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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畜.生【新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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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時辰前, 永寧侯府。

餘安幾日來精神不濟,雖說不上絕食, 卻也無異了。

顧淮這幾日忙著處理外邦事物, 顧不上餘安,只當她好生活著,不曾想隔了數日不見, 人消瘦了幾圈。

他發了好一通脾氣, 此時正端著碗,冷著臉站在餘安身前, 沈聲道:“吃。”

坐在榻上的人毫無反應。

顧淮握著碗的指節逐漸用力,將碗沿捱到她毫無血色的唇邊, “吃。”

這些時日以來, 陸允時將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勢必要將天和醫館下面的暗道還有孟仲一事差個水落石出, 他壓力不小, 忙得頭疼。

本就沒有多少耐心的脾氣更不好了。

他按捺著煩躁, 可餘安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徹底惹怒了他。

突然,顧淮猛地俯下身,一把掐住餘安的下巴, 二話不說將碗裏的粥灌進去。

猝不及防又極其粗魯的舉動,嗆得餘安咳得撕心裂肺,蒼白的臉上充了血色。

顧淮垂眸睥睨著, 冷笑一聲。

這樣看上去倒是有幾分血色了。

一旁的常寧顯然是嚇了一跳, 她知這位餘姑娘對主子不一般, 猶豫著還是上前遞了一張帕子上去, 以便她擦擦嘴。

顧淮瞥了她一眼, 沒說什麽, 算是默許了。

瞥見了那張算得上熟悉的臉,餘安去拿帕子的手頓了頓,過了會兒扔在一旁,取了自己的帕子。

見狀,常寧暗暗嘆口氣,知道餘安已將她化為敵對一列了,正欲開口,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顧淮奪走了餘安手裏的帕子,看似無比溫柔地在給她擦嘴,可常寧卻眼睜睜地看著那塊白皙的皮膚,變得發紅。

滿是戾氣的人,手裏也用了極大的力氣。

餘安再無精神也不會任由旁人欺負,她皺眉躲過顧淮的手,怕再抹下去下巴就要破皮流血了。

“你發什麽瘋,有氣別亂撒。”

“可不是我發瘋,”顧淮收回手,隨意坐下來抿了口茶,“跟條瘋狗樣咬著我的,可是陸允時。”

餘安放在膝上的手一緊。

顧淮晃了晃手裏的茶盞,漫不經心道:“你棄了他投了我,他自然是心有不甘,處處針對我,你說我該不該對你生氣呢?”

“投奔你?說得好聽,我怎麽來你這永寧侯府,你我心知肚明。”餘安反唇相譏。

她是性子軟,待人也從不輕易冷言冷語,可對於顧淮這種人,餘安向來是恨不得報以最惡毒的心思詛咒他!

這樣一個欺她辱她之人......還有可能是仇人之子。

想到虞家的案子,餘安眼裏才恢覆了點光。

自上回天和醫館一案牽扯到外邦,繼而孟仲被通敵叛國一罪株連九族之時,她就隱隱察覺哪裏不對。

虞家的冤案牽連甚廣,但究其根本來說,只有三個嫌疑之人,孟仲、永寧侯和......陸閔。

餘安顫了顫眼眸,她私心裏是一直不願相信陸閔是真正的兇手,所以她才會待在陸允時身邊如此久,不久毫無收獲,反而還淪陷了自己的心。

而今孟仲已死,最大的嫌疑便是永寧侯了。

她雖然也摸不清顧淮究竟為何將她綁在身邊,可這也恰恰是給了她一個接近永寧侯的機會。

千載難逢,只是代價也很大。無論以後如何,她和陸允時都不會再有關系了。

忽然,側頸上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透過皮膚,滲進了骨血裏,餘安身子一抖。

她猛然回神,驚恐地望向顧淮,只見他的手就這麽放在自己的筋脈下。

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一捏,她就會命喪於此。

顧淮看著那雙滿是懼意的眸子,像是個受了驚的小鹿,惹人垂憐卻又隱隱激起了他想褻.玩的興奮。

指腹輕輕磋磨著那塊淡淡的吻痕。上回在西域,是他顧淮弄上去的。

餘安感覺指尖在脖頸上游走,心裏的懼意越來越大。

她見過顧淮殺人,在她被帶回來的翌日,一個黑衣人不知是犯了什麽錯,顫抖著匍匐在顧淮的腳邊。

顧淮高高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抿著茶,過了會兒笑意盈盈,溫柔笑道:“無妨,你下去吧。”

