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節

關燈
第 70 章節

咳。咳的猛了,額頭上也出現個粉粉的印子,嚇得身後眾丫鬟忙著遞水遞帕子,秦柔喝了幾口水,順過了氣,揮手稟退眾人,悵然望著阿夏說:“阿夏,你瞧我,也是自作孽,反正我也沒多久可活了……”

阿夏急忙打斷她的話:“宮主,您又胡說!上回阿冬她們帶來的好藥材,聽說是最管用的。”

“白扯。”秦柔揉揉鼻子:“我自己還能不知道,自打那回弄一岔子,就不成了。這幾年一年不如一年。這回讓我遇了她,是老天的意思。就算我這些年委屈了她,她受的苦,我盡數賠給她,沒的讓她恨我怪我,怪沒意思的。”

“宮主,你又小孩兒脾氣了。母女倆談什麽虧欠不虧欠的。小宮主這幾日氣色瞧著也不錯,我瞧著比前一陣兒有精神頭兒了,等阿春阿秋她們回來了,問明原委,阿夏去勸勸她,包管呀,她親親熱熱叫你一聲娘親,啊。”

幾日後,阿夏帶著阿春、阿秋進門時,花落正在喝一碗剛剛燉出來的冰糖紅棗,滿屋甜香。一飲而盡後,花落擦擦嘴,慢慢伸平胳膊,讓人上藥包紮。

阿夏機警的接過藥箱紗布,稟退眾人,陪著笑:“小宮主,阿春、阿秋回來了,宋城裏的事打聽了一二,說給小宮主聽聽,也算是解個悶兒。”

見花落不出聲,也不拒絕,阿夏使了個眼色,阿春便先開口:“那日皇上下令封了安府,滿城派兵搜小宮主身在何方,也不得見。沈將軍葬了愛子,心中悲痛,一病不起,皇上許了將軍的假,讓他在家養病。將軍府如今門戶緊閉,前來看望的人都被推了。將軍夫人日夜在自家佛堂念經,為亡子超度,為將軍求福。”

阿秋接著:“安府也靜悄悄的,沒人出入。皇上說,先尋覓著小宮主,兩個月後若還沒有音訊,就……就要治安府的罪。”

見花落聽完了還靜靜不出聲,阿夏點點頭,讓那兩人出去,一邊幫花落綁著胳膊,一邊輕聲說:“小宮主,宮主這幾日打聽著小宮主吃藥吃得好,高興得什麽似的,把咱忘憂宮中的藥材,一股腦兒的都拿了出來,說可著小宮主先吃。其實宮主多年前練功岔了那一下,傷得不輕,這幾年,一年不如一年……”

“你有話直接說,我不喜歡繞彎子。”花落打個哈欠,走到床邊掀被:“說完我好睡覺。”

這一下傷得太重,骨頭差點碎了。兩個月?朝廷命犯私自潛逃,同秦府罪,滿門抄斬?當時大哥同沈將軍打在一處,花落將暈未暈,清清楚楚望見了隨後趕來的安太傅。

安太傅急得有些慌張,一邊急切的望著安懷,怕他受傷,一邊指著躺在地上的花落,朝屋頂上的弓箭手們做著手勢,花落從他的焦急誇張的口型裏讀到了兩個字:“放、箭!”

這個世上,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小宮主,宮主她知道自己虧欠小宮主良多,心中多有不安,可小宮主看在宮主身有重傷……”

花落不耐煩的打斷她:“她那不是聽說花雲莊被滅,練功練岔了氣,她那是練反了。靈雀劍譜不是那麽練的,沒花雲莊的事,她也得練到今天這一步。武癡,武癡,秦家人遲早都……”說完,她又冷然一笑:“還什麽遲早,都死絕了。你們宮主,聽說秦府的事,也沒去救上一救?”

阿夏不明所以:“秦府怎麽了?秦府早就跟宮主沒了關系,當年宮主進莊,秦老太爺就說了,不認這個女兒,生死不論。宮主這些年帶著我們在忘憂山,從不理會外面的事。這次還是幾個姑娘去宋城買胭脂,湊巧遇到小宮主,才有了這機緣。”

“你們宮主,真看得開。”花落閉上眼,再不言語。

她不認親,花落還是認的。宮中還有個秦雙,那個好表姐,不知現下如何。

能如何,秦雙現下非常不好。

綠衣那夜拿著從太子書房偷出的字條,去找了秦遠。秦雙等到眼睛發藍,綠衣才回來,手中的字條,怎麽拿出去的,怎麽拿了回來。

“你找我哥了?沈將軍怎麽說?”

