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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Y國營救行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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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Y國營救行動(七)

事實證明,小唐傳回來的這條看似不可能的消息是有用的。經過物理學家們的試驗證明,如果在位於這座府邸的東南角,那間會客室裏開槍的話,左側和右側如果各自打開一扇窗戶,聲波在傳遞的過程中一定會碰撞產生偏差,使得位於這棟宅邸東邊的人聽得清晰,可是其餘的方向卻無法捕捉到任何聲響。

事實證明科學存在的必要性,這樣的試驗不單讓國家安全部的人確認那棟宅邸裏確實發生了什麽,同時也幾乎可以確定發生的地點。

但是,這個試驗,這聲槍響讓所有人心裏壓上了一塊巨石,誰開的槍?誰中的槍?是受傷還是已經死亡?這和卡馬上尉不放人有關系嗎?

沒有人敢妄下結論,線索依舊太少,他們甚至無法去推斷出任何的可能性,但是不管怎麽說,這個槍響如果是真的,那麽就糟糕了……

真是糟糕!

當阮振華從古唯那裏聽到這個最新消息的時候,當即就意識到了此刻情況的覆雜和緊急。

阮振華有些剛愎自用,也並不是很會帶兵,但是這些年的特戰生涯,推斷軍情方面依舊有著他的敏銳直覺,一聽到這個消息,阮振華的眉心就緊蹙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這才說道:“有進一步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古唯點頭,恰好手機鈴音響起,他掏出手機快走了出去。

阮振華看著古唯的背影,眉宇深鎖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沈思了起來,他在考慮要不要告訴游隼的人。

事實上,就像阮振華說得一樣,他沒有凡事都告知隊員的習慣,他希望隊員們踏上戰場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嚴格地遵照命令,完成任務就夠了。可是游隼們似乎和他們夜老虎不一樣,尤其是那個林峰,是一個喜歡將所有細枝末節了解透徹的隊長,這樣的隊長一旦讓他茫然地踏上戰場,他反而覺得很危險,因為在了解到事實真相的那一刻起,說不定會無法做出恰當地反應。

可是他能說什麽?一聲槍響可以代表很多的結果,這種線索唯一能夠證明的就是姜部長和他的人,以及游隼的另外一個小隊,那日在卡馬上尉的府邸確實發生了沖突,然後經過不為人知的演變,導致了如今的結果。

阮振華抽完一支煙,最終確定,在沒有進一步消息前,還是先按捺下來吧。

林峰他們一無所知,來到Y國後,他們在這棟房子裏已經窩了一夜了,燥熱,潮濕,粘膩,還有心底蔓生的焦慮開始悄無聲息地啃噬他們所有人的耐心。

距離知道A隊失去聯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天,隨著時間的推移,危險也會以幾何倍數般地增加。他們和“夜老虎”那些人不同,他們不僅僅是來執行一次越境任務,他們還是來救自己兄弟的命。

漫長,無盡的漫長,時間像是被捏碎了無數的碎塊,每一秒鐘都像是一年,游隼們開始顯得沈默,往日陽剛陽光的臉龐都變得陰郁,他們不再彼此交談,而是開始擦拭自己的武器,翻來覆去地把玩著身上攜帶的任何裝備,就像是一種寄托,一種撫慰,讓躁動的心平穩下來。

簡亮盤膝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擺放著拆解後的狙擊槍箱子,裏面深色的棉絨布料凹陷下去了五個形狀各異的孔洞,那裏分別裝著槍托、彈夾、瞄準鏡、扳機、槍管的零件已經消失無蹤,如今完整的狙擊槍正在簡亮的手裏握著。

總長1.2米,槍管0.7米,塗抹了特殊材料的槍身黝黑如墨,光線落在上面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沒有任何的反光點。15公斤的重量,簡亮輕而易舉地舉起,槍口對向對面的窗口,正通過10倍的望遠鏡看著遠處的藍天白雲,他看到白雲細微的變化,看到一支海鳥從瞄準鏡前飛過,白色的羽毛,黃色的喙,平展開的翅膀禦風而行,在他的眼前盤旋而過,消失無蹤。

簡亮放下槍,他眼底的焦慮終於平靜了下來,他扭頭看向此刻正抱著胸口,依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的林峰,問道:“你覺得我們還要等多久?”