那人戰戰兢兢地退下,如臨大赦般走到門前,可就在電光火石間,顧淮眼神變得陰鷙,手中長扇飛速而去,生生將那人的頭削了下來。

圓滾滾的頭顱混著熱血灑了一地,頭......滾到了餘安的腳下。

她嚇得啞然失聲,顧淮卻慢慢悠悠地擦拭著扇子上的血,隨口道,“讓你下去,自然是下地獄。”

那雙手不知道削了多少人的頭,就連西域那個無辜的餘山柱,也是葬身於他手。

而現在,那雙手就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感受著皮下血脈的跳動。

餘安控制不住地發抖,渾身冰冷刺骨,想躲卻又怕他突然發瘋。

忽然,她聽到顧淮開口,“淡了。”

那雙上挑的鳳眸,好整以暇地看著手下白皙的脖頸,又說了一遍:“淡了。”

餘安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於是順著他的視線垂眸看去,登時腦海中屈辱的記憶一閃而過,餘安只覺如墜冰窖。

他......他在看那日的吻痕!

這下餘安再也控制不住地發抖,她眼露驚慌地站起身,連連後退,恨不得離眼前這個瘋子越遠越好。

當瞥到了一旁的常寧時,劇烈跳動的心才定了定。

她安慰著自己,無事的,這裏還有旁人。

顧淮擡眸,像是看穿了一切,他輕笑了下,看著強行鎮定的餘安就像看一只被嚇壞的貓。

她真以為,他會顧及一個死士?

顧淮緩緩起身,一步一步朝著餘安走去,鳳眸盯著那塊淡淡的吻痕,無聲地昭示著,他就是要當著旁人的面辱她。

那樣叫他快活。

站在遠處的常寧張著嘴,被顧淮瘋子一樣的舉動震驚不已,她眼睜睜看著顧淮離餘安越來越近,被他扼制住的人向她投來求救的眼神......

常寧倏地低下頭。她不敢,她沒有第二條命去違逆顧淮。

可是心裏卻無端起了一絲酸澀和憤怒,常寧心下掙紮不已,不知道自己這幾日是怎麽了。

腦海裏還在時不時閃過餘安投來的眼神,絕望又害怕,希望她阻止顧淮。

“主子!”

顧淮唇離在餘安的脖頸處,聞聲斂了眸,退開了些。

見狀,餘安一把甩開他鐵壁一樣的手,跑到銅鏡前,那裏有一把剪刀。

顧淮轉過身,鳳眸死水一般看向常寧,聲音往外滲透著寒氣,“怎麽?”

常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主子,常寧、常寧忽然想起,忘了稟告另一件事情了,還望主子恕罪!”

腳步聲響起,視線中出現一雙鞋,像是天生就用來鞭撻螻蟻。

“有消息傳來說,大理寺卿近日再查天和醫館下面的暗道,不知是不是察覺了孟仲的事情,您今日可能得親自去一趟暗道。”

話落便是長久的靜默。

直到常寧以為等待她的只有一死時,頭頂卻傳來一道陰沈沈的聲音,“滾。”

懸在嗓子眼的心高高落下,常寧猛地舒了口氣。

一個“滾”字,是顧淮不予計較的意思。

她受寵若驚般的站起身,那顆心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原來在主子眼裏,她也是不一樣的。

至少她阻攔了他,違逆了她,主子卻沒有動怒,不僅沒有罰她,只是讓她出去!

