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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見天日【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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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用盡了陸允時生平最快的速度, 最大的力氣。

顧淮一時不妨,左臂被刀刃劃破, 血染衣袖, 幾滴血跡飛濺到了餘安臉上。

“蹭。”鐵扇展開,在空中與劍刃碰擦出火花。

顧淮疾速轉身退開,束縛住餘安的手也松了開來, 此時他只顧得上擋住不斷朝他刺來的劍。

一直被高高架著的雙腿, 開始變得麻木無力,餘安兩腿失了束縛, 從石頭上滑了下來,可她眼裏只有那個突然出現的紅色身影。

陸允時今日穿了一件暗紅錦袍, 臉色有些蒼白, 好像瘦了很多。

被顧淮折辱的委屈湧上心頭, 餘安紅了眼眶, 撐在地上的手也無力在支撐著。

眼看著餘安的頭離一塊石壁越來越近, 陸允時猛然抽身, 一只手將餘安拉起,緊緊橫抱在懷裏。

他的唇靠近餘安臉頰,低聲哄道:“不怕, 不怕。”

寬闊溫暖的胸膛像是有著魔力,餘安聞著那抹熟悉的冷香,真想就這麽沈淪下去, 可是顧淮的聲音響起。

顧淮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捂著流血的左臂, 沈聲道:“餘安, 過來。”

環著陸允時脖子的手一抖, 只一瞬那只手又緊了緊。

她在害怕。

一想到餘安方才遭遇的一切, 陸允時眉心狠皺,抱著餘安的手加重力道,可又舍不得把她弄疼。

懷裏抱著少女衣裙破碎,輕薄如紗,這種衣裳他只在查案時見過青樓女子穿過。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竟被顧淮生生折辱成這般。

這種臟亂的暗道,到處是碎石的墻壁,餘安就這麽被顧淮壓在上面,脊背不知是不是受了傷。

餘安在掙紮,心裏的天平再一次開始傾斜。

有一道聲音告訴她,放下虞家的案子,這個時候回頭去找陸允時,求他憐她疼她,就可以逃脫顧淮的魔掌了。

餘安長久地沈默,惹怒了顧淮。

他本就看不慣陸允時,而今自己的東西還被陸允時抱在懷裏,這種感覺令他不甘,令他惱火。

他握緊鐵扇,咬牙切齒:“餘安,你是長本事了?”

轟隆,天平被顧淮的聲音輕易擊碎,在崩塌的那一刻,餘安不僅想到的是虞家冤案,她還想到了很多很多。

被陷害的替死鬼孟仲,孟家上上下下數百口枉死的人,被割了頭的餘山柱,還有甚至連遺言都來不及說的孟紙鳶......

她從陸允時懷裏擡起頭,這是決裂這麽久以來,第一回 這麽近距離地看他。

眼形完美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涼薄卻又好看的唇形,餘安想湊上去,吻一吻他。

瞧,陸允時長得多好看啊。這是她最喜歡的心上人。

陸允時有所感的偏了頭,露出了那雙沈痛的眸子,眼角微紅。

他在心疼她。

即便當日決裂時,她狠心地說出了那般折辱他的話,罵他是懦夫,罵他是喪家之犬,他還是下意識地心疼她。

登時,餘安的心像是被針尖戳了一下,酸澀刺痛著。

她動了動手臂,微小的動作卻在陸允時眼裏掀起了巨浪,察覺到餘安松開他要下來時,大手的力道陡然加重。

他無聲看著懷裏的姑娘,求她不要過去。

可是餘安還是又一次推開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顧淮,穿著不堪入目的衣裙,拖著青青紫紫的身體。

陸允時拉住她的手,“餘安。”

他沒有用力,只是虛拉著她的手腕,根本就不敢使出力氣。餘安知道為什麽,因為她的手腕被顧淮掐出了紅痕,像是受了巨大的虐待,陸允時怕弄疼了她。

即便心裏那樣的舍不得,想要努力挽留她,可是最怕的是弄疼她。

餘安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那張熟悉的俊逸面龐,她知道自己應該狠狠甩開,和上次一樣狠狠地罵走陸允時,可是她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明明他已經這麽傷心了,堂堂七尺男兒,殺伐果決冷漠驕矜的性子,卻為了她這樣一個人,紅了四次眼。