“不知道。”林峰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這麽淡淡地說著,聲音有些沙啞,一夜的焦慮讓他的面色變得些許疲憊。

“如果安全部那邊一點消息都查不出來怎麽辦?我們就這麽回去?”

“不知道。”

“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阮振華可能沒有把所有的情報告訴我們。”

“不知道。”

“你真的就什麽都不管了?你不著急?”

林峰睜開了眼,自嘲般地笑了起來:“我著急有用嗎?”

“你可以去問他。”

“他不是譚頭兒,他不喜歡自己的兵指手畫腳。”

“你本來就不是他的兵!”

“可是現在歸他管。”

“媽的!”簡亮低聲咒罵了一句,心頭的火再次撩起,他再次舉起狙擊槍之前說了一句,“我情願現在趴在一棟高樓的平臺上日曬雨淋,也不願意在這兒窩著!”

“我覺得還行,至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還在這裏,就代表任務還可以繼續下去。”林峰笑著說,再次閉上了眼,只是沒過兩秒,肩膀上一沈,林峰睜開眼看了過去,吉珠嘎瑪已經睡死了過去,口水正順著嘴角往外流。

林峰扯了下嘴角,只覺得丟臉死了,這麽大個人了,怎麽睡覺還流口水?當然了,林峰也能理解,昨天夜裏珠子睡不著,基本替了所有人的巡邏崗,現在正在補覺。

“擦擦吧。”簡亮扭頭看著珠子說,“或者動一下,等下你胸口得濕完。”

林峰顛了顛肩膀,叫醒了珠子,珠子迷蒙地睜開眼看他,林峰拍了拍大腿示意,珠子粗魯地擦了擦嘴角,不客氣地躺倒在了林峰的腿上。

不遠處,果果也在睡,頻頻點頭,在他身邊羅紹和幸富正在做著俯臥撐,陸暢少站在窗口,雙手插在包裏,目視著遠方的雙目變得空茫,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對面,“夜老虎”的人也七倒八歪地各做各的事,只是比起這邊,他們多了些低聲交談的人。

“轟隆!”遠處傳來一聲並不算大的聲響。

是炸彈爆炸的聲音!

林峰身體一緊,擡頭環顧,嘗試尋找炸雷的方向。

“怎麽了?”

“打起來了?”

“這聲音很遠。”

議論聲頓起,屋子裏霎時間滿是“嗡嗡”的聲響,所有人站了起來,趴在窗口往外看,陸暢少回了神,說道:“地方應該不遠,三公裏內!是市區的方向!”

這個時候,阮振華走了過來,張口就說:“海傑,找兩個激靈的去看看情況。”

“是!”江海傑站了起來。

阮振華吩咐完就想走,可是腳步卻被牢牢釘在了那裏,是林峰的目光,很平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他,僅僅是看著他,可是阮振華看到林峰眼底的不滿,像一張大網般牢牢將他定在原地。當他從這個目光裏掙脫的時候才發現,游隼們全部都在看著他。

阮振華遲疑了一下,開口:“游隼的待命!”

“……”游隼們眼中的戾氣暴漲。

阮振華走出了門。

“操!”看著江海傑安排的兩個人離開,陸暢少咒罵了一句。

此時吉珠嘎瑪已經醒了,他的眼淺瞇著,怒氣在眼底翻騰,手臂的肌肉在不知不覺間繃緊隆起。

林峰擡手拍了拍他,安撫。這個時候,林峰真的無比懷念譚頭兒。那種充分的信任,直到今日比較,他才知道能夠成為游隼的兵自己有多幸運。只有游隼才能夠賦予他足夠強壯的翅膀自由翺翔。所以他想起了譚頭兒的話,譚頭兒說,什麽老虎狼牙的,只不過是一群地上跑的動物。

現在看來,顯而易見的,譚頭兒說得很對。

“小峰。”珠子並不滿足這樣的安撫,他看著林峰說,“要不我去問問有什麽是我們可以做的?在這兒幹等著太他媽操蛋了!”

