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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遇險和朦朧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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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瘴氣彌漫,很快就蔓延到了竹屋附近,四周白茫茫一片。

而眼前的竹屋裏,時不時傳出微小的聲音,仔細一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上緩慢蠕動,摩擦發出的聲音。

陸允時眼眸微闔,耳尖動了動,這聲音......像是巨蟒?

可仔細一聽,雜亂無堪的聲音斷斷續續,若真的是巨蟒,難不成不止一條?

寂靜的山谷,偶聞幾聲鳥鳴,沈寂的環境下,竹屋裏幽幽的聲音更顯詭異。

陸允時卻面色不動,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而後擡腳跨了進去。

鞋底忽然一歪,中間的橫亙異物感極其突兀,陸允時知道自己踩中了什麽東西,垂眸一看,是一根藤蔓——

猝不及防間,那根藤蔓卻猛地活了過來,蔓身如同長蛇一般,急速扭曲蠕動著。

陸允時一躍而起,同時手中長劍一揮,霎時竹門倒下,外面的光線悉數照射進來,裏面的情形一覽無遺。

只見數不清的藤蔓在地上蠕動著,見到光線,紛紛朝外面爬去,等觸及了陽光又緩緩安靜下來,似乎在汲取養分。

並不攻擊站在門內的陸允時。

而在那些藤蔓的盡頭,是一個掛在墻壁上的桶狀物。

與駭人的藤蔓不同,那木桶是用青竹所做,上面還畫著一些東西。

直覺告訴他,那應該是餘安畫的。

陸允時慢慢走近,予以防身的長劍在看清木桶上面畫的東西時,慢慢垂了下來。

仍然帶著綠意的竹身,上面畫著兩張只有骨頭的臉相,乍一看並無不同,但仔細端詳卻能區別出二者的不同來。

平平無奇的一幅畫,但陸允時心裏卻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總覺得這兩張只有骨相的面畫,他好像在哪見過。

男人的指腹觸到那些刻痕上,細細描繪,心裏閃過餘安幾次作畫時,筆尖走過的筆鋒和著力點。

半晌,陸允時眼皮撩起,心裏已然確定這是出自餘安之手。

只是,這兩張臉......

陸允時轉身望向竹屋別處,素樸簡易的陳設,並沒有什麽稀奇的,唯一值得一看的,便只有裏處空蕩蕩書架上歪倒的幾本書。

厚重的浮灰落滿了書籍,陸允時擡手一掃,這才看清竟然是幾本醫書,粗略翻了翻,瞥了幾眼上面所寫:

女人小日出血,每月一回,阻隔之,用藥,三月一回......

“竟是女人的醫書。”

陸允時眸底閃過一絲疑光,心裏想不通為何在專門給人驗屍的爺孫住的屋子裏,會出現幾本專門研究女人小日子的醫書。

書頁翻動之時,卡在了某一頁,那裏夾了一張小紙。

那張小紙陳舊泛黃,邊緣已經起了絲,像是被人放在手裏多年撫摸出來的。

鬼使神差般,陸允時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指尖夾起書頁間的東西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張剪紙小像。

卻在看清那張小像時,素來淡然無畏的雙眼睜大,微縮的瞳孔滿是驚愕,沈穩的腿腳也不由趔趄——

那張小像上的人,是十年前的他!

像是窺探到了什麽秘密,陸允時鬢角猛地青筋直冒,萬千雜亂思緒悉數湧入腦海。

看著手裏的小像,還有這幾本女兒家的醫書,還有虞桉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上面的山地......

莫非,餘安......

其實當年救了虞桉!

心裏好似燃起一把烈火來,直燒得陸允時呼吸不穩,莫大的喜悅充斥在腦海中,以至於忽略了些微小的東西。

他滿心都是餘安救了虞桉,十年的壓抑莫名在此刻松了下來,取代的是少年那張彎彎的眉眼。

再也等不下去,陸允時轉身往外走去,卻在路過門口時,停住了腳步。

地上的藤蔓早已不再蠕動,而是變成了同尋常的藤蔓,陸允時劍端一揮,一截長如小指的根莖被握在手心,隨後放入了懷裏。

天和醫館。

餘安扒拉著肩膀上的小包袱,看了看手心裏的土金色令牌,指尖悄悄摩擦,感受著那人餘留在上面的氣息。

這是晨間陸允時的親信送來的,說是奉大人之命,將令牌送到大理寺,可自行進行查案。

令牌質地堅硬,正面刻著“大理寺卿”四個大字,氣派威嚴,像極了陸允時平時的樣子。

棱角分明的輪廓總是繃緊,不說話時,眉心的戾氣如同羅剎,骨子裏透出一股不容挑釁的氣勢。

可動作間卻又是耐心溫柔......

“餘安,我去下面大堂找找。”葉衾朝餘安揮了揮手,朝樓下找去。

聞聲,餘安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手心裏的令牌,有些羞惱地收回在腰間,斂下心神去找藥囊。

逡巡目光環視一周,少年的眉頭緩緩皺起。

當日,她只顧著驗屍,並未仔細察看這間屋子,自然也就未曾註意到......