常寧忽然覺得有些悸動,她收斂了表情,臨走出去時,看了餘安一眼。

之前騙她的情,今日還了。

餘安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方才常寧所說的大理寺卿,無異於是陸允時,可他怎會忽然又查到了天和醫館?

還說是不是察覺了孟仲的事情,可孟仲不正是因為天和醫館下面暗道裏藏得兵器,而被降罪通敵叛國而死的嗎,莫非......孟仲是被陷害的!

餘安被這個荒誕的猜測嚇住了,後腰撞在了桌子上,強烈的痛意傳來,她卻毫無反應。

孟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即便是丫鬟小廝也全都沒了命,若是陷害......這不就是十年前的虞家麽。

除了她,無一人活著,全部枉死。

餘安看著顧淮的背影,心裏響起了滔天巨浪,孟仲若真的是被他陷害,這與十年前的虞家太像了。

她現在不得不懷疑,也許陸閔和孟仲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兇手就是永寧侯,一如孟仲一案中,藏得最深的幕後黑手就是顧淮。

還真是父子,手段一樣的殘忍。

不知不覺,餘安眼裏露出了恨意,掌心之下的剪子刀刃鋒利無比,在她收緊手心時戳到了她,痛意使她猛然回神。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連永寧侯的面都還未見著,不能沖動。

不遠處的人轉過身,顧淮看了一眼餘安,沒說什麽便要擡腳離去。

“顧淮!”

餘安叫住他,面上神色不變,心卻在打鼓,“我呆在永寧侯府許久了,想出去透透氣,好不好?”

“不好。”顧淮心裏煩躁,懶得廢話。

“顧淮!”餘安急得向前走了幾步,可見他真的停下來望著她,心裏又發怵,“我之後會好好吃飯。”

說完,餘安就恨不得暗罵自己蠢,她心裏焦急只能胡謅,一時之間竟然編出了這麽個理由。

她竟然荒唐的以吃飯為由,仕途去跟顧淮做交易。

可顧淮又不是陸允時,怎麽會因為她不吃飯而心疼她,只怕是折辱她來不及。

餘安眼裏閃過惱怒,卻倏然聽到顧淮說道:“好。”

她身形一僵,顧淮竟然答應了?

過於震驚而久久地出神,顧淮等的不耐煩,“走不走?”

“來了!”

可到出門前,餘安都極為別扭。

她知道顧淮此人表裏不一,心狠手辣,可是到底生得一副人模狗樣,怎會有這般癖好。

她拉著身上的衣裳,薄薄的一層紗衣當作外衫,裏面雖說穿了抹胸裏裙,可堂而皇之地去到外面,也過於浪蕩了。

赤條條的手臂和白皙的肩頸覆著一層薄紗,卻形同虛設,風直往裏灌。

她是不敢在顧淮面前穿這身暴露的衣裳,但不容她反抗,顧淮竟說她不穿,她就不能踏出永寧侯府半步。

好在,那人還算有點良心,拿了個帷帽蓋在她頭上,帷帽上的白紗長及腰間,遮住了上身,也瞧不出什麽。

一路上,餘安都不敢說話,身上的衣裳宛如極大的羞辱,她雖然不曾去過花街柳巷,但也知曉這種衣裳,是那些女子穿得。

如今,卻穿在了她的身上,還要在街巷之中走著。

她握了握拳,知道顧淮是因為剛才那事記仇,特意羞辱於她。

也是,她同他來說,不就是一個玩.物麽,肆意折辱。

心裏的委屈時不時翻騰著,餘安想要極力忽略,可是陸允時的影子卻不停地在腦海中浮現。

那人親昵又溫柔的話語,無時無刻不替她著想,生怕委屈了她半分,若是看到這身衣裳穿在她身上,定會又氣又難過的吧。

“怎麽,委屈了?”顧淮道。

餘安不答,秉持著少說話少受點罪的原則。

顧淮勾唇,“不說話,我就當街摘了你的帷帽,叫旁人好好看看你。”