“蛋沒碎就好。”林峰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結果反而讓珠子的臉色又沈了幾分,於是只能尷尬地“呵呵”一笑。過了兩秒才說,“要問也是我問,你乖乖坐好了。”說著就站起了身。

阮振華在隔壁的小屋裏,大約10多平的小屋,屋裏還有古唯和他的一名同事,兩名情報人員正在擺弄面前的便攜型信號接收器,通過三臺筆記本電腦查看著所有最新消息。

林峰聽不到任何聲響,因為他們都帶著耳機。

阮振華正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一臺電腦屏幕,如果不是那身略顯圓潤的身材,這樣的動作很有氣勢。他掃了林峰一眼,目光再次轉回到屏幕上,淡聲說道:“說!”

“阮隊,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麽?”

“談一些我們該知道的情況。”

“目前沒什麽你們能夠知道的。”

林峰沈默了一下,然後他擡步走了進去,走到了阮振華的身邊。

阮振華扭頭看他。

林峰笑了笑:“阮隊,你有你帶兵的方式,但是這是一次合作,你必須考慮到游隼的行動模式,你的三緘其口已經讓我的隊員們變得很焦慮,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阮振華直起了身,深深地看著林峰,說:“安撫是你的工作,你是隊長!”

“我是,但是我沒有安撫的理由。”

“不需要理由,如果這點都做不到,我不明白紀律在你們游隼的心裏代表什麽?”

“全部。”

“那就回去!”

“我拒絕,我請求了解我們目前的進度。”

“……”

“全部。”林峰平靜的與阮振華對視,眉宇眼角有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可是卻沒有過多的侵略氣息和激怒反應,只是那麽平靜地站著,看著他,讓阮振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如果自己說不對,做不出正確的回應,這名隊長在下一秒可能會轉身離開,然後讓自己輕易看到那種失望的態度,用所有的肢體語言告訴他——你讓我很失望。

真是該死的!

阮振華經常面對士兵的失望,比如請不到假,成績不好被退隊,執行任務時的崗位調動,他總會看到這種目光,可是他覺得林峰現在的目光和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目光都讓他很不舒服,像是被什麽東西紮著脖子一樣,疼和癢。

“好吧。”

阮振華妥協了,他承認這些兵不是他的兵,在這些游隼心裏他不過就是個領隊,不具備任何的震懾力,無論他做什麽都依舊如此,所以在避免合作崩壞之前,他必須妥協。事實上,他試圖,也一直在做的就是壓制整個游隼,讓他們明白這次的行動是由誰負責,因為只有明白,才能夠達到真正的令行禁止。

可是,顯然這條路並不通,這名隊長用表情告訴他,他們無法被強權壓彎,只有尊重才能讓他們妥協,這是一場合作,彼此都必須拿出誠意。

阮振華討厭林峰這種人,就像他不想和某些人同流合汙一樣,他討厭政客那種凡事好商量,卻不擺出自己底線的態度。圓滑、狡詐,不知道何時翻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敵人,什麽時候是朋友。

阮振華將當前的情況說了一遍,句子很短,只有一句,他說:“在姜部長進入卡馬府邸的那天上午確實從會客室裏傳出了槍聲,可以證明當時應該會有突發的情況,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只有這些。”

林峰的眉心輕微蹙起,斂目思考了兩秒,問:“這麽重要的消息,為什麽之前情報人員沒有說當時應該有人在外面。”

古唯這個時候已經拿下了耳機,他扭頭看著林峰將具體原因說了一遍。

林峰聽完後,點頭謝謝,然後再次看向阮振華,又問:“我能夠知道更多的情報嗎?”

