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一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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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涼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早晨六點,他從一個隱蔽的小門悄悄進了住院部。陸媽已經早早就醒來了,護工阿姨正在幫她刷牙洗臉。陸媽還是不能下床行走,但是左邊的一臂一腿已經能輕微活動了。看見陸涼一身盛裝走進來,陸媽以為他剛下班就趕來了,輕輕嘆了口氣,“小涼,你是不是昨天晚上都沒怎麽休息啊,最近工作這麽忙你就不要天天來了,我這裏有吳阿姨照顧著沒事。”

陸涼眼底一黯低下了頭,幾步走過去幫著護工吳阿姨給老媽換衣服,“媽,最近沒有以前忙,如果哪天需要去外地,我就真沒有辦法來了。趁著現在待在北京,我抓緊機會每天來陪陪您。”

陸媽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看著他一臉疲憊,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點,讓他趕緊吃完休息。陸涼過去吃了幾口,就在病房裏的沙發上躺了下來。

陸涼閉上眼根本睡不著,他知道老媽的心病是什麽,如果不去了這塊疙瘩,她的病恐怕很難有起色,就算僥幸痊愈了,以後這心事也是個隱患,難保這次的狀況不會再來一次。他思前想後,心裏已經暗暗有了決定,等吳阿姨照顧老媽吃完早飯出去後,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到了病床邊,陸媽正在床上合眼休息,聽到他過來睜開了眼。

“媽,您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吧,因為我的事。”陸涼開門見山地說。

“小涼……媽這次犯病跟你沒關系。”陸媽還是沒有多說什麽,有些事可能一開始你沒發作出來,以後也就習慣了壓在心底。

“媽,您把我養這麽大,我也沒有盡多少孝道,成天在外東奔西跑,一年到頭面都見不上幾次,更別提照顧您了,特別是最近幾年,老爸晉升以後也忙了起來,常常都是您一個人在家裏進進出出,您真的……太不容易……”陸涼說到這裏哽咽了一下,“您也不用怕我難堪一直為我藏著掖著不敢直說,我和吳意的事,我知道您接受不了,這段時間給您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負擔,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您相信我,我和他之間,就到這裏了。我承諾不了什麽時候能給您找個兒媳婦,”陸涼狠狠地吞咽了一下,“但是我能保證我不會和他再來往了。”陸涼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氣息已經有些破碎。

陸媽不忍心聽著他再說下去,擡起右手打斷了他。正要說話,陸涼卻制止了她,“媽您什麽都別說了,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您也心疼心疼您自己吧,別再縱容著我,然後自己去承受一切,這種事我做不下去了,您為我付出那麽多,我這輩子再不濟也得回報一次。”

陸媽沒再說什麽,她知道這個兒子的脾氣,做出決定就沒有任何人能勸得動,除非有一天他自己想通了。陸媽確實每夜輾轉反側過不了這個坎,不論這個年代有多寬容,她自己內心這一關就過不了。她不指望陸涼能馬上放下吳意,但是既然他決定這麽做,那他起碼還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或許換一個方向後他發現世界一樣美好,也能快快樂樂地生活,這樣豈不是比選擇那條荊棘叢生的路更好?陸媽點點頭,擡起手摸了摸陸涼的後腦勺,沒再說什麽,但是她的心裏確實因為兒子的這一番話松了一口氣。她一直不敢直說是知道兒子非常愛面子,怕他受不了,她不敢強迫他是因為知道兒子的脾氣不是自己能改變的,再加上他已經那麽辛苦了。

吳意第二天在北京國家體育場的籃球賽是下午三點開始。陸涼當天沒有什麽事,就在醫院的角落找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坐在臺階上等著直播。從此以後,那個人就遠遠地看著吧,做一名吳意的粉絲,遠遠地看著他,知道他過得好好的,那就可以了。陸涼沒打算直接和吳意說,那個人雖然平時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骨子裏的性格非常偏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說的就是他那樣的人。陸涼只能一點點切斷與他的接觸,讓自己逐漸地淡出吳意的生活。讓他慢慢地對自己印象模糊,直至有一天,在歲月的長河裏,自己徹底變成一點光斑,起起伏伏從他眼前經過,卻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那他就徹底自由了。

