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朔風知寒

關燈
陸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到了一處裝修富麗堂皇的所在,此地仿佛一個巨大的金色宮殿,所有的裝飾都是金色的,但是環顧四周卻沒有一處采光,很顯然這是在地下。冰冷的金屬地面泛著光澤,金光閃閃的黃銅墻壁上懸著青煙裊裊,曲曲折折的走廊裏沒有一絲聲響。此前陸涼已經猜測到這幫人會和色~情場所有關,看這氣派,此番來的應該是他們的大本營,可照目前的情況居然一點聲色犬馬的跡象都沒有。

陸涼被兩名壯漢架著帶上了二樓,他留心數著拐彎的次數,默默地記下了轉彎的方向。長長的走廊裏有二十幾個房間,個個門扉緊閉一點雜音都沒有。等陸涼被推進其中一個屋子,才明白這裏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安靜,裏面的石墻足足有一米厚,門一關上連縫隙都被磁條緊緊地吸附住了,這隔音效果就是裏面殺個人都不會傳出來動靜。陸涼用肩膀湊過去扛著門試了試,這門從裏面推根本紋絲不動,門內沒有安裝把手,門縫又是滴水不漏,果然是個精心設計的囚室。

陸涼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手腕在拉扯中被粗繩磨破了皮,浸濕了腕上的麻繩。從一路進來的景象來看,這裏的裝修如此考究整潔,客人一定不會是市井小民,恐怕這是一個服務上流社會的紅燈區。至於這上流社會上達哪個階層,真是越想越讓人不安。陸涼坐在石屋內大腦飛速轉動著,他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在綜藝節目裏曾被前隊長吳意披露過,“要說隊裏最膽小的,呵呵……那就是我們的陸涼同學了。”陸涼想起那人勉強一笑,你說我越膽小吧,還越遇上瘆人的事兒,這得有多背?

靜下心細細地回想了一番,地下宮殿的出入口他只看到一個,不知還有沒有其他出口,這種建築方式極其詭異,回旋和拐角頗多,出口應該不會中規中矩只有一個正門,那它到底會設在什麽地方呢?這個固若金湯的地下密室極深,擡頭一眼望不到頂,層層樓閣環繞堆疊,樓閣上設有無數房間,每一層的功能又似乎不盡相同,不耗上一段時日恐怕有如走迷宮。自己雖然沒有被鐵鏈鐐銬加身,想要在短時間內逃出去的希望卻極其渺茫。

正思考間門被“轟隆”一腳踹了開來,氣勢洶洶闖進來一人,正是那晚的金牙老黑BRUNO。那人剛進門就把陸涼一腳踹得背靠在了墻上,“好小子,我還當你有多能耐,先認清自己是什麽貨色,再看看有沒有資格給別人找麻煩!”BRUNO手裏握著一根皮鞭,照著陸涼的前胸和大腿就是“唰唰”幾鞭,這幾下力道拿捏極準,剛好讓他皮肉生疼卻又不至於皮開肉綻。陸涼心想這是要留著自己待價而沽不能毀了皮相。正咬牙忍耐著BRUNO的滿口臟話和身上的皮肉之苦,忽然門口又進來一人,擡手制止了BRUNO的肆意發洩,“組長,他是老大看好的人,你就是再恨,也得等他沒價值了再說,現在要是弄傷了,我們得吃不了兜著走。”BRUNO聽了朝著地板惡狠狠啐了一口,跟著來人揚長而去,一邊出門一邊回頭豎了豎中指,“這裏的客人有什麽手段,恭喜你,慢慢品嘗吧。”

陸涼嫌惡地偏過頭,推測中的事情還是應驗了,想來今晚就會有大劫吧。陸涼一直活在青天白日下,雖然知道世界上有不少黑暗的角落,何曾切身體會過其中的骯臟,一時也是六神無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屋內倒也簡潔,只有一張打磨鋥亮的黃銅床,頂燈一照金光閃閃。不到十分鐘又進來一名少年,裝束倒是很樸素,只是那眉眼生得千嬌百媚,此人也不多話,帶著陸涼前去洗漱換衣。陸涼換衣的時候背後的麻繩被解開了,跟著少年往回走的時候,他瞅準一個上樓的拐角,一扭身就竄了進去,飛一樣向著樓上沖去,他以為樓上安保會松懈一些。身後的少年一吹口哨,霎時間樓下樓上步履嘈雜著包抄了過來,陸涼沒頭沒腦地亂竄一番,連續朝不同方向拐了幾個彎之後,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別說找出口,現下已經迷路了。

眼前再也沒有拐角時,陸涼已經到了這石屋的最頂層,這頂層是個空曠的大廳,四角擺著各種高大的綠植盆栽,四壁高墻上投射出各種讓人看一眼就臉紅的香艷畫面。陸涼收回視線側耳傾聽,不知何處依稀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音,還有隱約的歌聲。陸涼心道一定有個出口就在附近,其實這次他蒙對了方向,這樓上就是那家不起眼的小PUB。

正要循著聲音摸索過去,周圍一陣窸窸窣窣之後,他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不知何時冒出了很多穿著金色鍛服的打手,個個手執皮鞭把他四四方方地包圍在了中間。陸涼橫眉怒目環視一遭,心中有種英雄末路的悲涼。領頭一高個肌肉男見他還敢瞪眼,順手就是一鞭子,“幾樓跑出來的,還不快滾回去。”

陸涼識相地斂了斂神情,肚子裏的腸子繞了幾繞,連忙陪上一個笑臉,“嘿嘿,大哥,我迷路了,剛才想去洗漱間來著。”

對方一看他這精神頭就知道還是剛來的,正要喝問歸哪組管,BRUNO已經一疊聲地叫著跑了上來,“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組裏的,我這就帶他下去,還請大哥千萬不要讓老板知道。不然我又得掉一層皮。”

那金服大哥不屑地嗤笑一聲,“再給我這兒添一次麻煩,別說是老板,先嘗嘗我的鞭子再說!”

