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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Y國營救任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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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Y國營救任務(八)

阮振華揮了揮手,讓邵峰兩人先出去,然後對林峰說道:“你可以自由出入這裏。”

林峰臉上的笑終於真實了很多,他輕輕咬著下唇,誠摯地說了聲:“謝謝。”

阮振華不再說話,他轉過身拿起了桌面上的資料遞給了林峰,示意林峰看。

林峰盤膝坐在了地上,翻開了兩指厚的文件,逐字逐句地閱讀了起來。

三個小時後,林峰將頭擡了起來,扭轉著酸痛的脖子。這些龐大的,淩亂的信息讓他的腦袋很亂,像是無數個線團在滾來滾去,可是他的眼睛卻很亮,那些枯燥的文字在他眼裏不異於一本文筆好,節奏緊湊,劇情跌宕起伏,引人入勝的小說。

在他看來,再多安撫的話都無法達到自己掌握真實情況的振奮。他喜歡這種掌握全局,巨細靡遺的感覺,那會讓他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很多的事,由而變得極為自信。

很多時候,信心決定了一切。

此刻阮振華正坐著抽煙,見林峰擡起頭,他想了想,發了一支煙過去,問道:“怎麽樣?”

“很亂。”林峰沒有起身,依舊盤膝坐著,點燃了煙,吞吐煙霧的嘴角一直巧妙地勾著,維持著一種愉悅的心情,他說,“您覺得呢?我們接下來幹什麽?”很勢力的,他再次使用了敬語。

阮振華眉宇緊鎖地搖頭:“不能貿然行動,這裏很亂,到處都在交火。”

“阮隊,我給個建議,每個時間段讓隊員們分批出去走一圈,他們有足夠滲透的能力,讓他們見識一下這個國家的混亂,或許有用。”

“胡鬧!”阮振華毫不遲疑地反駁。

“您該相信他們的能力,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的。”

阮振華質問:“如果有行動怎麽辦?”

林峰反問:“萬一發現了蛛絲馬跡又怎麽辦?”

阮振華瞪眼:“情報人員在這兒坐著!你們專業還是他們專業?”

林峰笑瞇了眼:“偵察也是我們的必修課程。”

阮振華想了想,試探地問了句:“你的隊員真的處於焦慮的邊緣。”

“是的。”林峰坦然地說,“不光是焦慮,可以說已經焦躁了。”

“但是你們出去也無補於事,甚至會增加更多不確定的因素。”

“讓他們動一下吧,他們必須得做點兒什麽。”

阮振華斂目抽煙,不再說話,過了很久,像是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開口說道:“以卡馬上尉的府邸為中心點,找出三條安全的撤離路線。”

“是!”林峰“唰”地站了起來,喜逐顏開地敬禮,快步走了出去。

“我不喜歡他。”註視著林峰的背影消失,阮振華喃喃地說。

古唯對他眨了眨眼,笑道:“你該問自己喜歡的到底是消極的兵還是積極的兵。”

“嗯?”阮振華掃了他一眼,嘴角也勾出了一個細小的弧度,他大力地按著自己的帽子,再次強調:“不喜歡指手畫腳的兵!兵就該有兵的樣子!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古唯聳了聳肩,不再說話了。

林峰出去後就將所有人聚集在了一起,低聲宣布了探查撤離路線的命令,這份遲來的行動命令讓所有游隼的臉龐都明亮了起來,他們再這麽憋下去,就會瘋的!

林峰將大家分成了三批,簡亮帶著幸富一組,果果帶著羅紹和陸暢少一組,而鑒於自己一早的承諾,他將珠子安排在了自己的身邊。

他要求所有人偽裝滲透,隨身攜帶一把手槍和軍刀,從這裏離開後就分散進入,12個小時後再次回到這裏。

小心,小心謹慎為上,決不允許失手!失手代表了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在一個陌生的國家作戰,幾乎全國皆敵。這個任務並不輕松,可是大家卻都很高興能夠背起這個重擔。

“夜老虎”的人註視著他們,沈默不語,直到林峰離開前,才收到了江海傑給予他的保重祝福。

林峰和珠子卸下了身上的戰術背心,甚至沒有穿外套,三月份,在這樣的月份下,只穿著黑色的背心和迷彩軍褲和軍靴就離開了這裏。

這必須要感謝Y國的地理位置,在全世界大部分地方依舊很冷,乃至飄雪的情況下,這裏一直處於潮熱的氣候中。

他和珠子一路無話,在一處民居偷走了兩套衣服,非洲特有常見的寬松長袍很好地遮擋了他們隨身攜帶的裝備,謹慎而安靜地向市區靠近。

這一路上,珠子沈默著,但是林峰可以確認珠子很開心,那雙眼很亮,閃爍的淬利光澤甚至讓他有種光芒四射的感覺。林峰已經很久沒有和珠子在行動中走在一起了,他們的位置不同,代表著很難搭檔在一起,所以當他們如今一同面對未知的危險時,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並無所懼的信念浮現。