“!”餘安大驚失色,“你別亂來!我只是不想說話罷了。”

話落,一陣風吹來,拂過裸.露在外的肌膚,一陣寒栗。

不久,二人來到了天和醫館的暗門,走了進去。

可就在此刻,不同的地方,天和醫館的正門也走進了一個人。

隨著暗門的關閉,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不見。暗道阻隔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黑暗瞬時籠罩下來。

在一人寬的暗道裏,靜謐中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餘安是第一回 走這暗道,暗道無光,偏生她頭上的帷帽又阻擋視線,想要伸出手摸索,可是旁邊站的不是別人,是顧淮。

喜怒無常的瘋子,鬼知道若是無心碰了他,又要遭道什麽羞辱。

身邊之人腳步踉蹌,顧淮自然察覺出來,他卻不動聲色。

他的夜行視力極好,對於餘安寧願捱著臟汙的墻壁,也不想碰著他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這麽冷眼旁觀地看著,也不出聲,就在餘安終於放下心來,覺得顧淮不對她做什麽時,身上一涼。

白紗與身上的薄紗磨挲一陣,頭上的帷帽被顧淮摘了。

餘安心忐忑不安,她猛然環抱住自己,低聲道:“你做什麽!把帷帽還給我。”

作為外衫的薄紗聊勝於無,在顧淮極好的視線裏,餘安如雪一般純白的肌膚一覽無遺。

顧淮輕笑一聲,“不是怕我嗎,寧願挨著墻也不敢靠近我。”

“我沒有。”餘安冷聲道。

“......是嗎?”陰沈沈的嗓音,像極了世間最毒的毒蛇,散發出陰冷惡寒的氣息。

尾音還未消失,餘安感覺到肩頭攀上一股熱度,來不及反應時,顧淮的手掌猛地收緊,一種極大的力道,似乎要生生將餘安的肩骨捏碎。

餘安額頭開始滲出冷汗,可她仍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痛,鉆心的痛。顧淮就是要她痛,那她就偏不如他所願。

肩膀上的痛感消失,是顧淮松開了手,面無表情道:“無趣。”

隨後拎著帷帽,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餘安這才松了口氣,她皺著眉動了動左肩,痛到麻木,不用看她也知道那裏已經變得淤血青紫。

通過暗道,光線再次湧入視線中,他們來到了天和醫館大廳的正中央。

那裏是以前呈放著諸多珍稀藥草的臺子,無人敢接近,原來暗道的入口竟然弄在這裏。

餘安不禁想到曾經發生命案的那間廂房裏,那裏也有一個通向底層密室的暗道。

原來那真的是顧淮為引她入局而專門弄得假暗道,也難怪她找來找去毫無線索,卻偏偏這麽巧的發現記錄孟府樁樁罪名的卷軸。

他還真是算無遺策。不,也是有的,繞是顧淮大概從未想到過,她就是虞桉。

那個本該死了十年的人。

天和醫館建築恢弘,頂端宛如塔尖,琉璃瓦鋪陳四周,陽光從周遭照進來,亮堂清晰。

餘安緊了緊手,在暗道時,還有帷帽和黑暗阻隔,可現下一片光亮,她看著自己露在外的地方,羞辱至此。

她跟著顧淮走著,那人拎著她的帷帽,前後漫不經心晃著,就是不給她。

“帷帽,給我。”餘安難以啟齒。

顧淮停了下來,轉過身笑著看她,上下打量餘安一番,陰鷙卻又偏執的眼神毫不遮掩。

餘安眼裏閃過恨意,她偏過身子,冷冷道:“把帷帽給我。”

