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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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後的三天,陳璞依然是一口飯一口菜都沒有吃,淮鈞每一晚都去哄他,最後不是被他趕走,就是被罵走;不是被罵走,就是氣得甩袖而去,總之都是不歡而散,連累他沒有一夜睡得安穩,整個人又累又倦,卻又要打起精神上朝,處理朝政。

他是心力交瘁的,但偏偏他又是一個好強的人,往日只壓抑情緒的他,如今連疲累都壓抑著,在朝廷上依然精明強幹,在陳璞面前也是精神抖擻,只有夜裏孤身一人的時候,才會露出衰憊困頓的軟弱。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會萌生一個念頭--讓陳璞離開吧,那麽大家都好過。可是這個念頭一閃就被打壓下去了,沒了陳璞,他又如何好過,只有陳璞依然在他的身邊,終有一天陳璞還是會拋卻前嫌,他們還是會和好。

這個是唯一能夠支撐他的想法,但是這樣的想法並不能安慰他什麽,每一夜他還是被心疼、難過、憤怒等情緒所纏,心裏的毒蟒又被這些情緒餵養得越發精神,他分明極其疲倦,卻又睜著眼睛讓另一種想法在心底滋生成長。

--陳璞既然為別人怨恨我,那麽當他身邊只剩下我的時候,他就不會再怨恨我了。

但這個想法是錯的,淮鈞一想到陳璞倔強的脾氣,就奮力地把這想法打退了,然後無力地陷入睡夢中,浮浮沈沈。睡了約莫兩個時辰,又起來上朝。

他一下朝,回到翠微宮,就看到阿福在等待他。這幾天阿福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把陳璞的情況報上。

“璞兒還是沒有吃飯嗎?”

阿福搖搖頭,雙眼盡是紅絲,顯然他操心與陳璞的事,也沒有好好休息,他沙啞著嗓子說:“聖上,請恕奴才多言。陳璞的脾氣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倔強,請聖上別生他的氣,讓著他,好歹讓他吃一點東西,這都第五天了,他受不住的……“說罷,阿福還偷偷地抹了一下眼淚。

雖說他本來把前程都寄托在陳璞身上,但是此時他寧願沒了前程,只想他看著長大的陳璞別再折磨自己。

“阿福,朕不氣璞兒,是璞兒氣朕。”淮鈞盯著阿福眼角的淚,自己卻連流一滴淚的能力都失去了。

“要不聖上讓宋公子來看看他,只要他看到宋公子,就會知道自己怪錯了聖上。”

“想不到竟是你相信朕。”淮鈞滿口苦澀,卻是強硬地說:“朕不會找宋樂玉來,璞兒不該只有看到宋樂玉才相信朕。”

“聖上……”

淮鈞擺一擺手,打斷道:“你先回去看著璞兒,朕晚一點再去看他。”

聽罷,阿福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下了,正好在門外碰上被召見的永霆。他看了永霆冷酷剛毅的臉一眼,想起陳璞談及明珞的死,這才將永霆與淮鈞幾年前忽然交惡的事明白過來。

這宮廷裏誰不知道藝王最疼愛的就是四皇子。

不過他不敢停留一步,更不敢再多看永霆一眼,誰都知道永霆對他們這些奴才是有名的狠心,他怕永霆記住了他,日子就不好過了。

永霆卻一點也沒有把阿福放在眼裏,他進了前殿,站在淮鈞之前,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臣參見聖上。”

“平身。”淮鈞回以他冷淡的一句,徐緩地坐到紅木椅上,直接說:“藝王,既然先帝封你為輔政大臣,那麽邊關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永霆早知道淮鈞見他的原因,也不拐彎抹角,只是嗤笑了一聲,便直言道:“匈國善武,不是隨便派一個人就可以打退他們。”

“匈國只是外敵,但倘若朕放虎歸山,則又何如?”

匈國看準永霆回到京城,被封輔政大臣,一時三刻不會回去,邊境沒了大將鎮守,士氣大減,於是乘虛而入,一再侵擾,傷了不少平民百姓,人人都在呼求鎮遠將軍回來。

此事在朝堂上爭個不休,李丞相、諾煦等認為應該讓永霆回守邊關,旻軒和淮鈞一派則怕永霆重掌定安軍會對朝廷不利,不斷阻止。結果爭來爭去還是爭不出一個結論,淮鈞不想再耽誤下去,心裏也有了決定,於是私下把永霆召來。

面對淮鈞的尖銳的問題,永霆沒有退縮,答道:“聖上是怕內憂外患。”

“先帝遺旨開封前一天,上和城裏有什麽人,藝王應該很清楚。”淮鈞挑一挑眉,說:“朕不追究下去,只是時候未到,藝王不要因而得意。”

“得意?”永霆無懼新帝威嚴,“呸”了一聲,露出使人心寒的怪笑:“聖上以為臣現在還有什麽可以得意的?反倒是聖上踏著弟弟的性命坐上皇位,又有什麽值得得意?”

淮鈞握了握拳頭,想起陳璞責怪他的話,越想,他就情願當時把永霆都殺了,更加應該殺了諾煦,那麽就沒有人一再提醒陳璞他做過的事。

他以威脅的口吻說:“今時不同往日,藝王,小心你的說話。”

永霆失笑了一聲,問道:“臣既然一無可懼,又何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既然如此,當日你與望王,為何要退兵?”

“退什麽兵?”永霆反問。

“好!”淮鈞喝了一聲,明瞭地說:“如此看來,藝王已經打算好披上戎裝,回守邊關。”他不等永霆答話,又警告地說:“可是藝王不要忘記,你不是一無所懼,皇墓裏……”

“不要用明珞來要挾我!”永霆大吼道,只要是涉及明珞的,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淮鈞厲眼看著永霆,扔下了一句:“把虎符交回兵府。”

“當年你說你要傳國玉璽,我沒有,結果讓明珞受苦,如今你要虎符,我就給你、我就給你!”永霆朗聲大笑,笑夠了,他就轉身離開了翠微宮,腳步極大,頭也不回。

他在這裏被要挾過兩次,一次是先帝,一次是淮鈞,一個是他的父親,一個是他的弟弟!難怪繼承皇位的不是諾煦,也不是他,而是淮鈞!都是那麽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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