在確認依靠步行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後,林峰將目光鎖在了Y國最常見的交通工具上。

不算寬闊的郊區路面偶爾開過一輛汽車和更多的摩托車,他們不可能當街搶車,所以林峰把風,珠子入室,從一處民居的倉庫裏偷走了一輛摩托車,而且是扛著出來的。

毫無負罪感的在異國實施了一次偷盜行為。

有沒有車鑰匙?這並不重要,只要有油。

Y國時間,下午四點,珠子正駕駛著摩托車穿行在Y國首都的大街小巷裏,林峰就坐在他的後面,兩人頭上都帶著頭盔,寬大的袍子完美地遮擋了他們的身形,不再引起關註。

在正式的任務期間,珠子分得清主次,他很少會分神,但是偶爾也會留意林峰摟在他腰上的手,帶著情人騎著摩托,在異國馳騁,這種感覺很棒。

珠子當初在家鄉的時候就會騎摩托車,差不多14歲這樣就從哥哥們手裏借過摩托車帶著女孩兒兜風,玩著年輕人的浪漫,穿行在鱗次櫛比的藏區房屋小路上,意氣風發得好像自己是天下間最帥的人。

可是他從來沒有載過林峰,因為他們用到摩托車的機會基本沒有,他們都會開車,開任何的車輛,哪怕是直升飛機,摩托似乎不知不覺地已經脫離了他們的生活區域。

但今天,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的時候,身後坐著的人是誰過後,那一瞬間,突然地興奮了起來。

珠子轉動手腕,將油門轟到了最高,在馬達的轟鳴聲中,速度又快了幾分,如雷霆般穿過一個小巷,然後在出口的位置,持續地拉動剎車,在撞到墻壁的前一刻,漂亮的一個飄逸,摩托的後作力搖晃,在感覺到林峰抱得更緊的手臂後,珠子得意地笑了起來。

林峰根本沒有過多去關註珠子的耍帥,哪怕是他快被甩出去的時候,也僅僅是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留意著街道上的情況。

在出發前,林峰他們全部都速記了這個城市的主要路線,同時尋找好了幾個緊急脫離路線,在林峰的腦袋裏甚至有著附近這家大商場的通氣管道圖,如果出現什麽意外,他們完全可以鉆進裏面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Y國的首都如今有些蕭條,雖然卡馬上尉在努力恢覆秩序,讓民眾繼續工作,可是這種戰亂的環境下,有很多人不願意走出家門一步,所以街上的行人很少,偶爾見到也是神色沖沖,更多的還是一些拿著武器的軍人在街道上巡邏。

當林峰他們進入到這個城市一半後,巡邏的軍人終於多了起來,很多皮膚黝黑的男人們拿著武器,將目光落在了他們的頭盔上。

珠子也留意到了,他在駛上主公路後兩分鐘,再次拐進了一條小路,將摩托停在路邊。

林峰松開手,打開了頭盔看向珠子:“怎麽?”

“接下來必須得走路了。再開下去我們可能要被攔下來。”珠子肯定地開口,心底深處隱隱有些惋惜,以後一定搞輛好摩托帶著林峰到處走走。

“嗯。”林峰讚同,“那麽接下來呢?”

在整場行動的計劃上,林峰籌謀設計,但是在行動當中,每個隊員都有其獨特的方式。珠子看似魯莽,但是僅僅是針對某些看不順眼的人,實際上他的滲透偵察本領極強,林峰有意將這次行動的領導責任交給珠子,因為這樣更加合適。

“邊走邊看吧。”珠子跨下車,取下頭盔後,不負責任地說。

林峰沈默了。好吧,這是珠子的習慣,想再多,不如走著看,隨機應變。

珠子分辨了一下如今自己的位置,然後用下巴指著一個方向說:“走那邊。”

林峰聽話地下了車。有些期待珠子那種野獸般的敏銳直覺能帶給他什麽樣的驚喜。

高樓環宇下的街區很安靜,林峰他們如輕靈穿梭的野貓一般無聲地前行,而且漫無目的。

是的,漫無目的,林峰有些被珠子繞暈了,只能時不時拿出軍用衛星航拍的地圖看上一眼,以確定自己現在的位置。真的很奇怪,林峰確認他們是在繞路,可是他們確實在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路線接近卡馬上尉的府邸。

林峰咋舌,他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珠子,這一路上他們甚至沒有迎面撞上任何一個人,明明每個房間裏都有人的。

珠子不明所以地掃了他一眼,然後關註著之前被他留意的行人,直到那個人消失,這才快走了出去。

林峰急忙跟上。

到了下一條巷子,珠子像是反應過來了,得意地笑出小虎牙,睨著林峰低聲說道:“服沒?”

“服。”林峰心悅誠服地開口,“然後呢?”他看著這條路的盡頭被圍堵的高墻,開口問道。

“翻過去啊。”珠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不是堵到天上,一跳不就過去了?”