“可以,不過......”指尖像是毒蛇,游走在那塊淡淡的吻痕上。

話沒有說出口,卻心照不宣。

餘安皮膚湧起一陣惡寒,她惡心到胃裏都在翻湧,一把拍掉顧淮的手,被他羞辱壓抑到底的憤怒幾欲爆發。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把、帷、帽、還、我。”

話裏的殺意外露,顧淮感受到了。

但那又怎麽樣,挑釁他卻又害怕他,反抗他卻又屈服他,這樣的人汴京裏多了去了,餘安不是唯一一個。

但足以讓他忍了這麽久的人,餘安卻是唯一一個。

顧淮指尖動了動,正欲將手裏的帷帽送過去,突然聽到餘安輕聲道出兩個字。

餘安輕聲諷刺,“畜生。”

畜生,他是畜生。

顧淮擡起的手一頓,手裏的帷帽被隨意扔在地上,他忽然笑了。

一步步走近餘安,聲音聽上去溫柔清潤,是個朗月清風的世家公子,可那雙鳳眸卻死氣沈沈,陰暗背後是點燃的滔天怒火。

大手掐上餘安纖細的脖子,顧淮呵氣如蘭,“你說什麽。”

他是聽見了,但他要她再說一遍。

餘安像個提線木偶,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恨不得殺了顧淮,可是為了查清虞家案子,她只能被迫一次一次承受。

他變著法兒折辱她,眼下她不過是隨隨便便罵一句,都不行了?

還真金貴。

餘安冷眼對視過去,眼底驟是諷意,“我說,你是畜生。”

大手猛地收緊,呼吸被截斷,窒息感撲面而來。

顧淮低低地笑著,眼睛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我是畜生?”他拍了拍餘安的臉頰,“我還沒有對你做什麽呢,就是畜生了?”

他笑彎了鳳眸,可是下一瞬卻猛然變了臉色,宛如地獄的邪魔,五官幾近扭曲地看著餘安,“那陸允時又算是什麽,你敢說他沒有脫了你的衣裳擡起你的腿.弄你?他都這樣了,豈不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餘安的脖子被掐著,無法呼吸,她只能啞著聲音,挑釁道:“他是那樣做了,還是我求得他強迫得他,那又如何。”

指甲掐住顧淮的手,陷進肉裏,她罵道:“終歸不是與你一般,你如何能與他相提並論,瘋狗。”

顧淮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旁人罵他,還將他與陸允時作比,那會令他破戒。

很好,餘安兩樣都辦到了。

他撤了力,松開手。

餘安脫離了禁錮,便大口喘著氣,狼狽不堪。

顧淮:“你以為陸允時是什麽好人,他為了自己的仕途,連一個體弱的婦人都不放過!”

若不是陸允時抄了他外祖家,判了他姑母的罪,母親又怎會被他生生逼死。

“不會,”餘安脊背挺直,仰著頭,“他不會。”

顧淮輕嗤一聲,“是,他不會我會。”

話音將落,一把拉住餘安的手腕,大步朝前走。

餘安心神不寧,甩都甩不開,踉踉蹌蹌跟著顧淮走到暗門旁,不知其意地被他推了進去。

石壁狹窄,墻上隔著些距離便點著一盞長明燈,倒也還算亮堂。

餘安被顧淮推地趔趄,“別推我!”

顧淮眼底沁了冷氣,手上動作更是粗魯,等到一處密室門前時他才停下手。

“認得這是哪裏嗎?”

餘安環視一周,記起了這是她數月前發現卷軸的那個密室。她回過頭提防地看了身後人幾眼,“來這裏做什麽。”

他不是要去看別的東西嗎?

顧淮擡眸,“當日,我就是在這發現了你的女兒身。”

說著,他逡巡周遭,找到了一塊微凹進去的石壁,不大不小的地方正好能放置軟腚,兩旁的石頭卻又往外凸出來了些,能架起兩條腿來。

他笑得如沐春風,吐出的話卻叫人陡寒,“不如,就在這裏要了你,如何?”

