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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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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你別生她們的氣,都怪我。我這個宮主當得隨意,同她們一起沒大沒小慣了,互相間開玩笑也不分生疏,她們沒拿你當外人。”

花落看也看夠了,聽也聽夠了,終於得了空兒。她將對面女子細細打量一遍,問:“是你們救的我?你們是誰,這兒哪裏?”

那女子撲哧一聲樂了起來,隔著桌子去拉她的手,一把拉住,緊緊握在手裏,似是怕她跑了。臉上又調皮的一笑:“孩子,我倒是想一下子告訴你,可是怕你受不了,暈過去可怎麽好!我有許多話想問你,有許多話想對你說,孩子,你是三天三夜沒醒,我可是激動得三天三夜沒睡!咳……咳咳……”她一氣兒說急了,氣喘起來,急得身後丫頭又是捶背又是送水,伺候她喝了水,又一下下幫她順著胸。

“去,你們都去玩兒吧,我同她單獨說說話。”屋中人走幹凈,只餘宮主身邊一個大丫鬟。那丫鬟輕輕關上門,回到兩人身邊,給她們各自倒了杯熱茶,含笑安靜站在那宮主身側。

“落落,你聽了可別嚇一跳。我呀,可是你娘。”宮主說完,興奮的朝花落探近,去瞧她的表情。瞧來瞧去,很是失望:“咦,你怎麽不吃驚?”

“我在聽你說呢。”花落拿起茶,慢慢喝了一口,輕輕放下:“娘,你接著說。”

她冷冷的大眼睛波瀾不驚的直視過來,宮主楞了,轉而撲哧一笑,回頭跟丫鬟訕訕笑:“我沒瞧錯吧?這孩子她也太……太……”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卡在那裏。那丫鬟溫和一笑,點頭:“宮主,小宮主處變不驚,沈穩大氣,這份兒氣度,是同齡人所不及。”

真會說話。花落心中冷冷一笑,朝那丫鬟盯了一眼。那丫鬟見花落看她,微微一笑,規規矩矩行禮:“小宮主,我叫阿夏。”

那宮主笑笑,跟著湊趣道:“我叫秦柔。”

秦柔沒死。

秦柔一點兒也不柔。

這事兒要從什麽時候說起,從……秦老太爺說起。

秦老太爺重男輕女。

秦柔是秦老夫人生的第四個孩子。上頭已有三位哥哥,老夫人得知小老四是個閨女,原本高興得很,親了又親。沒承想秦老太爺得了信兒,當時便拉下了臉,看都沒看一眼,揮袖便走。

秦柔記事了。見秦老太爺教過大哥騎馬,教過二哥寫字,抱著三哥上樹逮過知了,唯獨對自己,總是不冷不熱。

秦柔很生氣。

這有什麽!他們能做的,我也能!秦柔很不服氣。

學武功,練把式,上樹下河仗劍執馬,當一次郊外比馬將三個哥哥都甩在身後時,秦老太爺第一次抱起她,喜得胡子上了天:好丫頭!比小子還淘!像那麽回事!

哦,原來你喜歡淘的呀!早說呀。自此後,秦柔跟著三個哥哥一處廝混,將自己也當成男孩兒。

秦家好武,三個哥哥都有明師指點,整日練個沒完。秦柔跟著蹭功夫,學得很艱辛,沒人教她。

秦柔心裏很不平衡。

三個哥哥學的功夫,女孩子練著也是不順手。有一次,秦柔偷聽秦老太爺同別人說話,秦老太爺說,宮中書樓裏,藏著許多武功秘笈,有本靈雀劍譜,誰要是練了,誰能當天下第一。

何為武癡。秦家對武的渴望,代代相傳,像血一樣,融在每個秦家人身體裏。天下第一的誘惑太大了,秦柔急得寢食難安,就想著練上那套功夫,打得三個哥哥無還手之力。

無數個夜晚的輾轉反側後,秦柔潛進了宮。

書樓中有那樣多的武笈,秦柔高興得都要瘋了。她一本一本翻看著,當抽到那本靈雀劍譜的時候,忘乎所以,甚至低低叫了起來,樂得咯咯笑。

“看到什麽了,這麽開心?”一人從她肩後探著向她手中望望:“嗬,就這破東西啊,我都不稀罕要。”

秦柔嚇得忙回身,小臉煞白,一聲尖叫卡在嗓子裏。對面男子覺得分外有趣,反而笑了:“來皇宮偷書?你膽子可真大。被發現了怎麽辦?要不……你讓我親親,我就把書送給你,怎麽樣?”

