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生日禮物

關燈
陸涼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的空檔,楊帆撥出電話聯系了一個朋友,朋友在電話那頭聽了下大致情況馬上一口答應,讓楊帆放心,不出一小時就給路媽安排好單人病房。陸涼二人回到醫院的時候,路媽已經從重癥室轉移到了單人病房,依然昏睡著,手背上紮著輸液針頭。陸涼坐到床邊,抓住了老媽的手,深秋的季節氣溫驟降,屋內還沒有供暖,那只手觸上去冰冰涼涼的,陸涼不由得一陣心悸,如果這次人沒救回來,老媽最後的溫度……只會比這更冷吧。他不敢再想下去。坐在那裏盯著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了一會兒呆才突然想起來該給老爸打個電話。

“爸,我媽血壓又高了,我們……現在在醫院裏。”陸涼反覆想了想還是沒敢把情況如實相告,萬一老爸太著急,回來的路上出什麽事怎麽辦。

“什麽?住院了?!”路爸一聽他們在醫院,語氣裏就帶上了濃濃的焦慮。

“爸您別急,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住了。您能抽出空回來嗎?”陸涼捏緊了手機,他隱隱覺得老媽這次的病和自己脫不了幹系,他根本不知道怎麽面對老爸。

“阿涼,你先好好守著你媽,我明天就到家。”路爸一秒鐘就下了決定。

陸涼看看病床上毫無聲息的老媽,再次陷入了沈思。知道他和吳意的秘密以後,老媽的容忍已經達到極限了吧,沒有責罵自己,沒有逼迫自己,也沒有任何失態的表現。而這一切情緒真的都不存在嗎?不是,不是的……老媽全部一個人咽了下去,她打掉牙吞進了自己的肚子。本該是自己承受的這一切,老媽全替自己擋了下來,而高血壓這病,是最怕心內焦慮情緒不佳的。這些天來她從沒找自己說過任何相關的話,只是獨自一人反覆不停地被這件事折磨著。而與此同時,自己卻仍然繼續著折磨她的這件事。陸涼想想和吳意度過的那幾天甜蜜的日子,忽然心頭湧上了深深的罪惡感。

楊帆和幫忙的朋友在醫院大廳了聊了會,就出去買了份飯和幾瓶水拿了上樓。陸涼呆呆地盯著病床坐著,楊帆進來也沒有聽見,“陸涼,你先吃口飯吧。今晚上還得在這過夜,別自己也倒下了。”

陸涼點點頭接過飯盒,扒拉了兩口卻實在吃不下去,放在了一邊,“帆哥,時間不早了,這裏暫時沒什麽事,你早點回家去看看嫂子和小菲吧,今天你跟著我也沒少辛苦了。”

楊帆的女兒才剛滿一歲,他妻子一個人晚上照顧不過來。楊帆聽了點點頭,去車裏給陸涼拿了塊毛毯上來,“那我明天一早再過來,你晚上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了,萬幸人是救過來了,其餘的就慢慢恢覆吧。”

陸涼答應了一聲目送著楊帆離開,護士進來查看輸液器認出了陸涼,有點驚訝地看著他,陸涼朝她笑了笑,把手指比在唇上“噓”了一下,護士了然地點點頭,“鹿哥……你註意休息,伯母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人過來打擾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陸涼就那麽坐在黑暗裏一動沒動,安靜的空氣裏點滴在塑料管裏墜落的聲音也如此清晰。

陸涼趴在老媽的床邊睡著了,正亂夢紛紜間,忽聞一個微弱的聲音喚著他的小名,陸涼掙紮了幾下才睜開眼,只見老媽正微笑著看向他。陸涼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奔湧而出,止也止不住地紛紛爬過臉頰。

“媽!”陸涼撲倒在床上泣不成聲,不停地叫著媽,媽,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緊緊地攫住了一般。

路媽想擡起手摸摸他的頭,卻發現自己的左手根本動不了,只能無奈地作罷,心想著任由這孩子撲在床上哭個痛快吧。正在這時護士進來了,看到路媽醒過來趕緊去叫醫生。陸涼連忙擦幹了臉上的淚坐了起來。

路爸風塵仆仆地來到病房門口,不敢相信幾日不見的妻子居然半邊身子就動不了了,同是一個到處東奔西走的男人,他和陸涼一樣沒有發言權。只能無言地拉住路媽的手安慰幾句。

路爸在醫院裏陪護了三天,接著給路媽請了護工,就匆匆地趕回了上海。陸涼繼續去不同的媒體就新劇接受采訪,每天馬不停蹄地奔波在會場和醫院之間,日漸憔悴。安然問了好幾次他什麽情況,陸涼也沒告訴她,他怕安然會借機要來探病,而現在任何一個女人出現在老媽眼中,都會刺激到她的心病。期間吳意打過兩次電話,陸涼都沒有接,一次是在醫院,一次是在車上。他不知道接起來該說什麽,他怕把話題引上不歸路。之後吳意也沒再聯系他,他們同為圈中人,以前忙起來的時候也是久久不曾聯系,也許吳意也忙得忘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10月底了,吳意回到了國內為11月5日的生日會做準備。吳意的生日會在北京工人體育場舉行,一踏上北京的土地,他的腦海裏無可抑制地浮現出一個人的臉,他的一顰一笑一幕幕回放著。吳意想給陸涼打個電話,但是想到他的情況一定是焦頭爛額,還是暫時不要打擾他了,他不是說要給自己過生日嗎,那麽很快又要見面了。此前經過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終得以一晤L導演,正好有一部科幻電影年底開機,看過吳意的履歷及以前的電影片段後,L導演表示片中還真有一個適合吳意的角色,通知他前去試鏡。吳意告訴了宗林這個喜訊,宗林趕緊聯系了美國當地熟悉的業內人士進行指點,做足了準備工作。那一天,結果也是喜聞樂見的,吳意拿著劇本滿臉莊重地走了出來。外面等著他的柯文激動地打了個口哨。吳意的演繹事業,又揭開了新的一頁,離星光大道又近了一步。