第一回 是發現她為女兒身時,氣到吐了血,可怒氣再大也不過是吼了她幾句,還沒吼兩句又著急忙慌來哄她,好像是他自己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第二回 是他們重逢爭吵時,第三回是他們決裂時,第四回是今日看到她被顧淮壓在身下羞辱時。

每一回,都是為了她。

餘安鼻尖酸澀,她不禁想要嘲諷自己,她這樣一個人自私自利之人,憑什麽值得陸允時做到這種地步。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半晌搖搖頭,聲音很小,“放開吧。”

陸允時沒有松開,而是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她的小拇指,而後垂下腦袋,低聲求她,“跟我回去......餘安。”

餘安聲音哽咽,她想擡起陸允時的頭,吻上他的唇,拼盡全力哄他別難過別傷心,告訴他,他傲骨磷磷,不需要為任何人低頭。

可是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掰開陸允時的手,看著高大的男人,聾拉著眉眼,滿身疲憊的樣子。

餘安的心,倏地軟了下來。

面前的人,是她的心上人,今年不過才剛及冠,眉眼間還殘留著少年郎的青澀,她怎麽舍得讓他傷心。

終是不忍,她擡手摸了摸陸允時的臉,將他的一滴淚抹去,眼裏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留戀和深情,聲音很小,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男兒有淚不輕彈。”

見餘安走到身邊,顧淮臉色才好了一點。他武功不及陸允時,又受了傷,怕是不敵。

陸允時就站在密室的入口,冷冷盯著他。

顧淮知道,天和醫館下面的證據,他是拿不回去了。

眼下,陸允時還沒有對他出手,不過是因為他身邊有餘安。

顧淮拉著餘安,退了出去。

離開之際,餘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陸允時,兩人隔空對視,一眼萬年。

暗道裏再次恢覆寧靜,陸允時凝視著餘安離去的方向,半晌才挪了挪腳步,走進密室。

幾日後,風雲變幻的汴京再次發生了一件轟動的事件,那就是大理寺卿呈上了一件證物,正是罪臣孟仲受人陷害,真正通敵賣國的另有其人。

天子聞言大怒,陸允時這番舉動,無異於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他是皇帝怎會有錯,要是有錯,那也是旁人的錯。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但當朝首輔權勢滔天,縱然這些年裏皇帝已經暗暗發展了自己不少勢力,但一時仍是不敢與陸閔公然對抗。

僅僅是下令暫時革了陸允時的職,將他禁足在陸府反省。

按理來說,不過是打了天子的臉,還不至於將陸允時革職。

而是因為,他竟然一意孤行,將沈寂了十年之久的案子翻了出來。

陸府。

陸閔看著對他視而不見的陸允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自予脾性好,去世的夫人也是極其溫柔的性子,卻不成想生了個慣會忤逆的兒子。

一身臭脾氣,不知是隨了誰!

陸閔沈聲道:“你此次太沖動了些,天子顏面你也敢去冒犯,竟然還把虞家案子翻了出來,你真是膽大包天。”

陸允時屈起一條長腿,架在小榻上,手裏把玩著遍布裂痕的劍穗,十足的不羈野性,聞聲只睨了陸閔一眼,隨口開口吐出三個字。

“要你管。”

“你!”陸閔氣得伸手指著榻上的人,“我看你是越長越大,越不知禮數,盡數和那些來路不明的人肆意完了!”

陸允時手一頓,將劍穗小心放在桌上,“你什麽意思?”

直覺告訴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什麽事情發生過。

陸閔眼線眾多,陸允時的下落只要他相查沒有查不出來的,從前不管不過是因為不想讓二人關系惡化。可自從知曉了陸允時與餘安的事情後,他就在大理寺安插了眼線。

那個叫餘安的衙役,果真離去了,如今人在永寧侯府。

看陸允時這些時日的樣子,怕是傷透了心。

事已至此,陸閔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他道:“你同那個叫餘安的女子,可還有來往?”

餘安、女子......他查了餘安的身份!

陸允時倏然從小榻上彈起身,眼神惡狠狠,口無遮攔:“你對她做了什麽,是不是你逼迫她威脅她的!她一個弱女子,能犯出什麽滔天的大罪出來,你憑什麽趕走她!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餘安在顧淮那裏受了多少折辱。

眼前的人有過發怒,有過質問,卻從未像今日一樣,用這種近乎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陸閔皺了皺眉,對於獨子這般無禮的行為,他很不悅。

“陸允時,時刻謹記你的身份,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對生身父親大吼大叫,成何體統。”

“你都跟她說了什麽?”