“……”林峰無語,但是嘴角卻勾出了一個弧度。

走到這個通道的盡頭,將近3米的圍墻,珠子只在兩米內助跑,在另一個墻上借了個力,就抓住了墻頭,然後手臂用力,將自己拉了上去。

林峰在路口負責把風,他等了一會,見珠子依舊在那裏吊著觀察,於是眉毛挑了一下,他註視著珠子從墻上跳下來,一個人叉著腰站在路中間來回查看,一副困擾的模樣。不知何故,林峰突然很期待難倒珠子。如果地圖無誤的話,圍墻那邊是一塊廣闊的空地,可能即將蓋樓什麽的,反正沒有遮擋物,極度不適合他們前進。

珠子的舌頭彈了個響,在這寂靜的街道裏顯得格外清亮,然後在林峰的註視中,拐進了另外一條路。

林峰跟上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拿出地圖看了一眼,然後困惑,這是繼續繞路嗎?要繞到哪裏去?那小子不看地圖的嗎?

在10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這座城市最落魄的地方。

珠子帶著林峰走過了一條迄今為止最臭的巷道,泥濘的汙水蔓延在路上,小便的騷臭味,腐爛的垃圾氣味,這是每個國家都不會缺少的臺面下環境,再發達的國家都不可避免。

林峰正擡頭關註小路兩邊摟上的情況,珠子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林峰說:“聞到什麽味道沒有?”

“嗯?”林峰嗅了嗅,依舊很臭,這個臭味比之前更濃了。

“腐屍的味道。”珠子肯定的說,他開始嘗試去尋找。

林峰按住他,搖頭:“別多事,戰亂的國家屍體隨處可見,並不代表什麽。”

珠子點頭,表示明白,前行了大約十米後,林峰看到了一個草席,一只黝黑腐爛的手從席子下面伸出來。珠子顯然也看到了,在林峰阻止不急的時候,他將這個草席掀開了。一股惡臭湧來,林峰蹙眉屏息。

珠子的臉色也不好,他捂著鼻子大概觀察了一下,然後又放了回去,起身繼續走。

一個或許被仇殺,或許倒黴的非洲人,胸口中了一槍,沒有血流在地上,很明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是卻在死亡後被人隨手丟棄在了這裏。

林峰從看到那只手的瞬間就確定不用看了,可是珠子的行動永遠比腦袋快,當他看清楚那張浮腫的臉後,才恍然大悟是個非洲人。在有些時候,行動派真的不能用既定的思路去看待他們,否則那會逼瘋自己。

“希望晚飯不是什麽糊糊。”珠子抱怨了一句,他倒不是害怕,只是在游隼的行動中,他們大多不會去處理和屍體有關的東西,他們主職是殺戮,制造屍體的人。所以,他依舊覺得有些惡心。

林峰白了他一眼,什麽話都不想說。

接下來的路程,林峰發現自己似乎被珠子帶進了一個屍體堆埋場,當然,這麽說有些誇張,但是一條路走過去,他們看到了六具死屍。

林峰不太想說話,珠子也被熏得有些暈,他嘀嘀咕咕地抱怨:“在這樣下去會發生瘟疫,必須要處理。”

林峰楞了一下,開口驚詫地說:“你是說瘟疫?”

“當然。”

林峰斂目思索了起來。當好不容易走出這條黝黑延長的巷道的時候,珠子對林峰說道:“你覺得這條路會不會是故意的?比如什麽瘟疫破壞什麽的?”

林峰搖頭,這不可能,雖然他有那麽一刻的懷疑,但是當深入思考後,就已經得到了正確的答案。現在的社會發生瘟疫並沒那麽容易,一定會第一時間被遏制在最小範圍內,而且如果這是刻意為之,這條巷道一定會有人看守。

“非洲人不是有很多原始宗教嗎?信仰死靈什麽的?”

“我們只是運氣很不好,恰逢其會罷了,現代的科學可以證明一切。”

“只是信仰,雖然明白沒有神,但是卻依舊尋找一個心理的寄托,就像藏傳佛教……”說完,珠子哈哈一笑,擺手,“好了好了,別訓我,我知道了,我不信神,我只要信自己就夠了。”

“嗯。”林峰滿意點頭。

“還有你。”

“嗯?”林峰眼睛睜得有些圓,看著珠子。

珠子走過來,貼著他的耳邊說:“還有你,我信你。”

林峰無法控制地笑了起來,胸口震動,無法言訴當前的感覺,只是莫名的高興著。

這是情話,珠子卻一點都不覺得這是情話,或許他本來就這麽認為,所以說得無比自然,好像理應如此。

……小峰,你很強,但是我一定會要站在你的身邊。

……小峰,你不覺得我們能夠認識是天註定的嗎?

……小峰,我覺得你生病的時候比較可愛。

……小峰,我想要你。

……小峰,你想要?好吧。

……小峰,感覺怎麽樣?爽嗎?

……小峰,我還相信你,除了我自己,我還相信你。

真是該死的!

林峰咒罵了一句,這小子說話不經大腦,但是卻又那麽的真。

而且讓聽的人,讓他,無比的受用,心顫不已。

愛死了這只小狗的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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