼下去,“你說你心裏也有我,卻又不肯和我睡一張床?還要分房睡?”

“昭昭。”

他像是有些無奈,先喚她一聲,再用他一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直直望她,嗓音也低了下去:“我沒那麽好的定力。”

與其說他在解釋,更不如說他在主動坦白弱點。

好像直接在告訴她——

我沒定力,睡一張床會發什麽,我可沒法保證。

聽他的話後,慕昭的心情直接陰轉晴,斜著身體往門上一靠,抱著兩只細白的胳膊盯著他看,然後笑著說:

“我不信。”

“真的。”他嗓音裏多了幾分無奈。

“不信。”

她還是在笑,“除非試試。”

“……”

這項只能在一間房一張床上試的提議,終於還是在他又一次遷就她的情況下,展開了。

傅時沈拿上浴袍去洗澡,而慕昭則已經上床,把枕頭豎起來靠著,然後抱著手機在微信上聲討泰詩琳。

【你怎麽給我送了條那麽open的睡衣啊?】

【你知不知道他看到的時候,那個眼神……】

【有毒,你真的有毒。】

泰詩琳回過來滿屏的哈哈哈哈。

然後又回:

【不用太謝謝我哦~】

慕昭吊著一張臉,手指重重地敲著鍵盤:【我謝謝你。】

放下手機,慕昭伸手關掉屋裏大燈,只留下一盞落地床頭燈,一時間,偌大臥室裏就被暖黃光線占據。

床頭擺放著他的個人物品,半包硬殼的天之葉,銀色火機,腕表,以及一枚玉扳指。

光是看著這些東西,慕昭都會覺得幸福。

或許……

這就是熱戀中的感覺。

正想著,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沒一會,吹風的聲音又響起。

穿著黑色光滑綢質浴袍的男人從浴室走出,腰間的結系得松垮垮,領口半敞著,能清晰看見他起伏有致的胸肌,薄薄的肌肉,不誇張不嚇人,多看幾眼會覺得多巴胺在瘋狂分泌。

頭發沒有被他吹到全幹,柔軟漆黑的發梢還是潤的,微微淩亂的覆在俊冷眉眼上方,平添少年感。

會讓人想到濕潤又美好的春天。

這讓慕昭實在忍不住問一句:“你到底多大?”

“……”男人懶懶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領證那天,你沒看我身份證?”

“沒註意。”慕昭如實說。

“27。”

“……”慕昭若有所思,然後說:“果然高中跟我不是同屆的,不然我那時候肯定倒追你。”

“是麽?”

傅時沈來到床頭,在她身邊,彎腰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漫不經心地說:“你現在追也來得及。”

“……”

他身上沾著沐浴後的清香味,明明和她用的一樣的沐浴露,偏偏他身上的味道就更好聞一些。

慕昭看他立在床邊看手機,她沒閑著,掀開被子起身,貼上去勾住他的脖子,眼角嫵媚動人,聲音柔柔的:

“現在已經追到了。”

“……”

男人滑看消息的指一頓。

他擡眼,眸光落在她臉上,再往下,就看見她散在白皙鎖骨處海藻般的長發,兩根細細酒紅色裙帶攀在她柔弱的香肩上,再往下點兒……不可說,不可再說。

傅時沈別開了眼,神色冷淡,聲音卻沈了:“我還有幾封郵件要回。”

慕昭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拉近,“很晚了,是不是該休息了?”

“……”

他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

傅時沈只好熄屏放下手機,大手攀握住她纖瘦的腰,手感好得要命,軟而魅,柔而韌。

“是很晚了。”

他望著她的眼睛,黑眸湛深一片,“但真的要休息,估計會更晚。”

慕昭聽得懂他的話中意,心裏自有一片決斷,她迎上他的目光,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我想……”

“這才是我們的新婚夜。”

上次在奶奶家那個根本就不算。

聞言,男人如得到首肯的將軍,掛帥出征,不征別的,只征一人的城池,他的手如縛敵的鞭,緊緊錮住似水的柔腰,往下帶……再往下帶……直到那腰落進柔軟的床褥裏才停。

慕昭觸摸到男人燙得快要燒起來的肌膚,手指摸到他身體各處的青筋,她一時就怕,那些青筋真的好嚇人,鼓出來鼓脹一整根,哪裏都是,他的脖子上,手臂上,腹部兩側上,還有小腿上。

她叫他名字,說等等。

“等……”他微微張開唇,喘著氣,呼吸粗重而亂,“等什麽?”

然後低頭去親她的耳後。

她癢得縮脖子,身體不自主有些戰栗,卻維持著平靜如實說:“有點怕。”

“怕什麽?”他停了,又問。

“我沒經驗啊。”

她聲音裹著蜜汁一樣落進他耳裏,“但是你好兇啊。”

他是真的兇。

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兇,但也不是真的對她兇,單純指他辦事兒兇。

傅時沈翻身躺倒在旁邊,一把拉過她抱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角,胸口起伏的幅度塊而劇烈,他平順了下呼吸,然後用啞如砂紙的嗓音說:

“那我陪你說說話。”

她轉身面朝他,又挪動身體與他貼得更近,人軟綿綿地趴在他赤袒而燙的胸口,單手托著腮問他:“那聊什麽?”

“嗯,我想想。”

他扯過被子,遮住兩條大腿,也將她一並蓋住,“你想聊什麽都可以。”

慕昭瞇著眼笑,“那我問你答,你答一個,我親你一下,好不好?”

男人跟著她笑,也是啞啞的笑,“好。”

她趴在他胸口上,問:“你怎麽不抽軟殼的煙?”

他說:“我抽的那煙沒有軟殼。”

“如果有呢?”她手指輕輕撫摸著他肩膀上一直到胸口的那根青筋,從頭至尾,“你會抽軟殼的嗎?”

“不會。”

“為什麽?”

“軟殼的煙不好揣,揣兩天沒抽完煙就爛在盒裏。”

原來是因為這樣。

慕昭覺得好有意思,抿唇一笑,湊上去在他唇上淺淺落下一吻。

然後她又問:“你戴的玉扳指是哪裏來的?”

“你想要?”男人眸光深暗如夜,裏面完全沒有理智可言,完全被欲色所染,答得也有點心不在焉,“想要的話送你。”

“……”

慕昭還是趴在他胸口上,搖了搖頭:“不想要,我就想知道哪兒來的。”

“那不重要。”

“怎麽不重要,我好奇——”她剛說完話,男人已經掐住她的後頸吻了上來。

長發在瞬間鋪滿枕頭。

男人的一滴汗落在鼻尖,而後他俯在她耳邊,嗓音已經啞得有些發抖,瀕臨崩潰:

“求你別再問那枚破扳指了。”

“……”

慕昭覺得,她要是再多問一句,這男人馬上就得徹底瘋掉。

在這樣一個夜晚,慕昭身體裏刮過一陣狂風,風裏有獨屬於他的味道,像是冥冥中告訴她,這是一陣只屬於她的風,所以允許她流淚,疼痛,再沈淪,和幸福。

兩小時後,她真的拿起他的那枚玉扳指,拿在手指上把玩,她手指太細,哪根都套不上去。

“多少錢?”

“具體不記得,千把萬出頭吧。”他的嗓音更啞了。

她說:“那這才不是一枚破扳指呢。”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掃一眼玉扳指,“它在今天就只是一枚破扳指。”

作者有話說:

玉扳指:我惹你了嗎?我惹你們任何人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