陸閔不答,神色嚴厲,“那名女子別有居心,有意蠱惑於你,你倒好不反抗反而隨心沈淪,二人毫無羞恥心地做出男女之事來。”

話音將落,陸允時臉冷了下來,他道:“是我自己忍不住,非要同她做的,沒有羞恥心的是我。”

“呵,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指望著三言兩語維護她的清白和名節?”

“餘安是我的妻,她有無名節,清白身歸誰,我心裏一清二楚,不需要旁人胡言亂語地去栽贓她。”

陸閔哼了聲,過了會兒又嘆口氣,“你......不能因為她眉眼間像桉兒,就自欺欺人把她當作她。那女子不是桉兒,你向來聰穎,怎能犯出這樣的錯來。”

聽著這些話,陸允時怔了下。

原來餘安那日跟他說,他把她當作幼時青梅的替身,是因為陸閔這麽跟她說得。

他怎麽能這麽說!

陸允時像是受了極大的傷,他搖搖頭,對著陸閔吼道:“不是的,我從來都沒有把餘安當作是誰的替身,她只是她。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傷害她......”

陸允時低著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陸閔有些楞,他從未見過陸允時這麽失態過。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陸允時拿過桌上的某個東西,跑了出去。

門口的小廝急急匆匆進來稟報,說是陸寺卿跑出去了。

陸閔嘆氣擺擺手,“隨他吧,左右禁閉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

汴京不太平,永寧侯府更不太平。

陸允時當日跟天子所說的幕後黑手,正是永寧侯府,絲毫不顧及天子的顏面,要知道永寧侯府可是先太後的母家旁系。

天子是何人,一言定生死,即便陸允時拿出了在天和醫館搜出的證據,正是永寧侯府與外邦人來往的證物,鐵證如山。

本想大事化小,不料陸允時早有準備,順勢牽連出十年前的虞家一案。

十年前,虞家一案轟動整個汴京,在虞淮雨一家上斷頭臺時,諸多受過其恩惠的百姓聯名上信,為虞家陳情,就連朝中眾官員皆是不信。

首當其沖的便是首輔陸閔,他韜光養晦多年,那是他第一回 在朝堂上公然對抗天子,為了他的兄弟虞淮雨。

四面八方的壓力襲來,是天子抗下了所有的反對的聲音。即日便下了那道滿門抄斬的聖旨,交給他親信的兩個官員送達。

一個是虞淮雨一案中,所謂被“汙蔑”的世子,也便是如今的永寧侯,另一個便是暴斃在牢中的孟仲。

只是誰也不曾想到,將聖旨送去的,竟然是反對聲音最大的陸閔。

十年了,誰也不知曉其中的原因。

天子更是不想去追究,虞家一案中為了皇室顏面,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枉死了虞氏滿族的人,若是真的查出什麽,他這個天子的威嚴又何在!

十年的時間足以將一個氏族抹除,當年的事情再也沒有任何人提起。

可是這個平靜,被一個人打破了。陸閔的兒子,陸允時。

天子有一瞬間,是直接想殺了陸允時的,但忌憚陸閔,他只能有著陸允時成功將虞家的案子翻了出來。

過了十年,虞家的案子,再次擺在了臺面上,放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永寧侯府再次被封邸,短短數月,府邸就被封了兩次,永寧侯貪生怕死,一下子慌了神。

他茫然地坐在凳子上,“亡我,這是天要亡我......”

他不禁想,孟仲在牢中暴斃,死相淒慘,他可會是同一個下場?

顧淮剛踏進家門,解了披風遞給一旁的常寧,“亡你?呵,是報應吧。”

置身事外的語氣,叫永寧侯心寒,他站起身走到顧淮身邊,“我是你的父親,你怎麽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我若是沒了,整個永寧侯府,整個顧氏,還要你這個世子,可就真的沒了。”

顧淮冷笑,“所以呢,到了這個時候你只會貪生怕死來質問我?”

“顧淮!”