綠衣疲憊的搖了搖頭:“沈將軍聽了大公子的話,沒有同意,反害了大公子。大公子拼命同他周旋,才得空兒讓我拿了字條回來,太子妃,這下子,我們完了。”

第二天,秦府眾人問斬,秦雙眼睜睜看著父母雙親死於刀下,嚇得幾天幾夜神智不清,哭著鬧著真哆嗦。若不是綠衣連著給她強灌藥,怕是人已瘋了。

人剛見好,卻聽說,太子那邊,正在商議娶側妃的事。

好啊,好啊。秦雙呵呵笑個不停,眼淚流在哆嗦不停的手上,一滴,又一滴。

秦府有事時,太子怕牽連自己,不聞不問。安府有了事,太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去求皇上,跪在皇上寢殿外,一跪就是一宿。

他的老師是人,岳父岳母就不是人?

自己嚇病了,太子沒來看過一眼,八不得死了幹凈。見秦家倒了,沒了靠勢,他又要娶新統領的女兒當側妃,棄自己如草芥,為的不過是一已之勢。

一夜夫妻百日恩?

還有沈將軍,你不救就不救,何苦殺我大哥。下手如此陰狠,難怪兒子被殺。該!

你們一個個,誰也別想好。

陷入絕境的秦雙,此時再也無所顧慮。

父親,母親,大哥,雙兒一定為你們報仇。

“太子妃,您打算怎麽辦?”綠衣一雙漂亮的眼睛滿是憂愁:“不然咱們就認命吧,如今沈將軍在皇上心中比誰都重,皇上因他死了兒子,百般撫恤,咱們沒有勝算啊。”

“怎麽會沒有勝算,我豁出去將太子拉下馬,也要給死去的爹娘一個交代。”秦雙擦幹眼淚,慢慢起身:“那個沒良心的,我若不先出手,被算計的就得是我。他還想娶側妃?呵呵,做夢吧。你瞧著我,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後進門的側妃欺負?”

“那咱們怎麽辦?”綠衣眼中隱藏不住的欣喜雀躍。

秦雙卻沒有細看,楞楞望著遠方天際:“下個月皇上做壽,讓太子殿下送個大禮,皇上指定高興。”

綠衣心裏,舒緩的笑了。

樓主,你別急,兩個月後,沈將軍再也威脅不了你們家。你們定然安然無事。

沈仙死了,她親手殺的。樓主,你瞧,一切都好。你嫉妒的人,死了。你喜歡的人,自由了。

想起安懷,綠衣的心中軟軟的。

樓主,現在……你在幹什麽?坐以待斃?綠衣輕輕搖了搖頭:我猜,你還是在找她。不過這回她去了哪兒,連我也不知道了。

安懷此時在青水樓。

曲鳴死了,他的屋子被一把火燒平,園子裏的工匠連著幹了幾日的活兒,將園子翻新,種滿青竹。竹林一掩,玉案的小屋還真成了世外桃園,與人聲鼎沸的前院截然不同。

玉案開始恨上了這個設計。

比如現在,自己被人拿劍比著喉嚨,也沒人來瞧上一眼。跑,前頭竹林擋著,影響速度。叫,後面流水潺潺,遮掩聲音。

“英雄,你饒命吧。要什麽,我給什麽便是。”玉案就這點好,大事當前,穩得住。

安懷從他身後別著他的脖子,將劍松了松,讓他喘口氣,沈聲問:“送曲鳴來的那個姑娘,現在在哪裏?”

“落姑娘?”玉案皺皺眉,落姑娘手段也夠厲害,自己今兒兩難選,得罪了落姑娘,恐怕死得會更慘。

身後人見他不語,低嘆一聲:“我早該想到,她那天既然隱在街中,就必然沒出宋城,那幾日,她是不是就住在你這裏?”

脖子上一緊一痛,玉案心裏衡量片刻,果斷做出了選擇,與其現在死,不如再多活幾天。

“是,她那陣子嘴裏嘀咕著,說什麽小蝶劉括、初一十五都死了。”

“不是她殺的?”安懷一楞。

“啊?別逗了。”玉案嚇得也一楞,又嗔著輕聲說:“落姑娘為此事傷老了心,那幾日不吃不喝,眼見著瘦。英雄,然後落姑娘就走了。她向來來去無蹤,總共也沒來過幾次,下次再什麽時候來,我也說不定。”

不是她殺的。

腦中再轉了幾轉,安懷神色更加凜然。

夜深時,安太傅照例在書房中等著安懷。他坐在桌邊,望著四周雪白的墻壁出神,最後眼睛盯在一處地板之上,神色耐人尋味。

見安懷推門而進,安太傅將目光轉移到他身上,空氣中別樣的味道惹得他有些好奇。再仔細分辨,似乎是……血腥味。

“殺人了?”他問。

安懷沈著臉不語,自桌邊拿起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喝了幾口,輕輕放下:“聽風樓裏的人,被我殺了十一個。”

樓裏人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