BRUNO低頭哈腰領著陸涼下得樓去,剛拐過一個彎知道別人看不見了,對著陸涼的後腰就是用力一腳,陸涼被踹得跪倒在了金屬臺階上,兩邊膝蓋一陣生疼,緊握的拳頭死死撐著地面,陸涼咬了咬牙拼命壓住心中的怒火,心底反覆提醒自己別沖動,千萬別沖動。雖然這廝不能明著劃傷自己也還不敢殺人,但激怒了一介莽夫只會吃更多苦頭,我還得保存著體力隨時準備逃跑。

一路罵罵咧咧踢踢打打地回了那間囚室,衣服已經臟得不成樣子,BRUNO指揮少年又給陸涼換了一套,終於把自個兒折騰累了消失在門外。

陸涼坐在這封閉的空間裏數著數字,一瞬間他想到自己是不是正在倒數死亡,悲涼一笑,路爺被人玷汙是萬萬不可的。約摸數到幾千的時候,門上突然有了動靜,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人帶著客人出現在門口。可能這中年人就是BRUNO口中懼怕不已的老板吧,BRUNO像條狗一樣畢恭畢敬地貼在門邊,恨不得跪下來代替主人去舔那貴客的鞋子。

老板西裝革履地把來人引進來,陸涼擡頭一看居然是名六十多歲,須發盡白的老頭子。這老頭氣勢不凡目光灼灼地直視過來,但是在看清陸涼的面容時,眼底瞬間染上了某種不堪的饑色。陸涼見狀心中作嘔,恨不得沖上去一拳砸歪他的鼻子。

客人轉身對著老板點點頭,趴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老板喜不自勝地鞠了幾個躬,抓著老頭的手誠摯地感謝著。陸涼知道這老頭的命值錢,不定是何方神聖,心中立刻有了計較。等他聽到老板的下一句話時,更是喜出望外,只聽那老板說,“先生,那我即刻派人護送貨物跟您回府。”像是怕暴露客人的身份,老板直呼對方先生。

貨物……呵呵。你們這群腦滿腸肥草菅人命的玩意!如果目光真能殺人,陸涼眼前這兩人早就化為齏粉了。

陸涼被打手們架著從前門上了一輛荷槍實彈的車,這次人是醒著的,車上的打手就給他系上了眼罩。陸涼在黑暗裏顛簸了很久,眼看著就要送上門去被一老東西糟踐了,而且此人身份特殊恐怕事後還得被殺了滅口,陸涼心口冰涼冰涼的,自己的手機早就不知被扔在了哪裏,現在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忽然想起地球另一邊的老爸老媽,一雙眼睛在黑暗裏直直地瞪著虛空——兒子不孝,只怕不能陪你們過年了……轉念又思及吳意如今不記得自己,此番就算死了,他也不至於痛苦很久,也算不幸中的一樁幸事,陸涼嘆口氣閉上了眼睛。

被暈暈乎乎地推進一扇大門後,聽到屋裏有個聲音正在交代著,“還請先生小心,做好防範措施,別看個頭小,他有一定的攻擊性。”是那老板的聲音,只聽客人哈哈一笑,顯然並沒將此話放在心上。

“那麽先生,鄙人就不打擾您的良辰美景,先行告辭了。”老板的腳步聲經過身側,陰惻惻地在陸涼耳邊恐嚇道,“這裏守衛森嚴,你最好老實點兒,還能活得久一些。”

門在身後“嘭”地一聲關上了。有一個聲音淫~笑著走過來,故意在臉上摸摸索索半天,才摘下了陸涼的眼罩,又把他身後的繩子解了。那老頭此刻已經徹底不再掩飾自己的醜態,猝不及防一個餓虎撲食肥大的身軀就把陸涼撲倒在了地板上,陸涼雙手重獲自由,就地打幾個滾從他的身下躲了開去,背靠著墻站定,環視這裝飾華貴的臥室裏珠光寶氣,並沒有可用之物,不得不一伸手抓起了桌上的一只燭臺,把蠟燭磕掉,露出尖利的金屬頭對著老頭,陸涼也不多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老頭,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這是一棟孤零零建造在無垠田間的大房子,四周如此荒涼,應是為了方便屋主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此刻房子燈火通明禁衛森嚴,門口和窗口各守著四名保鏢。房子的四周是人高的枯草,大片大片漫無邊際地把這房子遮掩起來。此刻枯草在夜風裏沙沙地搖擺著,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黑暗中耳語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