眼看著懦弱的父親氣得快要撅過去,顧淮才好心地說了句,“沒這麽容易。”

“陸允時想翻案,沒這麽容易。”

自他父親在母親死後,心性受到影響變得極其懦弱,自那之後永寧侯府就是他在撐著。

數不清有多少年了,永寧侯府的重擔在他幼時就架在肩膀上,春夏秋冬,一載又一載,再重再難他也熬過來了。

從開始布局時,顧淮就從未出過錯,他算無遺策,心狠手辣,手上沾染的鮮血,洗都洗不幹凈。

他從未想過回頭。

他母親的死,父親的大變,姑母的死,陸允時逃不掉,其他人也逃不掉。

他自知無法顛覆朝局,去將陸閔和坐在龍椅上的人拉下來再狠狠踩在腳下,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外邦。

顧淮不能,邦國可以。他顛覆不了這天下,那便換一群人來覆滅。

永寧侯聞聲坐直了些,望著站在一旁的顧淮,身形挺直面色不變,似乎永遠都不會有什麽東西能讓讓他崩潰害怕。

顧淮隨了他母親,江南水鄉養出的美人,眉目如畫,生出的兒子自然生得一副芝蘭玉樹的好模樣。

但他已快及冠了,卻連個女人都不曾有過,同他相似年紀的世家公子個個都有了孩子,最大的今年已經去了學堂。

永寧侯望著屋外的夕陽,琉璃瓦擋住了一般的光,再過不久連另一半光也會消失。即便翌日又會升起,但誰又說得準,與昨日的是同一個呢?

他再過不久就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顧淮時常不歸家,一直都是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也許,是時候讓他給顧氏一族留個後了。

永寧侯:“淮兒,這些年你孑然一身,是時候成個家了。”

顧淮:“......”轉身就走。

“淮兒,為父是為你著想,眼下我永寧侯府落難,要是與哪家小姐結了姻親也好度過此難。哪家為好呢,大將軍有個未出閣的妹妹,親王的幺女,定安小郡主......”

顧淮腳步一頓,眼睛閃過一抹暗光,“你剛剛提到誰?定安郡主?”

永寧侯一聽顧淮難得有興趣,以為他是有了想法,連忙一股腦地說出來,“定安郡主去年已及笄,正是嫁人的好歲數,生得嬌俏靈動,你定然喜歡。”

這個定安郡主,顧淮有些印象。幾年前在一次宮宴上見過,確實生的花容月貌,脾性不似尋常的女子,那般高高在上言行端方,反而直率活潑。

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倒不是顧淮真的對這個定安郡主有過念頭,而是另一件事。

定安郡主宮宴上闖了禍端,險些將禦賜之物掉進後花園的湖裏,是偶然路過的陸允時接住,才避免了一次禍端。

顧淮忘不了,那個小郡主看向陸允時的眼睛裏,帶著傾慕。

“我不喜歡。”突然,顧淮出聲道。

永寧侯詫異,他若不喜歡怎麽又會問起,不待他問出口,就見顧淮轉過身,邊往外走邊道:“我已有娶妻的人選。”

顧淮去了後院。

自那日天和醫館的事情發生後,餘安格外的怕他,見他像是見了瘟疫般,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

他事物繁忙便也真的沒去見她,今日空了下來。

後院的餘安,正和永寧侯府的一個小丫鬟聊的起勁。她不要常寧伺候,便找顧淮換了個小丫鬟。

許是上回的事顧淮也覺得他做的過分了些,也沒有反對,真的找了個小丫鬟過來。小丫頭梳著少女發髻,圓圓的臉蛋,只有十三四歲的年紀。

見著餘安的第一眼,脆生生地喊著,“三七見過夫人。”

餘安花了好噠一番功夫才跟她解釋清楚,讓她喚她餘姑娘。

廂房裏,兩人聊著話,三七年紀小心思不多,張口就來。

“是的,最近汴京城裏風言風語的,說是聖上將十年前的一樁舊案翻了出來,不知怎地咱們永寧侯府就被封了。”

三七嘟嘟嘴,不太開心道:“都不能出去買桂花糕吃了......”

餘安心裏咯噔一聲,她使勁揪著三七的手,“你說什麽,什麽十年前的案子?!”

“恩......我也不清楚,是聽別人說的,”三七見餘安的神情,以為她也想知道,湊到她耳邊,偷偷摸摸開口,“我昨夜在後院裏轉悠時,聽到常寧姐姐和世子爺說話,他們說十年前的虞家案子,還說什麽大理寺卿翻出來的——”

“對,就是大理寺卿,還被聖上革職關了禁閉呢!”