生日會那天臺下人山人海燈火輝煌,現場氣氛一直很溫馨很感人,吳意看著臺下素不相識的面孔,一路走來默默支持自己的人就是這些最熟悉的陌生人們,他不認識她們,她們卻對他知之甚深。新歌《值得》首次在國內演唱,全場沸騰,看著臺下揮舞的熒光棒和一張張望著他的臉,吳意仿佛回到了洛杉磯的發行派對的那個夜晚,陸涼站在燈影下癡癡地看著自己,他忘記了揮舞雙手,也忘記了眨眼睛。吳意的視線迷失在了燈海裏,他的心裏有個小小的期盼,也許陸涼也喬裝改扮,此刻就站在她們中間。陸涼說過11月6日會幫他過生日的,而現在,離11月6日,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了。

生日會結束後吳意和依依不舍的粉絲們告了別,披上外套走向後臺,節目主辦方已經在走廊上集體等著他,一邊唱著生日快樂歌,一邊向他的懷裏塞了滿滿的一捧鮮花。吳意向大家一路鞠躬致謝,直到上了車,才迫不及待拿過助理遞上來的手機,手機卻還是安安靜靜的。回到了賓館的房間已經夜裏十一點了,他明天在北京有一場籃球名人賽,所以要在北京住一晚上。吳意一邊換下身上的表演服,一邊猜測著陸涼今天一天都安安靜靜的原因,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這家夥莫不是又有什麽突發狀況吧。突然房間的門被敲響了,這個點兒了……?吳意莫名其妙地走過去湊近貓眼一看,眼睛瞪得幾乎要穿透那扇門。他毫不猶豫地拉開門,把門口的人一把拽了進來。陸涼穿著一身精美的西裝,看起來就像一件用心包裝過的禮物,他身上的寶藍色衣料垂感十足,恰到好處地襯出他美好的身形,本來應該放手帕的上衣口袋裏,斜斜裝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四個雋秀的大字,生日快樂。

吳意雙手把著他的肩膀端詳了一番,把那紙卡抽出來放在嘴上吻了吻。陸涼的臉看起來更瘦了,他微笑著從背後變出了一個生日蛋糕,“吳意,生日快樂。”

“我的禮物呢?嗯?阿涼……”吳意笑著擡起一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陸涼沒有像平時那樣跳脫地開玩笑配合他,卻是溫柔地笑了笑擡起手指向自己。吳意走過去輕輕地擁住了陸涼。他看得出來,陸涼真的很憔悴,雖然精心地裝扮了一番,他眼角眉梢的疲憊還是走漏了風聲。吳意幫他脫掉了上衣,松了松頸間的領帶,扶著他一起坐在了桌子旁,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陸涼輕輕地唱起了那首生日快樂歌,他看著吳意眉眼彎彎地在燭火裏微笑著,他那種甜得人心臟幾乎痙攣的笑容勾魂攝魄,陸涼只得暫時把眼神偏向一邊。陸涼唱完後說了句許個願吧,吳意抿唇微笑著吹熄了蠟燭,然後閉上眼睛湊近陸涼吻住了他。陸涼在那一瞬間仿佛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我的願望,就是陸涼。”陸涼覺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飲泣出聲,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壓制住了心底的酸楚,捧著吳意的臉把舌頭探進了他的嘴裏,用盡全力吸吮著他的每一絲氣息,呼吸著他的每一縷呼吸。吳意配合地任陸涼在他嘴裏攻城略地,沒有反擊。

陸涼把他從凳子上拉起來,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吳意被陸涼壓在身下,感覺被他一撞之下喘息都幾乎斷開了。吳意能感覺得出陸涼心裏有一種瘋狂,好像是黎明到來前拼命燃燒著自己的蠟燭一般,他能嗅到陸涼的氣息非常不對勁。這種時候有些瘋狂的陸涼,他選擇默默地承受著。陸涼很快地扯掉了兩人身上的最後一絲遮蔽物,重重地壓了上去,吳意緊緊地反手抱住了他,他們不住在彼此身上需索著同時也告饒著……

等屋裏的氣息終於平靜下來時,吳意忽然驚恐地發現了一件事——屋裏的窗簾沒拉上。他心下一悸忙擡手按了下床頭總開關,關掉了屋子裏所有的燈。

他感覺到陸涼在他的胸前心跳得很快,陸涼忽然擡起頭親吻著他,今晚第二次說了句,“吳意,生日快樂。”零點剛到。這個生日,確實是陸涼陪著他過的。吳意是個很敏感的人,本該是充滿驚喜和美好的一晚,此刻他的心裏卻寫滿了不安。“吳意……我……愛……你。”陸涼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仿佛在記錄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聲。吳意擡起手撫摸著陸涼的後背,“陸涼,我愛你,每一個你。”即使是傷害了我的那個你。吳意什麽也沒有問,不論陸涼接下來會怎麽做,他都選擇靜靜張開懷抱去擁抱,即使那是一把鋒利的劍刃。陸涼什麽都沒有說,今天是吳意的生日,而他,是來給他過生日的。

陸涼在天亮之前離開了酒店回到醫院。陸涼一向是個恪守規矩的人,本來他絕對不是那種游走在邊緣的人,他有他的原則,他只行走在自己奉行的規格內。而現在的自己,絕對是失去了理智拋棄了原則,他不知道什麽對錯,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答應過那個人的事,他要給他過生日,他必須做到。就算……這是他能遵守的最後一個承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