“你閉嘴!”餘安驚怒。

她不知道顧淮又是發了什麽瘋,喜怒無常也不是這麽個喜怒無常法。

餘安聲音有些抖,“你是來抹掉你作惡的罪證的,不是......做些旁的壞事。縱使你心裏有氣,我在街巷上穿這身衣裳還不夠你洩憤嗎?”

她一句句勸說著,可不遠處的人還是這麽笑著,似是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半句,鐵了心要辦她。

餘安心裏發怵,她開始低聲下氣,“我......我同你道歉好嗎,顧淮,我方才說得都是假話氣話,你......你別這樣。”

顧淮心裏煩躁,在這種臟亂之地怎會生出多大的旖.旎心思,大半不過是為了嚇唬人。可面前人薄紗半掩,唇紅膚白,玉粉花柔,倒說沒有半分想弄她的心思,倒也不對。

但她剛才那番話把他惹急了,顧淮並不打算就這麽了了。

他不是陸允時,任由餘安磋磨。

顧淮收斂了笑意,冷著一張臉,“過來。”

又是這兩個字,又是這兩個字,餘安最害怕聽到的便是顧淮面無表情地喚她過去。

“我讓你過來。”聲音越發沈了。

餘安擡腳,一步一步走過去,心裏在猜測他又要做什麽。

顧淮:“放心,我不對你做什麽。”

“真的嗎?”

“嗯。”顧淮點點頭,似是真的不動她了。

餘安將信將疑地走到他身邊,等了一會兒見他毫無動靜,忐忑的心房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攏了攏衣裳,“不是還要去密室裏面嗎,走吧。”

她低聲說完,便率先轉過身朝密室走去,可還未走兩步,腰上被一股大力拉回,天旋地轉間,餘安被困在了顧淮剛看到的那塊如同椅子一般的石壁上。

餘安驚恐地擡眸,撞進了顧淮那雙興味盎然的眼睛。

她後知後覺地開始崩潰和懼怕,她怎麽能忘了顧淮本就是這樣一個瘋子!上一瞬同你說,無妨,可下一瞬刀就捅穿了心臟。

“顧淮,你說過不會的......”餘安開始雙手雙腳踢他蹬他,卻被顧淮一手抓起,兩條腿被他一邊一個高高架在那兩塊冒出來的石頭上,變成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

顧淮貼近她,冷若冰霜,“你不是說我是畜生,是瘋狗嗎,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真正的畜生是什麽樣。”

彼時陸允時聞聲,隨著動靜閃身到一旁的石柱後面,忽然他親耳聽到餘安的哭喊。

似是正在經歷天大的委屈。

身體先於腦海一步,陸允時甚至來不及想別的,飛速沖了出去。

入目便是餘安的白皙長腿,薄紗淩亂,衣裙不堪入目。

他一瞬間紅了眼,手中長劍猛地刺向顧淮,“滾開!”

作者有話說:

預收重生文:《弟妻(重生)》

顧珩清冷矜貴,心善如璞,薄唇微勾似皎皎明月,是百姓眼中的“佛”,救天下於水火之中。

殊不知,他就是“水火”。

那只帶著指戒的手常年寒涼如冰,一旦脫下,他就變成了百姓口中的惡鬼,顛覆朝堂攪亂時局的奸佞,殺.戮嗜血,漠視生死。

人人皆道沈姒出身勾欄,一身媚.骨,宛如卑劣玩.物,是地上最臟的一塊汙泥。

丞相顧珩朗月清風,眼裏最容不下的,便是她這樣毀世滅俗的小人,定會將她打入詔獄,留不得性命。

可世人口中的“佛”卻心甘情願伏在“汙泥”的腳邊,低下頭彎了腰,為她拭凈鞋底的汙泥,將她捧在手心高高舉起,奉為不可褻瀆的神明。

顧珩望向她的眼神裏噙著癡迷和瘋狂,近乎啞聲喃道:“阿姒,我一個人的阿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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