餘安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住,腳底到頭頂的每一寸皮膚,每一點血液,都在發冷。

腦袋裏開始出現嗡鳴聲,她再也聽不見別的話,只知道陸允時不顧自身性命安危,將虞家冤案重現世間了......

他被革職,被關禁閉。他滿心以為只是在彌補不知下落的虞桉,努力地在替虞家昭雪,甚至沒有顧忌陸家和他父親......反觀她都幹了些什麽?

猜忌利用他,推開辱罵他,與他決裂。

餘安眼底霧氣氤氳,她閉上眼睛,心沈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陡然間,她又猛地睜開雙眼,這是不是也意味著,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永寧侯?

餘安心裏悲喜交加,激動到手抖。

一旁的三七被嚇了一跳,她推了推餘安,“餘姑娘你這是怎麽了啊,別嚇我,你要是出了事,世子爺不會放過我的。”

耳畔傳來小姑娘焦急聲,餘安吸了數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僵著嘴角笑了笑,“我、我沒事,就是忽然有些累,一會兒就好了。”

又道:“不用告訴別人!我沒有什麽事的。”

三七點點頭,餘姑娘身子不好她是知道的,見她身子不舒服,三七退了下去。

走到後院門口,正好碰見了顧淮。

顧淮:“她在做什麽?”

三七:“餘姑娘有些不舒服,奴婢就退下了。”

不舒服?

顧淮走進來時,看到的正是餘安垂眸出神的樣子,身著鵝黃的衣裙,頭上別著一根素凈的玉蘭簪,垂墜的流蘇微微晃動。

是有幾分姿色。

他靜靜看著餘安微彎的脖頸,那裏還殘留著未消的指痕,是他按上去的。

意識到這點,顧淮忽然心裏愉悅起來,某一瞬間,他覺得娶了面前這個女子倒也不錯。

餘安沒有武功,卻又身懷畫骨絕技,她害怕他卻又反抗不了他,只能挑釁倔強一番過後,依然囚在他的掌心。

只要他不放手,她就永遠逃不走。

顧淮一向喜歡臣服於他的籠中雀,對於餘安這樣的人,他從不承認自己對她有多大的情,可不難否認的是,他不厭惡她,相反極享受欺負逗弄她時的快感。

他輕功很高,悄無聲息走到餘安身後時,她都沒有發現。

餘安正想著該如何探尋到陸允時的消息,她擔心他的處境。

正想著,忽然眼睛被人輕輕攏住,伴隨而來的是那陰冷冷的氣息,餘安身子一抖,猛地躲到一旁。

果然是顧淮!

看著餘安全是擔驚受怕的樣子,顧淮笑了笑,瞧,這不就很有趣嗎。

那雙小鹿一樣溫軟的水眸,因為他變得濡濕,畏懼。

“你來做什麽?”

“不做什麽,這是本世子的院子,我來不得嗎?”

餘安信他才有鬼,撇嘴道:“大可不必在這擺你的世子架子,後院裏的廂房多的是,大佛您想去哪便去哪。”

大佛?

顧淮還是頭一回從餘安嘴裏聽到這個詞,嘴角現出了些笑意,“今日怎麽不罵我是畜生和瘋狗了,轉性了?”

“......”畜生,瘋狗。

餘安坐在離得遠的小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衣裳,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在盤算著剛才的事。

顧淮漫不經心地喝著茶,二人互不言語,屋內很安靜。

他看著手裏的茶盞,竟然覺得這樣寧靜祥和的氣氛,有點享受?

眼睛一斜,瞥了眼又在托腮發呆的餘安,一向帶著攻擊性的鳳眸漾出了笑,“幾日後榮親王家有宴會,想不想去?”

輕佻隨意的口氣,餘安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心中暗喜。

她正愁如何才能找到機會出去,顧淮竟然跟她說可以去參宴,可是榮親王的宴會......陸允時能去嗎?

餘安狀似無意道:“我聽丫鬟們說,永寧侯府封邸,還能出去參宴?”

顧淮:“封邸不封人。”

與上回不同,這次是天子有意不想管,封邸不過是做做樣子。

“還能這般?”餘安轉了轉眼珠,“封邸不就如同禁足嗎?”

轉動茶盞的手停住,顧淮冷笑一聲,“你扭扭捏捏的樣子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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