此次籃球名人賽吳意表現突出,拿下了16分10籃板2助攻3蓋帽的好成績,雖然一步之差沒能獲得MVP,當日在賽場上也是風光無兩,人氣無雙。陸涼擦了擦有點模糊的手機屏幕,手指經過吳意的面孔時,在那裏停頓了幾秒鐘,隨後收起手機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安然拿著黑衣人遞上來的相機,點開照片之後呆在了那裏,那是幾張連拍,陸涼一身盛裝地敲開了酒店的一個房門,門打開後,一個人把他拽了進去,雖然那個人只露出了半張臉,但是那無法覆制的五官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人。照片只有這麽幾張,安然的心中卻浮想聯翩,陸涼深更半夜去了吳意的酒店,他去幹什麽?看吳意開門後那親昵的動作,不會是去談公事。如果說是朋友見面,為什麽選擇三更半夜?好吧,可以理解為吳意生日會結束晚,想抽空和朋友夜間一會,也行得通,但是有一點就很難理解了,為什麽選擇悶在賓館的房間裏,而且會面進行了那麽久,一般朋友相聚不是會出去找地方熱鬧一下嗎?更為可疑的是最後一張照片,那是黑衣人蹲點到淩晨拍攝到的,陸涼行色匆匆一臉憔悴地從賓館裏走了出來,然後黑衣人一路跟蹤,發現他驅車回到了醫院。從殺青宴那個晚上開始安然的黑衣人就一直像私生飯一樣輪流跟蹤著陸涼,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除了私人住所進不去,國外鞭長莫及,他的行蹤已經盡在安然掌握,而陸涼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安然會做到這個地步的。

安然困惑不已地盯著這一套照片反覆琢磨著,她當然知道陸涼的母親最近住院了,陸涼每日都會去陪伴,在這樣緊張的時刻他還是深夜私會了吳意……那麽吳意對於他來說,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什麽樣的人才能讓你……哦,對了!那天是吳意的生日!安然拉近照片仔細查看一番,果然陸涼的手裏提著一個空白的袋子,那麽陸涼一定是給他過生日去的,袋子裏很有可能是生日蛋糕。安然想到這裏心裏竟有種詭異的嫉妒。這是怎麽回事,吳意明明也是個男人啊,陸涼不過是給他過個生日,又沒有和女人私會。安然甩甩頭,把某種不安的念頭甩到了一旁,仿佛不敢輕易去觸及。但是下意識地,她讓黑衣人停止了跟蹤,她隱隱地害怕黑衣人會拍到什麽讓她更為震驚的東西,而那是萬萬不能讓自己之外的第二個人知道的,安然並不想毀了陸涼。

就在安然開始意識到危機的時候,娛樂圈卻已經掀起了又一次軒然大波,這一次的主角是吳意。爆料內容是他深夜於酒店私會一人,疑似生日會後聯系的粉絲,同時該粉絲一頭短發,難道竟然是男粉絲?還附上兩張昏暗燈光下模糊不清的照片,吳意的粉絲們紛紛在下面轟炸爆料人,理由是照片模糊只憑一個側臉就血口噴人,這照片影影綽綽分明是P的。吳意刷到這條消息卻後背一涼,他明白這是實實在在被人拍到了,仔細盯著照片看了看,裏面果真有自己的側臉,萬幸的是,陸涼只被拍到一個模糊的背影。人在心不在焉的時候真是什麽低級錯誤都會犯,窗簾沒拉這種事自己都幹得出來,他狠狠地捶了一拳手邊的桌子。

宗林拿著手機走了進來,“奕凡,這是怎麽回事……”

“這照片是真的。”吳意毫不回避。

“你的私人時間我向來不過問,可是你這也太不小心了,咱們本來風頭正勁,本周《值得》在國內音樂媒體上線,銷量相當可觀。這種時候多少人眼紅地盯著咱呢!”宗林憂心忡忡地說。

“唉,宗哥是我疏忽了,對不起。”吳意雙手合十抵著頭。

“這事咱們就一口否認到底,這一次也算是僥幸,照片並沒有拍清楚。”宗林拍拍吳意的肩膀,“我找公關部門商量一下,看看能發點什麽消息蓋一蓋這風頭。”

“我想起來了,當時窗戶上有一層紗簾,是酒店服務員提前拉好的。”吳意突然說。

“是啊,你快謝謝那家酒店吧。”宗林為了緩和一下他的心情說道,然後匆匆走出了吳意的辦公室,“我得趕緊去幹活了,這個事端一出,就怕有心人會借題發揮,再編造出什麽莫須有的謠言來。”

可惜的是,宗林很不幸地一語中的了,他們的公關消息剛洋洋灑灑地發出去,就看到微博的頭條上已經布滿了各種相關吳意的消息,吳意回國睡粉絲,吳意粉絲身份不明,性向有待考究,吳意中國樂壇無力去美國酒吧駐唱,等等,看得吳意連連冷笑,這些人真的牛,不頒發個諾貝爾故事獎給他們,都是屈才了。他的目光定格在“性向有待考究”幾個字上,陷入了久久的沈思。陸涼從酒店離開的那天,他聯系了陸涼的經紀人楊帆,楊帆知道他和陸涼的關系,就毫無保留告訴了他陸涼老媽的情況。吳意恨不得馬上趕過去看看陸涼,哪怕幫不上什麽忙,在他虛弱的時候讓他能有個依靠的肩膀也好,然而一切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出現在陸媽面前。他從來沒怕過自己愛上一個男人的事被千夫所指,他卻怕陸涼承受不住人盡皆知,一直以來為了保護陸涼,即便對於宗林他也從來沒有透露任何蛛絲馬跡。現在已經心力交瘁的陸涼如何再經得起這般打擊,得趕緊想個辦法把這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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