“你想知道什麽?”阮振華反問他。

“最新局勢。”

阮振華緊鎖的眉宇一直沒有松開,但是他依舊點了頭,讓古唯來說,他安靜地站在一邊,嘴角抿得死緊,心裏咒罵著譚國華怎麽帶出這麽一批喜歡胡亂插手的兵?早些年他也和游隼的兵合作過,那時候游隼的兵還是紀律和命令高於一切的兵,怎麽到了譚國華手上,來了個這麽奇葩的隊長?

通過古唯的解說,林峰了解到,當前卡馬上尉帶領的軍隊組織依舊在進行“清洗”工作,昨天夜裏抓捕了前政府的財政大臣極其家眷,終於掌控了整個國家的經濟大權,而且在這些天,軍隊組織的官員頻頻在前政府的重要官員家裏出沒,進行說服行動。

每天在這個國家的電視頻道上都可以看到卡馬上尉的身影,數次的演講意圖安撫民眾,收攏人心。卡馬上尉的行動是有效的,整個國家的輿論開始傾向於他,甚至是整個世界。

總體來說,這個小國的暴動開始往平穩期過渡,卡馬上尉和他們的幕僚們做得很好,將局勢控制得非常安定。

林峰得到了這些消息,他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中,開始慢慢消化。

一個小時後,“夜老虎”出去偵察的兩個人回來了,直接去了阮振華那裏報道,林峰想都沒想就跟了進去。

這次,阮振華沒有攆他,明顯默許了他的參與。

郝峰作為“夜老虎”的第一突擊手,有著最強的偵查意識,他帶來了準確的消息。

就在距離這裏3公裏外的村莊裏發生了交火,他們過去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但是可以確認這場戰鬥很激烈,有兩棟民居被炸垮,到處都是子彈彈孔,還有一些新政府的軍人在裏面搜索著什麽。郝峰他們試圖潛入了解更詳細的情報,但是無法做到,所以只能估計這些人是在追捕在逃的前政府要員。雙方在這個過程裏發生了激烈的交火,最後以新政府的勝利告終。

阮振華問他們為什麽確定是前政府要員,而不是別人?

郝峰說:“因為村裏還有人,村民哭得並不是很傷心,應該是認識那些死亡的人。”

“難道不能是他們的親人在交戰中誤傷?”林峰提出了疑問。

“因為沒有當地人民的屍體。”

“你去的時候不是一具屍體都沒看到嗎?怎麽確定沒有?或許已經被處理了。”

“不,村民被很好保護著,他們的哭聲和親人死亡差距很大。”

林峰又說:“或許是財產遭到莫名損失的悲傷。從哭聲去判斷並不準確。”

“夠了!”阮振華怒吼,看著林峰,他質問道,“你到底想問出什麽,還是想要知道死在那裏的是不是你的兄弟?難道讓他們進入亂軍密集的中心掀開那些白布看看是黃種人還是黑種人嗎!?”

林峰的嘴角抿緊:“我只是希望得到絕對無錯的情報,那些空白點我們必須找到真相填補。”

阮振華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深深看著林峰,沈默著。他並不是被林峰的話說得啞口無言,而是他覺得林峰質疑的沒錯,可是他對自己的兵使用這種質疑仿佛審問般的語氣很讓他惱怒。

林峰眨了下眼,率先移開了目光,看向古唯:“你說呢?這次被抓捕的會是誰?”

“前政府的人。”古唯說得很肯定,他手裏掌握了大量的訊息,所以他確定地說,“目前在逃的重要官員有數十名,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武裝力量,尤其是Y國的非卡馬上尉派系的軍界人員,這樣的沖突這些天不斷在發生。”

“謝謝。”林峰笑了笑,他轉頭看向阮振華,淡聲說道,“抱歉,我只是想要確定什麽時候我們的任務是營救,什麽時候是覆仇。”

阮振華聽得氣息一窒,說不出話來。這一瞬間,他才真實感覺到游隼們心底那種覆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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