傳說中輝煌氣派的天和醫館,上連皇宮,下至達官貴人,建屋的形狀竟然是“回”字形!

若是先前,餘安並未篤定這醫館能查出什麽線索來,但眼下卻是有什麽東西無言告訴她,這裏極其詭異。

旁人不知,但長在最擅風水的西域十年,餘安清楚得很。

在常人眼中,“回”字屋形歷來有兩種用法,一則是建成皇室宮殿,另一則是建給祖先的墓地,以示保佑世代。

但還有一種,是只有西域才懂得東西——“回”形迷宮,又稱機關墓地。單從字面上來講,便是“回”中套“回”,“局”中之“局”。

她之所以清楚,並非從活人那裏,而是死人的墓地。

表面上屋裏陳設高雅素潔,案臺屏風,小榻香燭,極具文人風雅。

可背地裏,誰又能想得到,在這偌大的汴京城裏,天子腳下,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將皇宮下派的醫館建成機關屋的模樣?

本以為只是一件命案,可在看出這“回”形建築時,餘安卻覺得本來清晰的視線,像是忽然被蒙上了一層白霧。

而在那白霧之後,是一個驚人同時充滿危險的秘密。

若兇手真的是孟紙鳶,她在此處殺了那人,僅僅是巧合?還是她也與在這建成“回”形的一群人有關系?

種種猜忌在心頭盤繞,餘安直覺事情變得好像更覆雜了,正在朝著一種難以控制和猜測的方向走去,這種感覺極為不妙。

她心下雜亂,但想著藥囊的線索也十分緊急,只能暗暗壓下。

好在屋內並不大,終於在搜尋第三遍時,餘安在一個床腳的縫隙中,看到一抹紅色,四周圓扁扁的,中心卻又鼓起,像是裏面放滿了東西。

“差一點兒......”餘安伸手勾住那東西的一角,一屏氣終於抓在手裏,懸著的心剛放下,不料身上所處的地方忽然開始抖動。

頃刻間,只聽到一聲響動,猛然間餘安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失重般朝下墜落,滿是驚恐的雙瞳眼睜睜木板緩緩合上,阻擋住最後一絲光線。

與此同時,屋內屏風後的一扇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間推開,一道白色身影一躍而進。

衣袂翻飛之際,一雙繡著金絲的羽靴落在地上。

男人一身月白長衫,端的是一副長身玉立的溫潤君子模樣,眸底卻帶著無盡的冷意。

只見他右手一揮——

風馳電掣間,一把鐵扇“咻”的一聲直破屏風,橫穿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射向那塊地板上。

鐵扇鋒利的扇面,生生嵌入地板的縫隙中,可見力道之大。

不知情的旁人一看,定然會認為這是在打鬥之時,無意留下的。

顧淮眉眼溫潤,氣質雅正地踱步上前,站定在那處縫隙前,靜靜看了一會兒,半晌蹲下身子。

少年掉進去時,喊出來的聲音隨著身軀陷落而不斷減小,但他聽見了。

腦海裏閃過那人白皙緋紅的面頰,還有那雙不受一絲官場汙濁的眼神,軟弱可憐,像個誤闖塵世的麋鹿,極易勾起旁人對他的保護欲望。

漂亮又柔軟的東西,誰不喜歡。

顧淮自然也是。

但男人恣意無所謂的眸子閃過一絲嘲諷。

喜歡啊,當然喜歡,一只手就能掐死的纖細脖頸,稍微用點力就能碾死的螻蟻,誰不喜歡。

鐵扇死死嵌入地縫中,紋絲不動,顧淮卻一臉冷漠地將長扇緩緩抽回手中,而過手柄一轉,床沿的某處雕花被兌了進去。

“吱呀”一聲,地板聞聲而開,不費吹灰之力。

想到少年掉落時的滑稽醜態,顧淮嘴角微揚,低聲道了句:“蠢.貨。”

餘光瞥向一旁的金色令牌,上面的大理寺卿四個字卻猛然讓男人冷下臉色。

鞋底無情踩踏在令牌上,碾了幾下。

轉睫之間,白色身影消失在木板的縫隙之中。

“咚”,房間重回靜謐,唯有從餘安身上,晃動間自腰身掉落出的一塊令牌,靜靜地躺在地上。

此時,屋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噠、噠、噠......

葉衾喘著粗氣跑上樓來,手裏拿著一個卷軸,神色激動:“餘安,你看我找到什麽了!”

“你肯定想象不到,大堂下面竟然還有一個地窖,放了好多書,這個卷軸上面畫著西域的商道——”

窗門大開的屋子,看似平靜無常,卻靜謐得有些詭異,窗外的涼風吹了進來,撩動了床幔的帷紗。

葉衾不禁放慢了腳步,喊了數聲都無人應答,忽然腳底像是踩中了什麽硌人的東西。

他擡腳一看——竟然是餘安放在身上的令牌,而在令牌旁邊的地板上,裂開了......

念及陸允時臨走前的吩咐,讓他放下其他要緊事,全程看護著餘安。

這下完了,餘安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蹤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爾康手~

男人,你老婆掉啦,快回啦!

西域的某人: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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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相嫁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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