那次,絕不止是“親親”那麽簡單。身上傳來的撕裂那樣疼,秦柔自小被當成男孩兒養,沒人教她,可她也隱隱約約知道幾分。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身上男子含著笑去一下下親她:“你告訴我,你是哪家女孩兒,叫什麽名字……”

要是爹爹知道她闖下如此大禍,她這些年白刻意討好讓他喜歡了,爹爹也一定不讓她跟著哥哥們出門騎馬比劍學武了,秦柔哭著撒謊:“我是左使王家的女兒,我……我叫王嫣。”

王嫣姐姐寬容大度又隨和。自小到大,跟別家女孩一起玩兒時,別人總瞧不上秦柔,嫌秦柔太淘太鬧笑聲太大,只王姐姐對她好,對她笑。王姐姐脾氣好,即使知道她拿她撒謊,應該不會生她的氣。

四個月後,王嫣進宮為妃的消息傳出時,秦柔正發愁的捂著自己微微變大的肚子,不知所措。

去河邊尋死時遇到了上元夜認識的花逐雲,當時記得他還說,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姑娘盡管開口。

秦柔總算撈著了救命稻草:“花大哥,你快把我擄走吧!”

孩子生出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躲了秦府遠遠的。秦柔帶著劍譜,去了忘憂山。

這回沒人管我了,我一定練成天下無敵。她說。

花逐雲瞧著繈褓中的那個小小女孩,喜歡得了不得。“等秦府忘了這事兒,你就回來。你樂不樂意當我媳婦,我不管。這孩子,可要認我當爹。”

一身輕松的秦柔恢覆了以往的活潑歡笑:“成!花大哥,等我大功練成,我就回來!孩子交給你了!”

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秦柔也有不舍。親了親花落的臉蛋兒,低聲說:“閨女,娘給你留了個大禮,放你後背上呢。娘先去練會了,等你長大好教你。”

懷揣著那劍譜十個月,秦柔早就等不及。一安頓好,就沒日沒夜練起來,可是總覺著隔了層什麽,招式練熟,內力受阻。練到第八年,聽說花雲莊一夜被鏟平。

當時便內力紊亂,一口血吐出。不知哪裏的真氣竄將出來,差點成了走火入魔。

“那時,我瘋了一般趕回來,卻只見滿山被燒焦的屍體。我當時還找著一個七八歲孩童的,以為那是你,抱起來哭了許久。”

秦柔望著花落,落了淚:“落落,這些年你都在哪裏?快也趕緊跟娘說說。這次你在街上跟人打架,若不是咱這裏的幾個姑娘恰巧在場,又看著你額頭上的靈雀,將你救回。怕是你又要……又要……”

“又要死一回。”花落淡然接口,然後凝神想想:“你抱著的一定是小十七,當時山上只他同我身量尺寸差不多。可是你也真夠馬虎,連男女都不分麽?”不等秦柔說話,她又慘然一笑:“哦,是我糊塗了,都燒成一坨了,是人是獸都分不出,還分什麽男女。”

聽了她的話,秦柔滿心酸楚:“落落,你是不是怨你娘?你……當時我要不那樣,秦府一定不會放過我,到時候恐怕連你也……”

“秦老太爺的手段,我知道。”花落一笑,望著秦柔:“我活了這些年,一直以為自己很淒慘。自小沒了娘,八歲被滅門,要了兩年飯,當了人家養女。好不容易差點嫁出去,婆家還是仇人。簡直這世間萬事都跟我過不去。這會兒……你要告訴我,我娘不光好好活著,我爹還是當今皇上?你們玩大了吧?”

61、沈大少死得好冤(三)

“她……她還是怪我,”秦柔坐在院中秋千架上,滿臉委屈。

院子中滿是纖長秀麗的紫色身影,三三兩兩的練著招式,還有的在玩鬧,都是十j□j歲的芳齡少女,笑聲清脆,陽光灑在她們年輕飽滿的臉蛋兒上,將她們臉頰都染上細細的粉紅色。

“宮主別急,小宮主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慢慢兒就想明白了,這些年小宮主怕是也受了不少委屈,宮主慢慢安慰,哪個當孩子的能不認親娘啊。”阿夏在秦柔身後一下下輕輕推著秋千,四月的風裏,已帶了暖意,吹來草的清香。

忘憂山中忘憂宮,幻麗如夢,宛如仙境。

“怎麽安慰,她成天不是吃就是睡,跟她多說兩句話,她就說累,要睡覺。問她這些年怎麽過的,也不提。問她那天為什麽跟人打架,也不說。她眼裏分明就沒有我這個親娘!她就是恨,恨我當初為什麽將她撇下。可我不是跟她說了嗎?再說,她小時候我回去看了她好幾次呢!”

秦柔劈裏啪啦說了一堆的話,又不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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